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何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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棘岛玄觉觉得戢武变了很多，以前那个温雅安静的孩子如今变得有些让人难以捉摸，这让他很不安。
“还没找到么？”他坐在没有点灯的书房，少有的严肃。
“没有。”黑暗里，是管家的声音静静地响起。
“那就继续找。”
“……是。”
雨下的很大，将院里的树叶洗的极亮。花园中的茅草亭里，戢武一身玄衣正在一块石碑上用沾了墨的笔在写着什么，聚精会神。
在这雨夜里，也只有这一处藏在深处的草亭里还散发着昏黄的光亮。
写了许久，他站直了身打量许久似乎是不满意，便干脆的扔了笔席地而坐，长发迤逦于散开的衣摆之上，那浅金的颜色在昏黄的灯光里泛着些许柔光，可那双温润而朦胧的眼中却是一片的沉寂，映不出任何光亮，像是凝结的冰原。
红泥小炉上烧着的水正翻滚着，印花的茶壶盖己打开，纤美的手从茶盅里抓了一撮茶叶放进了壶里，而后食指对着翻滚的水轻轻一勾，那水就如一条小蛇，自行冲入了茶壶，盖上盖子，等待最完美的那一刻。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沿着廊道走近，莲青色的衣铺展的一瞬，草亭中的竹帘纷纷落下。
“来的正好。”戢武扬起笑颜，将斟好的茶双手奉上。
“慈光之塔的竹露。”伸出的手，手背上一只青色的蝶栩栩如生。
戢武有两天没有上朝了，说是为了将到的祭祀斋戒沐浴。然而以太傅身份闯入王储殿的棘岛玄觉却并没有在王储殿见到戢武，露面的人是凛。
“主上出去打猎了。”凛站的很直，微微垂了头，除了该有的恭敬外一点儿女子该有的卑微都没有。
“打猎……”棘岛玄觉握紧了牵引着他的手，那是衡岛元别的手。
戢武确实在打猎，不过他不猎物，他猎的是人。
无衣师尹走后，艳杀就一直带着人在暗处看着，两天前可算是找到了些线索，于是如今他就一袭黑衣蒙面的和人蹲在一处堪称脏乱的街道一角和人无聊的说话。
“明明上午都还在天晴，这会儿倒下起雨来了，什么事！”同样一身黑的人有些恼火的看着有下大趋势的雨，郁闷道。
“唉～，天有不测之风云啊！”戢武也抬头看了看天，他决定如果雨下大了，他就把旁边这位仁兄直接弄死，然后进到街头的那个宅子里去，再弄死里面的所有人。
是的，所有人。
“关雨什么事？”旁边的人一脸的不解与鄙视。
当然戢武没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不解与鄙视是从那人的眼里看出来的。
“……”戢武默默的叹气，他觉得应该多办几家学堂，不然碎岛的未来就真的没救了。
一群文盲！怎么玩权弄势，怎么开启惊险的宫斗和宅斗？怎么上演兄弟为我两肋插刀，我为女人插兄弟两刀？想到这里，戢武又想他还得先把女人的地位提到可以让人为她们去插刀的程度才行。
他无聊的任由思绪偏离正道，雨也下的大了些，他正准备杀人找地方避雨的时候，那个院子的门总算打开了，有人走了出来，看不清面容。
前面几人走出后，又有几人拖了一个人走了出来，血色在地上散开，又被雨冲刷的干净。
戢武眸子眯了起来，那不是和他一起混进来的艳杀手下的影卫么？
竟然被发现了么……在旁边的人抽出匕首的前一刻，戢武伸手微微用力，捏断了那人的脖子，明明刚才他们还在聊天，虽然对话毫无营养。
“秀丽！”那个呗拖出来的人忽然用尽全力的喊一声，然后就彻底的背一刀捅死了。
血和着雨水晕开，变淡，直到消失……
秀丽。
戢武扯落了自己的面巾，眼里弥漫上了浓浓的全都是杀意。
雨落着落着就成了雪，晶莹剔透的，凉薄的雪飘飘洒洒，今天他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找到那个背叛了他的人。
所以他可以杀人了。
他说了，他规划了那么久的计划，怎么会让图悉跑掉，第一次也就算了，那本来就是他的本意，可是后来每一次都跑了就不得不让他怀疑自己内部的问题了，艳杀查了无衣师尹来的一天贵宾楼出现的每一个陌生人，虽然揪出了一个确实有问题的，可那个人是棘岛玄觉的……
秀丽啊秀丽，戢武从角落走到了街道中央，没了一身黑衣，他完全的暴露在了那些人的面前，其中有一个黑衣人在见到他的一刻后退了一步，有些慌。
“还以为会遇到图悉，没想到会是衡岛的前任家主。”
为首的一人在他话音未落时就朝着戢武挥出了手里的剑，而后之人尽数围了上来。
又是围殴。
灰蓝的眼底金红的光一闪，风起，卷起漫天的飞雪将他和一个北风吹落了斗篷的女子包裹。
风停下时，那些人早已没了影，只余一地的武器。
女子惊恐的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戢武满面笑容的对她说:“秀丽，随吾回去吧！”
女子摇着头，似是面对着什么恐怖的东西，她一直在后退，哪怕那个站着的人根本没有前进过一步。
艳杀横掌一劈将人敲晕了，随手扔给了身后跟着的人。
“主上。”
“让凛亲自处理！”
“是。”
艳杀毫不意外。
哪怕，秀丽是进的亲妹妹；哪怕，戢武确实很喜爱凛。
打了两天的猎，戢武回了王储殿。
湘灵早已得到了消息，早早的在寝殿等着他。
“没出过叛徒的不能叫组织，没有间谍安插的不能叫国家。”戢武坐在地毯上，身上是一身白衣简洁。他的身后湘灵正在给他擦头发。
“凛，会处理好的。”湘灵沉默了许久才低低地说了句。
戢武看着手里的书，“那是自然。”他语气平淡的毫无起伏，神情中却是一片的温和。
“王兄”湘灵从身后搂住了戢武，紧紧的，勒的戢武有点疼。
戢武偏过头，正对上湘灵的眼睛，那双向来如水晶般清澈的眼此刻显露出些许的忧郁，湘灵深呼吸后粉嫩饱满的唇吻在了他略显苍白却细腻柔滑的脸颊上，他眨了眨眼，表示了自己的慌乱，可湘灵却没停下来，她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角，戢武在那一刻浑身僵硬的像僵尸，心里却像是一团乱麻。
“王兄，别伤心。”感觉到了戢武的不自在，湘灵笑着说。她在戢武的颈边蹭了蹭，如同誓言一般“湘灵永远都不会背叛王兄。”
戢武在这一刻，忘记了刚才有点小忧桑的心情，只想问一句——谁！把我可爱的妹子教成了这样！
那个被他亲一下额头都会脸红一整天的湘灵你去哪里了？？？
那一刻，戢武是崩溃的。
他转过头，继续淡定的看书，“吾并未伤心。”顿了顿又说“吾只是觉得有些可惜，毕竟秀丽吾也曾亲自教过。那时她还那么小，眨眼间，她都到了为了个男人可以背叛一切的年纪了。”
“是谁？”湘灵仍然搂着戢武跪在戢武的背后，一点儿也不在乎戢武未干的头发。
“衡岛元别的叔叔，前任衡岛的家主。”
湘灵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
戢武想了想，忽然就笑了起来:“为了爱情！”
爱情？湘灵没懂，便也没再继续问，只继续帮戢武擦头发。
“湘灵”
“嗯？”
“以后，不许再吻吾。”
“为什么？”
“……我们已经不小了，不可以再……唔”
湘灵看着哥哥瞪大的眼睛，心里极是高兴，她笑的像只小狐狸，从戢武的唇上离开，“王兄，原来你也会有这样的表情啊！”呆呆的，傻傻的，好可爱！
被自己妹妹调戏了的戢武:……生无可恋……
“王兄，我们是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啊！”湘灵说。
抿了抿唇，戢武转过被妹妹扭过来的头:“不许有下次！”
“知道啦！”
少女的语调轻快，仍是那般的无忧无虑。
戢武看着手里的书，却没看进去一个字，看着看着他看到了自己的手……
他是已然凋落的叶。
凛再次出现在戢武的面前时，眼睛红肿的像颗核桃，她哭过了。
湘灵没有做声，只是拿了梳子给戢武梳发。
“人呢？”戢武托了半张脸，闭着眼，仍是睡意朦胧。
“死了。”凛声音嘶哑，情绪很是低落。
戢武微微睁开了眼，看到的是镜子里的自己，他能看到眼底的金红，眉蹙起，又松开:“何以如此”
“这是代价。”凛咬牙。
湘灵将王冠戴在了戢武的头上，戢武起身没再开口，他径自的走出了寝殿。
是的，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手抚过眼睛，戢武看向祭天台的方向，至高处隐隐能看到玉槐树的枝繁叶茂。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何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