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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凝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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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子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戢武从来只有一个目地,为了那个目的他不在乎任何人的感受,包括他自己的。
从任何角度上看,戢武和魔王子都不是同一种人,但了解他们的人就会知道,他们的本质其实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是魔王子是脱缰的野马,而戢武他留有理智,他的心一直都在。
戢武的寝殿从来不会点烛光,那精美的灯罩里放置着硕大的夜明珠,一到晚上就会散发出柔和的光。
“蟋嗦”的声音,是衣袂与地摩擦发出的声音。戢武推开了一扇门进入,穿过重重的帘幕他坐在了床畔,明珠的光被隔离,这片空间极是昏暗。
冰晶般完美的手从宽大的衣袖中伸出握住了一缕乌黑的发,头发的主人正在沉睡,难得的安详。
微倾身,浅金卷曲的发自肩头滑落,“只有你……只有你,绝对不能舍弃我。”
【后悔么?】
【不,或许所得非愿。】
【人类都是这样么?】
【怎样?】
【傻。】
【我只是,厌烦了而已。】
【汝】
【……】
在北境的守军死伤无数的信息传入王宫后,早由艳杀按戢武名单写的枢密殿武将的调遣令经现任太宫的手颁发了下去。
艳杀来的很早,但是她到时戢武已经坐在了床对面的桌前,对着镜子梳头了。
玉制的梳子穿透发丝,坐着的人背挺的很直,身上已经换好了新衣,白色的立领长衫,宝石蓝的外衣绣了同色的暗纹,同色的衣带垂地,窄袖中伸出的手拿了梳子,抓了发一下又一下的梳着。
这是艳杀第一次看见戢武自己打理衣着,一如既往地优雅。
“咒世主亲自来了。”艳杀告诉戢武新到的消息,并将王印放在了桌上。
“他当然会亲自来。”戢武拢了头发,高高的束起,“艳杀,有兴趣赴这一场盛宴么?”他起身,温雅如常。
“我的荣幸!”
将王印重新放回棘岛玄觉的怀中,凛带来了早膳。戢武将人扶起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端过特地为他准备的药粥一点一点的喂着。
凛和艳杀自觉退下。
掩上门时,艳杀又看了里面一眼,复杂的眼神里多了怜惜。
我的主上,你的心原来是在那里啊!
何其不幸!
“听到了么?她说我很不幸。”戢武在棘岛玄觉的耳边低语,“可她又怎么知道与我而言这是何其的有幸。”唇,勾起一抹笑,他擦去他唇边的汤渍。
重新将人安置,戢武拢好了纱帐。
“守好他,吾不在的时候除了凛谁也不能进来。”
“是!”
戢武带着艳杀离开了王宫,他似乎并不着急北境的战事,因为他没有直接去往北境,而是先去了棘岛。
棘岛,棘岛玄觉的岛屿。
碎岛以岛名为姓,共有六座大岛,亦为碎岛的六大姓氏,除去已成荒岛的衡岛,棘岛和什岛便是除王宫所在地岛屿外最大的两座岛,而历来这两座岛屿分掌着文武,现任太宫就是棘岛的人和棘岛玄觉自同一棵树上诞生。
戢武去棘岛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事,因为能主事的人都不在棘岛。
岛中央的那座宅子,占地面积实在宽广肃穆而森严,有种老学究的感觉。
戢武和艳杀没有从大门进,他们去了偏门。来给他们开门的是个女子,一身青衣布裙,头发松散的用一只乌木钗挽了,抬头间能看到那与棘岛玄觉有几分相似的眉眼。
“好久不见了,符应女。”
“好久不见,主上。”
符应女带着两人在宅子里穿庭过院,又拐了几道走廊,才终于停下。
那是个偏僻的小院子,院子里住了一个不能见光的人。
衡岛元别,衡岛的大公子。
如果衡岛没有被屠,他将会是衡岛下一任主人。
而今天戢武来,不为别的,他来杀人。
符应女推开了院门,戢武让艳杀在外面等他,自己和符应女进了院子。
那是个如珠似玉的半大孩子,就长相而言很出众,看他的衣着就知道棘岛玄觉把他照顾的很好,他们进去时,孩子在写字。
在一片竹林里。
符应女跟着戢武停步于一处阴影里,她是忽然接到戢武的传书说要来看看这个衡岛的遗孤的,自从她的兄长将这个孩子送到这里,就是她在照顾这个孩子,兄长有空也会过来亲自教导这个孩子。
“他乖么?”戢武看着那个认真的孩子,轻声问。
“很听话,兄长很喜欢他。”符应女说“亲自教导他不说,还会手把手的教他写字。”每每想起兄长和这个孩子待在一起的温柔神情,她就会很高兴。所以她格外照顾这个孩子。就像兄长照顾她。
“看来,老师真的很喜欢他。”戢武面无表情的说了句。
“是呢。”
“不知道吾若杀了他,老师会怎么样对吾了?”戢武犹自沉思,一双眼睛看着那个孩子,却毫无情绪,像在看一个死人。
“……”符应女听着那透出几许森然的话,心里升起不安“主上来,是为了杀他?”
戢武没回答,他只是看着衡岛元别,看了很久,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忽然笑了。
“算了,留着给老师玩吧!”转过身,他往外走去“难得老师喜欢。”
符应女闻言,只觉冷。
没有人知道戢武曾来过棘岛,看过那个孩子,而知道的人不敢告诉别人。
一路上游山玩水,等戢武到时北境已经差不多快要被火宅佛狱占领了。
女子优美如蝶,一身绚烂的彩衣长裙,乌发挽了饰以蝴蝶,脸上是半截蝴蝶面具,露在面具外的唇在见到戢武和艳杀的一瞬勾起一抹笑。
“蝶姬见过主上。”
戢武站在舷舸上俯视着战场,“如何?”
“主上来的刚好。”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