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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舞 ...

  •   一次朝会后,碎岛的各岛上多了所学堂,凡年纪到了五岁的小破孩,不论男女都得送进去学习。
      此事被交给了王树殿处理,大长老睡眼惺忪的颔首曰:嗯,让大祭司处理。
      就因为这个事,当天被压制已久的关于女子的问题被提上了台面。
      底下的人要么玩沉默,要么就是叫嚣着女子乃贱物,怎可上台面,简直要让别境笑掉大牙……之类的。
      结果,别人还没笑掉大牙,说这句话的人先掉了一刻大牙。
      艳杀揍的,用拳头,直接干脆的一拳。
      戢武差点儿把叫好声喊出来。
      “北境的事,吾想你们也是知道的。”
      “你们在悠闲的活着时,是你们嘴里的贱物守住了北境。”
      “女子也是从树上诞生的,指不定就是从你们诞生的那棵树上诞生的。”
      “既然同为树生,那么又有什么是不同的?”
      戢武声音虽轻,但却刚好可以让殿里的人听清楚。
      “记住了,在吾之碎岛。男人是吾手中之剑,女人亦为吾手中之剑,只要它足够锋利,就有资格站在吾的面前,成为吾开辟碎岛未来的利器。”
      “懂了么?”
      王者微微的偏头,看着自己的臣子,眼里有着微微的笑意,却让人不敢直视。
      见底下的人终于禁声,戢武满意的收回了目光。

      祭祀衡岛的那一天,碎岛的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聚集在了衡岛,这让那原本荒凉的岛屿再次热闹了起来,衡岛最有名的是船琴,听说如果弹的好,可引来百鸟朝圣的奇景。
      肃穆的仪式开始,长长的祭祷文念完,由八名黑衣男女抬着得白纱所覆的石碑被抬上了衡岛的主树祭台。
      白纱掀落,两米高一米宽的石碑上满满的都是人名。
      戢武领着众臣上香,而后祭乐响起,原本该是由大祭司献的祭天舞最后站在玉珠树桩上起舞的却是两个人。
      那是天地间最美的舞蹈,神圣轻盈,起舞的两人有着一样的容颜,却是不一样的气质,舞动着一样的动作,却是不一样的风华,衣袂飞扬间翩若惊鸿,衣袖挥舞间奉若神袛,旋转间如雾掩月的缥缈,跳跃间却又是山间灵雀的出尘。
      舞闭,戢武和湘灵对立于树桩的两方,同样美妙的双手快速的结着相同的法印,却各自念着不同的法诀,繁复的,冗长的,仿若远古时的声音。
      源源不断的天源从天地间被那繁复的法阵聚集于那方寸之地。
      与此同时,慈光之塔那永不落的日光正慢慢的被黑暗覆盖,广阔的竹海纷纷扬扬,那落下的是竹子开出的花。
      “嗯~”一处石台上,一个正写字的人抬头看了看天,从衣袖里掏出了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还好,提早准备了。”
      流光晚榭中,紫衣的文士看着这漆黑的天却是变了脸色,起身便走进了更深处,他的身后有风轻抚竹叶。
      而最顶层的诗意天城,除了云雾渐浓,便只有城主府中那一树繁花悠然凋落。

      树桩的正中央,一株幼苗正破桩而出,在戢武和湘灵的双手翻覆间,骤然长至一米多高,方才停下。
      两人双双呼出口气,相视一笑。
      戢武无视了众人的惊讶,他向着衡岛元别伸出了手,“来。”
      衡岛元别面色复杂的缓缓上前,看着那株小小的树苗,一时竟哭了起来。
      “以后,这就是你该担起的责任了。”
      因为祭祀定下的时间是三天,所以仪式结束后,一行人便住在了祭台所在的岛主府中,臣子居于外院,而戢武和湘灵等人便住在了离祭台最近的内院。
      棘岛玄觉坐在窗前对着院子里的月光,耳边却响起了离开祭台时戢武同他说的话。
      【吾已经给了他生存的地方与权利,能不能活下去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衡岛元别没在他的身边,戢武将他带走了。
      【他是吾的伴食尚论。】
      玉槐梳的气息就在他的耳边,呼出的气息微暖,戢武就那样不带任何情绪的从他的手里牵走了那个孩子,没有给他否决的权利。
      院子里传来轻微的声响,是有人走过的声音,陌生的气息!
      “谁!”威压释放,锁定了就近的一人。
      “我就说了,他虽然是个瞎子但是他的耳朵很灵。”有道微哑的男声带着无奈响起。
      “闭嘴!”是个女子的声音,有些懊恼。
      “太宫不用担心,我等是奉主上的命令前来护卫众位大人安危的。”男子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倾身行礼。
      “他又看不见!”女子看着男子行礼的模样很是不开心。
      棘岛玄觉没有计较这些,他们来祭岛是带了侍卫的,而明显这些人并不在那之列,他们更可能是入夜后才到的。
      “今夜会有些热闹,太宫还是早些休息的好。”男子好意提醒,“最好关紧门窗。”
      “王”棘岛玄觉话音还没落下,院子里已经热闹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来人啊!”是同院所居的大臣,该是被两人的突然出现惊到了。
      “别喊了,那些侍卫被人下了药早睡觉去了。”女子有些不耐烦的说了句。
      “王那边?”是玄岛知秋。
      “太丞大人啊。”女子语气总算轻快了些,“王那边这会儿正钓大鱼了。”
      谈话间,棘岛玄觉已经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是从院子里散出来的。他皱眉,院子里有人死了,还不止一个。
      钓大鱼……他心下一紧,是图悉!
      ……恍然大悟!
      这场祭祀本身就是一个局!一个引图悉自投罗网的局,而鱼饵就是戢武自己。
      衡岛离王岛是六岛中最近的,所以不会带太多的人,而文武大臣们中本就有人对王不满,有些还可能根本就是与图悉同流合污,那些人就是内应。
      王与王女让玉珠树重生,现在肯定疲惫不堪,而且王本身就有宿疾,又因为居于内院,守备虽紧但是这里是衡岛。
      衡岛的祭台下有密道……当初他屠岛时,有很多人就是在他睁只眼闭只眼下从那密道逃走的,如果图悉的身边就有从密道逃出的衡岛之人……
      王……那个孩子,他知道么?!
      内院之中,戢武正从旧居里翻出了一架船琴,船形的琴身,搭配二十六根琴弦,擦亮后还是很有艺术价值的。
      院子里打的正激烈,凛在房间的四角点上了香将血腥味隔绝在外。
      湘灵有些紧张有些担心,一直都紧皱了眉头。
      被带到这里的衡岛元别坐在唯一的床榻上抱着被子瑟瑟发抖。坐在他身边的湘灵不忍心,便将他揽进了怀里。
      那本该是他最讨厌的气息,可如今却最让他心安。
      戢武调试了琴音后,琴声响起,如流水般的清澈,像风一样的悠远。
      艳杀挥刀砍下一颗人头,听着琴声不禁翻了个白眼,这边杀的要死要活,里边倒是悠闲的很。
      而被围困的图悉等人却是愤恨至极,本以为这该是最好的机会,而且内应也说了戢武明明昏睡不醒……
      “若同往扶摇直上,若同葬彼岸他乡。
      随风唱,与天同殇与地同亡。
      歌这一曲鸿雁归来的凄厉
      舞这一曲花落满地皆成泥”
      屋里的歌声悠扬伴着琴声,屋外的杀声凄厉惨声不绝,极端的对比,简直让人难以接受。
      终于屋里的歌声挺了,琴声也不再,甚至还有王女的惊呼声伴着灯光熄灭。
      图悉疯狂的大笑了起来,这次来杀人的并不只有碎岛的他还有来自境外的人。
      不过一介武夫,却踩在威威神权之上……哼哼,今日就让你们都去死!
      只有神权,才是引导碎岛未来的唯一信仰。
      “哐啷”门被撞开了,全身都被包在黑衣里的人退出了好几步,然后被艳杀带人围住。
      “图悉,你真是够了!”戢武踏出了屋子,一袭紫里的黑衣层叠,一头长发披肩,他的手里握了柄剑,正泛寒光。
      “窜个位还要请别人来帮忙,真不知道你那大长老的位置是怎么坐上去的!”
      “小儿无礼!”图悉喝道“你害我至此,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戢武看了图悉很久,然后面无表情的说:“哦,那你去死吧!”
      说完,他身形一动却不是向着图悉,而是那个黑衣蒙面的剑客。
      什么时候慈光之塔有这样一个剑客了?!
      那柄墨剑养好了么?
      两剑相交擦出激烈的火花,双目对视,各自凝重。
      戢武的剑只讲究一个字那就是快,每一剑都是对着对方的要害而去;而黑衣剑客的剑也一样的快,却仍是输了戢武一些,却是输在经验上。
      几招过后,戢武打量了剑客许久,“原来是刚会走的小孩子。就这样也来杀吾,你的主人真是太不爱惜羽毛了!”
      他是被雅狄王揍出来的,和雅狄王这样的高手对战久了,经验值就会上涨。
      所以对付这个刚出炉的剑客,戢武没怎么走心,也乐的给了个机会让人溜了。
      艳杀单手拍飞了图悉,吹了弯刀的血满眼不屑:“人老了,就该认了。”
      气的图悉吐了好几口的血,才颤巍巍的开口骂艳杀是个“贱人”,当即又被揍了一顿。
      戢武用手遮住了眼睛,一脸肉痛的摇头,“别打了,欺负老人是不对的。”
      “主上,你刚才说什么?打的太认真没听清楚!”
      艳杀笑的艳杀四方,不少少年们已经沦陷。
      戢武一脸茫然的偏头:“吾有说话么?吾怎么不知道!”
      棘岛玄觉等人到时,戢武正拉着衡岛元别站在祭台上,祭台上下男男女女站的笔直,不苟言笑的围了两圈。
      “来,这些人由你来发落。”戢武对衡岛元别说。
      “他们都是衡岛的人,可他们做错了事,做错了事就该罚,衡岛的少主,告诉吾该怎么做?”
      玉珠树边围了一圈跪地的人,图悉也在其中。
      衡岛元别看着那些人,紧紧的咬着唇,都咬出血了,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睛也瞪得大大的。就是没有开口。
      该怎么做?很简单。他知道答案,可是……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掐进了肉里,很痛,他却有些麻木。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他回过头,就看见了那个人:“太宫。”带着哭腔的声音,仍未脱稚气,惹人心疼。
      棘岛玄觉也没有开口,听到了孩子的声音也没有。因为这关乎到这个孩子能不能活下去。
      “王兄……”湘灵扯了扯戢武的衣袖,戢武却对着她摇头。
      “艳杀。”戢武喊了声红衣冷艳的女子。
      艳杀冷淡的声音响起,“前王树殿长老图悉,联合他境刺杀吾王,今决定”
      “祭树!”衡岛元别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喊了出来那两个字。
      “伴食尚论,你刚才说什么?”戢武看着颤抖的孩子问。
      “祭树。”衡岛元别重复了一句。他抬头与戢武对视,满脸的恨意,让人心悸。
      “好,那就依少主的意思。”戢武满不在乎的说,“毕竟,是衡岛的人。”
      祭树,就是用人的血来养育树。
      “你让吾很满意,毕竟如果一岛之主连杀人的魄力都没有,吾还不如掐死这棵树苗,免得让人失望。”戢武拉着湘灵在一众护卫下离开了祭台,很快祭台就只剩下了衡岛元别和棘岛玄觉。
      “我,杀人了。”衡岛元别呆滞的看着走近的人。
      “吾,知。”棘岛玄觉将孩子搂进了怀里,“别恨他。”他这样对衡岛说。
      他比你更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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