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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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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从没想过有人会从戢武的琵琶声里醒来。
特别的曲能让人沉迷于内心深处最想要的美梦。
可棘岛玄觉醒了,在戢武离开后的第二天。
房间里的安神香散发着缥缈的味道,他走出了那个梦境回到了现实。
凛有一时的惊慌,但也只是一时。
“太傅,您醒了。”
说那是修罗场绝对的贴切。
鲜血纵横,尸横遍野。
双方战死的人几乎让人无法落脚。
那冻彻天地的寒意自天而降时,咒世主正杀的痛快。
衣发轻扬,那个少年如惊鸿落地,自他脚下冰雪漫延,很快就覆盖住了大半的战场。寒气升腾如雾缥缈,却掩不住少年漫步而来的修长身姿。
他向在自家花园散步一样的悠然,直到他走到了咒世主的面前,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就走到了咒世主的面前,所以也没有人能挡住少年伸出的那只手。
咒世主接下了那轻飘飘却内劲强大的一掌,向后退了几步,唇边溢出了血丝。
戢武从咒世主的手底下提走了一个人,那个人一身兵士的衣服,却在咒世主手下活着。
“没有凝渊,汝也敢杀别境的人……咒世主,凝渊没有告诉过汝么?”戢武垂着的眼抬起,灰蓝的眼里一片沉寂,如同无尽深渊“吾,真的不好惹。”
咒世主在对视那双眼时,心里升起了那早已被他遗忘的忌惮,面对魔王子才会有的忌惮。
“区区小儿,也敢狂妄。”
“哦~”戢武意味不明的笑了,寒雾散去,冰面骤然碎裂,随之一起碎去的还有那些尸体连同漫延的血迹。“咒世主,汝要为自己所做的选择付出代价了。”手里提着的人被扔去了一边,他化做一条蓝色的影直接撞上了咒世主。
艳杀很快也找到了自己的对手——佛狱凯旋侯。
蝶姬腕间的长绫如同灵蛇对上了驾驽着扶木的佛狱三公之一的太息公。
王储殿,寝殿中,凛站在角落里带着公式化的微笑“太傅还请不要为难我等,毕竟这是主上意思。”
赤手空拳对上一对手握弯刀的双生姬,再加上睡了好几天手脚有些不灵活,饶是棘岛玄觉久经沙场应对起来也渐感艰难,更何况凛还换了香。
“不要伤到了太傅。”凛见棘岛玄觉不愿配合,便只有让那对双生姬悠着点。
谁知悠了那么一下,棘岛玄觉就撞开了落地窗,正要追,却听有谁的声音带着无奈“让他去。”
既然你要去,那么就去吧!
凛和双生姬看着推门而入的人,“这样真的好么?”
“你以为他不知道他会醒么!”
戢武手中一柄链剑伸缩自如,一剑重伤了守护者迦陵后,又缠上了太息公袭来的手,旋身躲过咒世主的攻击,他抽空看了看四周,大家都很忙,没人可以空出手来同他分享。
有点忧伤。
被人围殴的忧伤。
佛狱的人都有副体,咒世主的副体是武器;太息公的副体正陪着魔王子,凯旋侯的副体压根没在;封印魔王子佛狱赔了几位高手,如今的阵势该是出了全力了。
“到现在,汝再下去就要全灭了。”戢武站在咒世主跟前,那柄链剑正缠绕在他的身边。
“吾之南境安静的很了。”
咒世主冷眼以对,他的心里自然也是慌的。因为另一边并没有和约定的一样。
“即使如此,吾亦未必会输!”
戢武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咒世主,内息一提,出手就是兵甲武经,一掌退开了围杀他的人。
“既然如此,吾也就不客气了。”链剑收回袖中,他取出了或天戟,“犯吾碎岛者,杀无赦!”
戢武在北境杀人的时候,棘岛玄觉正往棘岛去。
而安静的南境真的很安静,因为无衣师尹没来。他没空来。
就在他要来的前一天,慈光之塔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政变遗祸又起。
弭界主闭关之地被人围了,全身包在黑衣里的人杀进了他住的竹林。
他要以一人之力来挽回局势,所以没空来碎岛。
棘岛玄觉直接去了那个院子,院子里的孩子见到他很欢喜。
嘱咐了妹妹几句后,他又赶去了北境。
到时只见一双两米长的巨大冰翼正划破空气,艳杀和蝶姬带着人退到了舷舸上。
凯旋侯和太息公将功力全都推进了咒世主的身体,咒世主尽全力接下了从冰凤的冰翼之下扇出的如利刃般的风和那带着无尽寒意的一戟。
脚下深陷,可执戟的人却丝毫不退,空着的手又凝出一掌出其不意的拍在咒世主的胸前。
咒世主双剑横扫,勉强逼退了戢武。凯旋侯和太息公乘机各自出招,却被冰翼挡下。
站在仰头鸣啼的冰凤之下,戢武满不在乎的擦去唇边的血,单手执戟而立,如同不败的战神。
“连汝的儿子都不敢惹吾,汝真是不知死活。”
佛狱之人所剩无几,以无力再战,而碎岛这边,却仍有一战之力。
被一个晚生后辈如此说,咒世主心中愤恨如梗在喉,竟吐出口血。
他算错了戢武,信错了无衣师尹,所以他输了。
他本以为戢武不会比魔王子难缠,而且无衣师尹也说了会同时进攻南境来分散碎岛的兵力,可无衣师尹没有攻打南境。
他瞪着对面悠然自若的少年,看着少年将染血的手伸到了唇边,看着少年伸出的舌头舔去了指尖的血,看着少年沉若深渊的眼睛里一无所有……他呼吸变得急促,他竟然想逃……
他看到了魔王子……他在戢武的身上看到了魔王子的影子。
如果说他的儿子是魔鬼,那么这个秀美的少年就是修罗……杀戮场上的修罗,美艳嗜血……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咒世主忽然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以你才会赴那场必死的约,雅狄王……你真是个残忍的人!
“王?”太息公和凯旋侯扶住了咒世主,两人对视皆是不解。
“吾输了!”收了笑,咒世主紧盯着戢武说。
戢武冷着脸,“那么就记住今天的教训,别再想着越界。”
“汝不杀吾?”咒世主有些意外。
却见戢武忽然笑了,“杀汝,于吾无益。”
咒世主还有存在的价值,那就是保持平衡。
在那之前,四魌界的平衡必须保持。
目送佛狱活着的人离开,戢武指挥着冰凤冻结了般若桥,高高的冰墙筑起,封住了火宅佛狱通往碎岛和慈光之塔的路。
做完这一切,戢武终于支持不住的跌坐于地死命的咳了起来,冰凤也在他倒下的一瞬支离破碎。
“主上!”艳杀一声惊呼才起,一道黑影已经掠了过去,是棘岛玄觉。
艳杀带着戢武回去了王宫,棘岛玄觉和蝶姬留下善后。因为剩下的好人不多,兵力抽调需要时间,所以蝶姬带着她的人暂时留下。
“太傅,都按你说的安排好了。”蝶姬带着一身馨香进了棘岛玄觉暂居的屋子,里边棘岛玄觉在伏案书写,他在统计死伤人数。
“……多谢!”
蝶姬闻言微楞,许久回以一笑:“不敢当,不过奉命行事而已。”
棘岛玄觉抄完了所有人死伤名单时夜已深,昏黄的烛光摇曳,他一遍又一遍的看着那些名字,那些人,很久才颓然的靠进椅背,“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槐生淇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