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找个男的体 ...
-
第六章
到了地方，一眼就能看见基金会布置的场地，上长城的必经之路上摆了两排孩子们的画，五十块钱一张。
杨晓新拿着刚发的一件志愿者半截袖边走边看。
“斌哥，杨晓新！”
杨晓新一抬头，张未然已经跑到他们跟前，后面还跟着跑来个小女孩，梳着两个小辫子一甩一甩的。
“呦，这哪儿来的小孩啊？”刘文斌弯下身来，一把抱过她。小孩也不认生，搂着刘文斌的脖子就靠上去了，看的杨晓新这叫一个羡慕嫉妒。
这是什么待遇！刚见就直接上手抱了啊！
“嘿！”张未然瞪着那小孩，“我刚才哄了半天就差跪着陪她玩了才叫了声姐姐，到你这儿伸手就抱啊！”
“人家想叫你阿姨你非得让叫姐姐，可不得犹豫一下嘛……”刘文斌接了一句。
“你放……”张未然瞅了眼杨晓新，瞪圆了眼睛愣是把屁给吞回去了……
刘文斌笑着又问：“你哪儿拐来的？”
“基金会里的一个被捐助者，今儿跟着他们来玩儿的让我拐来玩会儿。”张未然冲小女孩伸出手示意要抱抱她，结果小孩看了她一眼扭头趴在刘文斌肩膀上就不动了。
这下连杨晓新都给逗乐了，“看不出来你挺有孩子缘啊。”
“我也挺受宠若惊。”刘文斌笑笑又把她往上抱了抱。
“得，拉倒。”张未然瘪瘪嘴站到杨晓新旁边跨起他的胳膊，“走啦在前面集合。”
杨晓新忍住一把甩开的冲动，把胳膊往外支着尽量和张未然之间留出距离。他有点想不明白，张未然到底是怎么做到屏蔽了一切尴尬这么勇往直前的上手，他特想学学，然后赶紧学以致用！
集合的时候大家外面都套上了半截袖，这感觉有点像一帮劳动者戴着五颜六色的套袖，听完厂长讲话就马上要进厂开工了似的。杨晓新在脑海里绘制出一幅大炼钢铁的佳作，以至于康淳说了什么他也没太听清楚，等他集中精力的时候康淳已经抱着一堆大垃圾袋在发了。
刘文斌把小孩给张未然抱走了，杨晓新赶紧往他那边靠了靠，反正不管怎么分吧他就打算跟着刘文斌了，是一组得跟着不是一组就换成一组也得跟着！
走出队伍之后，杨晓新还特意在人群里找了找张未然，看见她正跟康淳许白他们一块儿说话呢，赶紧加快脚步往上走以防一会儿她又突然蹦出来。
“你包放车上了？”刘文斌拿着袋子，和杨晓新一块儿顺着大路爬坡。
“我没拿包。”杨晓新下意识摸了摸兜里的钱包手机。
刘文斌一脸诧异，“那你中午吃什么？钱包带了吗？”
杨晓新有点发懵，回头望了望已经离老远的小卖部，“啊……不管午饭啊……钱包带了，上面还有卖吃的的吗？”
“你没仔细看帖子吧都写着呢。上边应该还有卖的。”刘文斌说着捡起个破纸片塞到垃圾袋里，“我包里还有瓶水没开，咱俩省着点到上面没问题。”
杨晓新一阵欢欣鼓舞。
喝一瓶水！
心里一排排小人都拍着手给他叫好呢，距躺床上说晚安又近了那么一点点点点……
他拿出陪老妈爬土坡的十成功力一个劲儿往上冲，刘文斌也没拉下，一路上还真捡了不少垃圾，看见垃圾桶了再倒进去。
“喂~前面的帅哥们！”后面有个姑娘离挺远在喊。
杨晓新忍住了没回头，低声问刘文斌：“是叫咱们呢嘛？”
“你回头看看就知道了。”刘文斌忍着笑说。
“那算了，万一不是多尴尬。”他咽了口吐沫继续低着头爬台阶。
后面又喊了一句：“两位志愿者帅哥！”
刘文斌和他对视了一眼，“好像真是叫咱们的。”
“那你回头吧，我歇会儿。”杨晓新停下来，靠边儿站着抹了把脑门的汗。
刘文斌回头一看，喊话的姑娘一共三个人，也穿着志愿者的半袖。
有个姑娘冲他挥挥手，停下来喊道：“你们都把垃圾捡完了，也给我们留点呗！”说着，她旁边一个姑娘挥了挥轻飘飘的垃圾袋。
他俩听了笑了几声，杨晓新拿过刘文斌手里的垃圾袋举起来说：“那我给你们倒这儿？”
那几个姑娘也笑起来，“别介啊帅哥。”
挥着垃圾袋的姑娘喊说：“等会我们咱一块儿走呗？”
刘文斌没直接回答，他看向杨晓新询问意见，这个细节让杨晓新又小小的感动了一下。
“你认识吗？”杨晓新试探的问了一句。
“不认识，不是咱们组的。”
“那……要不然别一块儿了吧，尴尬。”
“成。”刘文斌转头对着下面喊：“我俩比赛爬长城呢，顶上见吧！”
姑娘把两手聚在嘴边回了句：“好吧。”
杨晓新松了口气弯腰揉着自己的膝盖，一瓶水递到他面前，这是瓶还没喝过的水，杨晓新没接，“你先喝。”说完他赶紧又低下头看膝盖，特别怕刘文斌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刘文斌打开喝了两口又递过来，他拿过来刚放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喝，刘文斌突然又伸过手来。
“哎等下！”
他的目光追随者刘文斌的手一直伸到自己嘴边，手指轻轻蹭过他的嘴唇在瓶口抹了一下。这个浅浅的、带着温度的触碰所带来的颤栗让杨晓新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他赶紧收回目光看着瓶口。
“有，有个脏东西。”刘文斌显然也察觉了什么，他搓了搓那个手指说道。
“哦。”杨晓新没敢看他的手，拿着水瓶别过头一顿猛喝，等到他仰着头喝完最后一口的时候才想起来他俩还有一多半没爬呢，而且，他俩，就这一瓶水……
他觉得他应该说点什么解释一下自己这个傻逼的行为，但是他的脖子有点不受控制，一直都没能转过去。
刘文斌在旁边发出笑声，“别尴尬，喝了省的背着。”
“靠……”杨晓新把空瓶子对着垃圾袋一扔，瓶子很不配合的弹在了外边，还顺着台阶愉快的滚了几下，“我就操|了！”
他几步迈下去捡起来使劲塞到垃圾袋最底下，嘴里还念叨着：“让你跑……”
刘文斌叉着手看着他笑，“你太逗了。”
“白看笑话容易秃顶。”杨晓新瞥了他一眼，提着袋子跟要冲刺似的往上走。
刘文斌赶紧追上去，“哎呦，这是哪儿的讲究？”
“杨氏大法！再笑我就发功了。”
“那你头发这么茂盛一定是经常制造笑话。”刘文斌顺嘴逗了他一句。
杨晓新突然放慢了脚步回头瞪着他，等他走到旁边才又开口说道：“你是不是想打架？”
“呦呵，你想跟我们院儿掰腕子冠军约架？”刘文斌抬手使劲攥了下拳头，关节立即发出清脆的声音，他自己也有点惊讶的看了看手，“我靠还挺疼。”
杨晓新挑了下眉，“扛把子啊？哎呦可吓死我了……”
刘文斌笑着甩了甩手继续跟在他后面。
虽然清明前后的温度还算比较凉爽，可连着爬了一个多小时台阶对于杨晓新这个平常多走二里地都要死似的体质来说，绝对算得上是极限挑战了，要不怎么说爱情的力量……不，是暗恋的力量大呢。
他垫着脚使劲往前看了一眼，还有最后一个烽火台。捶了两下已经不能用酸痛来形容的大腿，他有点泄气，倒不是因为腿疼，而是因为刘文斌的体力比他好上可不止一点，这么半天愣是连口大气儿都没喘。
这让他联想到一些需要体力决定的事情，顿时替自己‘老公’的定位感到一丝担忧……
“要不要歇会儿？”刘文斌问道。
“不。”他回答得挺干脆，心里却已经在痛骂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
“对了，你男朋友，怎么样了？”刘文斌换了个话题。
杨晓新一愣，“你说乔乔？就那样吧，遇上疯狗了能怎么办也不能再咬回去啊怪恶心的，不过他不是我男朋友。”杨晓新的心情顿时明朗，小人儿们大声叫好。
我的老天爷终于机会不请自来啦！
“不是？啊我那天还以为……不好意思昂。”
“没事儿，我俩就是朋友。”杨晓新笑笑，又往上提了提垃圾袋，“想找个伴儿真是没那么容易。”
刘文斌上下打量他，说：“你条件不差啊，怎么会找不到？”
他低头瞅瞅自己，没好意思大着脸说虽然我长得还不错吧，“这圈里年轻确实算是资本，不过是一夜情的资本。”
他说完察觉到刘文斌有点尴尬，赶紧接了一句：“哎我没有噎你的意思，我这人本来就脑子跟不上嘴啊。”
刘文斌笑笑示意他继续。
“我说到哪儿了？哦对，我是想说，要找一个合适的人踏实在一起过日子，挺难的。也许是社会和家庭的压力比较大，也许是缺乏安全感或者是对彼此的不信任吧，总之大家都渴望爱情却又怕受到伤害，一提到‘长久’，就会望而却步。”他缓了缓继续说道，“相比之下419似乎是更好的选择，身心愉悦又互不干涉，大家都只是玩玩而已，剩下那些个不愿意玩儿的，就只能单着继续等。”这么一边儿爬长城一边儿说话让他体力消耗很大，他使劲控制着自己想大口喘气的欲|望，憋得都有点大脑缺氧了。
刘文斌好像发现了似的放缓了脚步说道：“那你就一直都没碰见过一个和你想法一样的？”
“碰见过，可想法一样的性格不一定就合适啊。”前面台阶上有个空烟盒，他赶紧抢在刘文斌之前过去捡起来，顺便停下来喘了几口气，一下舒坦不少，“性格合适的试了一段时间结果人家发现还是更喜欢女的……”
“……直男啊。”刘文斌也停下来站在他下面的台阶上，“其实异性恋也挺麻烦，目的性太强，第一次见面就直接谈结婚以后的约法三章，有为了分房分地结婚的，有为了钱结婚的，什么人都有，也乱。”
杨晓新头脑快速运转着，尽量装成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怎么，要不找个男的体验回真爱？”
刘文斌笑笑，过了会儿才说：“没想过。”
这几乎就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杨晓新并没有表现得很失望。
他继续问道：“你呢，喜欢什么样的？”
“简单。”刘文斌一点没犹豫地回答道。
杨晓新还等他接着往下说呢，结果等半天也没动静，“没啦？”
刘文斌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缓缓地说：“嗯，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这个对视莫名的有些长，长到杨晓新觉得如果再不移开眼睛他就忍不住要再一次沦陷了，他太喜欢刘文斌这个真挚的样子和语气，仿佛刚刚正在说的，是许诺了今生的誓言。
“走吧。”杨晓新蹭了一下手心的汗，换过手提着袋子。
“比赛吧，就最后一段了。”刘文斌说。
杨晓新假装犹豫着摆出为难的表情，脚下却多蹬了几步，把刘文斌落在后面一小段距离，然后突然说了声：“比赛开始！”
“哎你这人！”刘文斌反应过来后赶紧追上来。
杨晓新没跑出几步腿就又跟刚才似的酸痛无比，有点使不上劲儿，刘文斌很快赶上来超过了他，还回头冲他挑衅的笑了一下。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输的去买水，去去去！”刘文斌推了一把刚要坐下的杨晓新，指着旁边的摊位说道。
“你体力那么好还支使我还有没有人性了啊！”他一边嘟囔一边从兜里掏出钱包……
到了这个烽火台，位置已经很高了，隐约能看到入口处的一个个红衣服小人们。两边是深深浅浅的绿，以及他们身后蜿蜒崎岖望不到尽头的长城。
刘文斌接过水，从包里掏出个汉堡和一根黄瓜开始吃，杨晓新捧着刚买的薯片和屁味没有的小干巴面包在旁边看着他。
“这是个什么搭配？中西结合味道好？”
“爬山的时候吃黄瓜就觉得特别甜、特别脆、特别好吃。”刘文斌晃晃黄瓜，又看看他手里的吃的，反驳道：“你呢？面包夹烧烤味薯片想冒充肉夹馍？”
杨晓新挤兑人失败还被反击了，他一时没想出更拽的话来，只得硬生生挤出一句：“操……”
都吃完过了会儿，之前在后面喊他们的三个姑娘也爬上来了。其中一个刚上来就问：“你俩谁赢了？”
“我俩携手一同迈过了终点线！并列第一！”杨晓新抢在前面说道。
“携手？”那姑娘笑着看他俩，还和右边的姑娘交换了下眼神，“哎呦，我还以为我刚才看错了呢。”
杨晓新没明白他刚才说话的重点怎么也不能是‘携手’吧，而且她以为看错了什么……
“你看见什么了？”刘文斌问。
“没没，我们什么也没看见。”姑娘赶紧捂着嘴摆手说道。
“不是，我刚才那是个正经的问句。”刘文斌解释道，“你看见啥了啊？”
“就刚才，他喝水的时候啊，你摸了他脸一下。”姑娘指了指杨晓新说道，“哎呀不要不好意思嘛，承认了也没什么。”
她这么一说杨晓新一下就明白过来了，有种被抓住尾巴的感觉让他立马炸毛了，“不好意思个脑袋啊我俩不是一对！”
三个姑娘被他的声音吓得都是一愣，刘文斌也看过来，他被这些个目光看的不知道要往哪儿瞅了，还好刘文斌站出来解围。
“你看错了，我真没摸他脸，是瓶子上有脏东西我擦了一下，我们不是。”刘文斌站起来说道。
“啊……抱歉。”那姑娘说着还看了看杨晓新，“SORRY啊帅哥，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发火……”
杨晓新有点心虚的回了句：“没事，是我早上吃炮仗了……”
姑娘们没敢再他们旁边多停留，说了句‘回去见’就赶紧撤离了前线阵地。
看她们走远了，刘文斌抱着包坐回他旁边，有点幸灾乐祸的笑起来，“炮仗好吃吗？”
杨晓新瞥他一眼说道：“还成，有点牙碜。”
他笑得更欢了，“你真是太逗了，真的。”笑了会儿他停下来又说：“你直接跟她们说你不是不就成了嘛跟小姑娘喊个屁啊，把我也吓一跳，还以为你要炸上天了呢。”
杨晓新墨迹了会儿说：“我心虚……”
刘文斌没再笑，他在心里斟酌着用词，慢慢说道：“其实我觉得呢，你也不用太紧张了，毕竟现在咱们这代人都接触网络，接受能力比较强，不会特别抵触……当然了，也可能是我没体会过，所以……”
“嗯，你就是欠体会。”杨晓新打断他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