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同人】碎岛年纪.戢武》妖小荼

16、为王

　　于碎岛而言王的存在不过是被供养的王树给予碎岛的报答，而王本身就是被送给碎岛的祭品。
　　这是一个循环。
　　却没有人能看透。
　　他们仰望着王树和从王树诞生的王，他们以此为信仰。
　　却不知道——王，是没有自我的。
　　继位大典的前一天晚上，棘岛玄觉进了王储殿。他来找戢武，为了让一个人得以生存。
　　仍是一身白衣，戢武在大殿上接见了他的老师。
　　“太傅有什么急事么？这么晚还来找吾。”
　　棘岛玄觉将目光对着戢武所在的方向，却是一片漆黑，他再也看不见那个孩子了。
　　“臣，想以一身功勋，换一人生存之权利。”
　　他沉稳的跪拜在戢武面前，虽然看不见但他感觉到了周遭空气的凝结，有冰雪的气息正在向他漫延。
　　他是不想逼他的，可他必须这么做。不是不知道留下衡岛元别的利害关系，只是无法忘记那双眼睛，似是容纳了无数冤魂质问的眼睛。那些死去的人，就在那双眼睛里，向着他呐喊，不甘的诅咒着。
　　那是他要担起的责任，不能也不可以推托。
　　“以一身功勋……”戢武灰蓝的眸色渐变，最终成了一片荒芜的雪原。
　　“不够。”他语气冷然，带着几分诡异的阴森，“不若以棘岛来换吧！换衡岛的重获生机如何？”他俯视着脚下的人，清俊端丽的脸上是一抹浅笑，却没有温度，失了柔和。
　　这个人第一次向他行的跪拜礼，不是恭贺祝福他而是为了给别人求生路。说不失望那是假的，可是又能怎样呢？
　　他不能杀了棘岛玄觉。
　　棘岛玄觉抬头对着戢武，满是不可置信。戢武却拖着优雅的步调走到了他的身边，玉槐树的冰雪气息袭来，似要将他冻结。
　　“棘岛玄觉。”戢武开口，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极尽温柔，却又极尽残忍，如同与情人低语般的呢喃着在棘岛玄觉的耳边:“记住了，只要吾活着，你就永远都是立于吾左手边的那个人，不管这条路是通向希望还是毁灭，吾，都不会放过你！”
　　终究，你还是不信我的。
　　戢武有些委屈，但很快就变成了淡然。他淡然的与棘岛玄觉面对面，第一次他们离的那么近，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你已经失去了离开的权利和资格。”
　　“吾，并未想过离开。”棘岛玄觉说。
　　他早已知道自己无法脱身，除非他死。
　　那又如何？戢武冷眼看着棘岛玄觉，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竟然会被这个人吸引……
　　“明天会很累，太傅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起身，戢武招来了凛，“送太傅回去。”
　　棘岛玄觉被凛扶起，沉默的离开。
　　艳杀从门外走出，“真的要放过衡岛元别么？”
　　“为什么不呢？”戢武往榻上一座，从袖里翻出根银簪挑弄着灯芯，“他是最合适的人选，没有之一。”
　　“既然如此，又为何不与太傅说。”艳杀简直想送白眼给自己的主人，不要一放松，就又成了小孩子行么！
　　“吾的决定，与他何干！”一用力，簪尾压再了灯芯上，瞬间灯灭了。

　　翌日，一大清早，戢武还在睡梦中就被湘灵带着一众侍女从床上扒拉了起来，闭着眼睛的任由一群姑娘们摆弄。艳杀在梁上看的直抽抽。
　　凛端来了丰盛的早餐，身上披着至少十斤以上的衣服，戢武从来没有如此痛苦的吃过饭。艳杀端着碗芍药糕靠着打开的落地窗给予万分的同情。
　　像继位大典这一类的盛会是最累人的，为了有精神应对到最后，戢武在衣袖里藏了很多糕点，看的湘灵目瞪口呆。
　　王树殿外，各岛的岛主都到了，文武大臣们也到了，挤在祭天台下的广场上相互聊着天，等待着吉时的到来。
　　王树殿的长老们到了王储殿，告诉戢武基本的步骤，又把该说的说了一遍，等湘灵换好了衣服后一行人就去往了王树殿。
　　礼乐响起，众臣，众贵族皆归于自己该在的位置。在王树殿众长老的簇拥下，戢武缓缓而来，湘灵就在他的右边，与他只有一步之遥。走过漫长的红毯，他踏上了直入云霄的天梯。
　　祭树，是每一任王继位时的第一个步骤。
　　鲜红的血从那不堪一握的手腕上流出，滴落在王树的树根上，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你以命祭我，我以血还你。戢武趁着湘灵以灵术给自己治疗时，从袖子里翻出了糕点，自己吃了一块，给湘灵喂了一块。
　　“你看，吾说的没错吧！”
　　他在湘灵耳边轻轻的说了句，湘灵极是赞同的点头。
　　大长老知命道貌岸然的走上前教导两个晚辈，有好东西要记得先孝敬老人家。
　　戢武，湘灵:……
　　祭树之后就是回王宫宣誓，然后由大长老为其加冕，颁下第一道御旨，然后接受各岛和大臣们的祝福，再吃个饭一起热闹热闹，就算完了。
　　他在大长老面前低头，任其抽去了他挽发的簪，然后为他戴上了王冠，由湘灵为他念祝祷词，由大长老引着他坐在了王座之上。
　　看着端坐于王座之上的戢武，湘灵虔诚的下拜，在她的身后所有人齐齐下跪:“恭祝吾王。”
　　红衣冷艳的女子，单手托了戢武的第一道御旨从殿外走来，她步子不快也不慢，她的腰背挺得很直，她面无表情像剑一样的凛然气势，在一群男人惊愕的注视下，不亢不卑的将御旨奉于大长老，然后行至王座右边静立。
　　在场众人看着那女子，只觉荒谬。却在看到大长老知命平淡的微微一笑后收起了欲出口的话。
　　戢武就是故意的。故意让艳杀出现于人前，让湘灵站在他身边，他要看看这些人的反应，因为他迟早要让他手里的人出现在光明里。
　　知命将御旨给了湘灵，湘灵在得到大长老的鼓励后接过:“王谕。”
　　一番前缀之后，终于到了重点，底下众人不禁屏息。
　　“由原文武尚论兼太傅棘岛玄觉接任摄伦太宫；由原枢密殿枢密使玄岛知秋接任伐命太丞；由原文部司晨令岛赫赫接任文部尚论；由原武部掌印什岛参夷接任武部尚论；由原北境副长什岛广诛接任北境大将军；另奉王女禳命女为王树殿大祭司；封衡岛长公子元别为伴食尚论，由摄伦太宫代王教导直至成年以继衡岛主位。”
　　念到名字的人皆以出列跪伏于地，湘灵念完后双手奉着卷轴跪下，戢武自王座上站起:“碎岛之未来，望众卿与吾共勉。”
　　一句话落下，便拉开了碎岛新的纪年。
　　“吾王圣明。”众人下跪高呼，哪怕心思不一，但在这一刻却是同样的臣服。
　　“众卿起来吧。”戢武说了声，又对艳杀说“把人带进来吧，毕竟以后都是同事了。”
　　艳杀颔首，她朗声对着殿外开口:“王有令，请伴食尚论。”
　　珠玉般的孩子，抿着唇，一身华美的新衣，好看的脸上透着几分倔强，一双漆黑的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怨恨与不甘。牵着他的手走进来的是一个红衣妖艳的男人，他似乎一直都在挣扎着想要挣脱那只看似柔弱的手，却没挣脱掉。两人就那样别扭的走到了戢武的跟前，那孩子看到了棘岛玄觉想要走过去，却被男人紧紧的拉住了手。
　　大殿上一片沉寂，连呼吸声都故意压抑着。刚刚念御旨时压制的各种心情都在这一刻显露，所有人都在揣摩着王座上少年的心思。
　　谁都不知道那位少年王到底要做什么。衡岛的事情众所周知，衡岛的余孽更是一被发现就被杀死，可如今，新王却将衡岛的余孽放在了明面上，还是自己老师的身边教养……
　　“来，乖孩子，给王行礼。”男人弯下腰，在孩子的耳边轻语。
　　孩子身子颤了颤，跟着男人一起行了跪拜大礼。
　　棘岛玄觉没有动，也没有开口，他甚至没有将目光对向那个孩子，他只是看着前方，他知道，前方的王座上坐着戢武，他看着长大的少年。
　　“起来，让吾看看。”戢武当初只远远的看了看那个孩子，当那孩子站起，一双眼睛望过来时，戢武笑了“别瞪了，又瞪不死人。”他心情似乎不错，可底下的人们却只觉一股寒意漫上心头。
　　孩子似是想起了什么，忙的垂下了眼帘，一副乖巧的模样。
　　“无衣师尹也真小气，养都养了却没教。”戢武摇头叹气，“吾可爱的伴食尚论就有劳太宫了。”
　　“臣，遵旨。”棘岛玄觉出列，接旨。
　　无衣师尹，难得你费尽心机，吾也不介意成人之美，不过……戢武眼神温柔的看着衡岛元别，希望吾的这份成人之美，不会让你丢了命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