22、生 ...
-
他身处梦间。
梦里，有玉致玲珑的孩子带着软软的笑直往他身上窜。孩子的身上带着一股冰雪的气息，却并不让人觉得冷，反而很是清爽。那糯糯的声音总是在追问一个答案——你会不会不要我？
孩子般的人，问着孩子般的问题，他却不知道为什么身为未来的孩子会对这个答案这样的执着。
梦里，他只是抱紧了孩子怕孩子摔着，却是从未给过答案。那个孩子就用一种期待的眼神注视他，孩子一次又一次的执着着问他，他只是默不作声。
然后期待的眼神变成可一片沉寂，再然后孩子不见了。只余一声叹息，轻轻浅浅，悠远的仿若隔世，莫名的让人心悸，熟悉。
是谁？那是谁的叹息？
一身粉色衣裙的双姬，手执弯刀守住了通往祭天台的云梯。她们警惕的看着缓步而来的那袭黑衣，她们没有把握能赢这个人，因为他是主上的老师。
但，她们有把握把人拦下来。
两人同时出刀，棘岛玄觉把衡岛元别推到了一边。他知道这对双子的默契，她们是戢武亲自教出来的，身怀兵甲武经。所以他很谨慎，他甚至取出了剑。
一个回合之后，各自退开，双姬落在了云梯上。
“请回！”
回应她们的是剑掉落于地的声音，看着忽然脸色大变的人，她们相视一眼，满是不解。直到一片玉槐树叶从她们眼前飘落于地，雪一样的叶，晶莹剔透，却又凉薄似雪，落地即消。
玉槐树是会落叶的，于树而言这是很正常的，有新叶发芽就会有枯叶凋零。
但是，双姬回身仰望。那飘落的叶像一群蝶，密密麻麻的，即使她们不是祭司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即使是落叶，也不该是这样的，就像是枯死了的树，那些干枯的叶只要轻轻一摇就会落下一大片，只剩下枯枝一样。
棘岛玄觉听到了悲鸣，王树的悲鸣。
悲鸣之后就是痛苦的嘶喊，玉槐树叶层层落下，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落下的还未化尽，又有树叶层叠的落下。
他想到了那双金红的眼。而戢武就在上面。
趁着双姬不注意，他通过了防线，向着祭天台掠去，像只黑色的鸟。
不多时，察觉到王树不对的长老们，大臣们，只要有权进入内殿范围的人都到了，他们不安而彷徨的仰望着拿仍在落叶的王树。
“到底怎么回事？”玄岛知秋找到了大长老。
大长老没有说话，只是严肃的仰望。
湘灵得到大长老的允许后踏上了云梯，她在心里祈祷着，她没有丝毫慌乱，因为戢武说过，不会有事的，她相信他。
那是如同悬于天际的河流，乳白色的流水如同缥缈的雾，从那雾中还能隐约的看到一具巨大的红色鲤鱼般的生物在缓缓的游移着。流水原本安静的流淌着，忽然的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银白的蝶，它煽动着翅膀飞舞着盘旋，它的身后引来更多的流水，像是银白的星沙追随着它。
静静悬浮的金红色布满繁复咒印的球体，它的四周散发着血色的薄雾，当那银白的蝶如飞蛾一般在它的薄雾中撞入并消散时它却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然后开始疯狂的吸食那随着蝴蝶而来的流水，不过一两个时辰竟将那悬于天际的河流吸食殆尽，而这个本来如梦幻般的空间则开始枯竭。
慢慢的，它停止了震动。球体开始布满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然后终于爆裂开来。
爆裂的余威漫延，震的这空间浓雾四起，甚至漫延到了空间之外。
一阵金红的光从球体炸裂出散出，却只一瞬又迅速的收拢，以此为中心，一个隐约的人形开始慢慢的显现……
剧烈的震动让棘岛玄觉几乎站不稳，他只有停下，这太反常了，这一刻，他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太宫！”湘灵匆匆的几步上前扶住了棘岛玄觉，她也觉得这太不正常了。
“王到底在做什么！”棘岛玄觉沉声问。
湘灵咬了唇，没有回答。
没过多久，震动停下。湘灵松开了棘岛玄觉，“太宫，你先回去吧！”说完她就往祭天台跑去。
玉槐树终于落下了它最后的一片树叶，光秃秃的树叉狰狞的像是伸向天际的鬼爪。
那神秘的空间里，原本枯竭的河流已然恢复了原样静静的流淌，红色的巨大生物灵活的在水里游动，偶尔会跃出水面。
玉槐树根之下，一座密室里传出蟋蟋嗦嗦的声音。
冰晶般带着奇异透明感的手从宽大的紫色衣袖中伸出，漫不经心的系好衣带，又从一旁的托盘里拿起一件黑色的外袍抖了抖，往身上穿……
“王兄……王兄？”女子稍显不安的声音响起，令穿衣的人停下了动作。
石门无声的开启，湘灵顺着干燥的石阶往下走，明珠散发的柔光里，戢武正在整理衣袖。
……将银色的精致额冠戴上，湘灵梳顺了戢武微乱的发。她透过镜子观察着戢武，隐隐的她觉得戢武有些不一样了，却又不知道是哪里不一样了。
仍是与她一样的容颜，仍是那双像被雾拢住的灰蓝的眼……
“在看什么？”就连声音都和原来一样的清柔。
“王兄，王树的叶落尽了！”湘灵干脆很直接的把人扳过来面对自己。
“嗯，旧叶落尽新叶才会抽出。”戢武丝毫没有惊讶，他平静非常。
“是因为王兄么？”她蹙了眉，眼眨都不眨一下。
“……不是。”戢武说“我也是被王树的异样惊醒的，你应该听到了王树的悲鸣。”
湘灵张了张嘴，眼里漫上悲伤。
王树的悲鸣，说明了一件事——失踪已久的先王雅迪辞世了。
可一个王的死根本不可能让王树落叶，还有那莫名的震动。她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这一切和眼前这个人有关，可戢武只是抬手抚摸她的头发，垂下的眼里是和她一样的悲伤。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伏在戢武的膝上，开始哭泣。
为什么……
就像它落叶之时，玉槐树抽新叶也很快，几乎几个眨眼间又是枝繁叶茂。如果不是地上还有落叶，湘灵都快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影。
树下站了一个人，一手抚着树干，面对着他们。
“父王死了。”戢武对那个人说。
“是。”棘岛玄觉脸上显露几分疲惫。
风呼呼，吹起落叶，不知要将它卷去哪里。
“这里风大，太宫不要久待。”戢武拉了湘灵的手于之擦肩而过时嘱咐了一句。
听着脚步声远去，棘岛玄觉扶着树干缓缓的坐下，他有些茫然若失。
那个孩子，他已经抓不住了……
偌大的祭天台，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时抚过树叶的声音，似是在为树下的人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棘岛玄觉深深的呼出了口气，扶着树干缓缓站起，至一半时他忽然顿住……一只微凉的手抚过他的嘴角，骤然气压低沉。
素白的食指上，血色暗红带着些许的紫……
是毒！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