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来了杨晓新》许白不许黑

5、第五章 机会

　　第五章 机会

　　乔乔听到他的声音，从杨晓新怀里起来转而怒视着郭洋。杨晓新看见乔乔的眼圈还是红的，身上似乎有些发抖。他用脚后跟想想也知道郭洋一定就是419了乔乔的那个傻逼，更重要的是乔乔对他是动了真心。不过现在他还不确定郭洋过来是要干什么，而且刘文斌的突然出现已经打乱了他正常思考的能力，他从没想过要用这么刺激的方式告诉刘文斌自己是个GAY。
　　眼下他没有机会解释什么也根本不敢回头看刘文斌，他怕乔乔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来，于是悄悄拉了拉乔乔的衣服，乔乔握了一下他的手随即绕开他走到郭洋面前。
　　郭洋一脸戏谑的上下打量着乔乔，说道：“没想到啊，刚被我甩了没几天就又和老情人搞上了。”他抬手似乎想要捏乔乔的下巴。
　　乔乔挡了一下，回手一拳狠狠打在郭洋脸上，“混蛋！”
　　杨晓新忍住也想揍上一拳的冲动赶紧上前拉乔乔，没想乔乔用力挣脱反而甩了他一下，他一歪没留神踩在刘文斌脚上，刘文斌很迅速地扶住他往后带了带，他一偏头就看见刘文斌近在咫尺的侧脸，这个动作让杨晓新有点紧张，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瞬间集中在被刘文斌触碰的地方，仔细的感受着他手上的力度，差点忘了喘气儿。
　　郭洋被打了一个踉跄之后有些恼怒，他抓住乔乔又打过来的手，用力一拽，乔乔被拉进他怀里，他控制住不断挣扎的乔乔，低头在他耳边不断说着什么，随即牵起嘴角一脸得意的看着已然愣住的乔乔，又低声说：“还记得咱们那天是怎么玩儿的么，嗯？”
　　看着乔乔抬头露出惊恐的眼神，郭洋仿佛得到了什么想要的答案似的大笑了几声，他抓着乔乔的手腕走到杨晓新面前，侧眼打量了下刘文斌又冲着杨晓新说：“你要喜欢的话一开始就接受了多好，何必等我玩了一把又回来捡剩下的，嗯？”他勾着嘴角冲杨晓新挑了一下眉说道。
　　“我操|你大爷啊！”杨晓新一把抓住郭洋的衣领，用膝盖猛地顶了上去，郭洋也没躲就任他抓着。
　　“再打可就要出血了。”郭洋表情有些扭曲地看向乔乔，淡淡说了一句。
　　乔乔好像一下惊醒了似的，赶紧上前使劲掰开杨晓新的手，刘文斌一手拽着杨晓新往后拉一手用力推了一下郭洋，这才分开了他们。
　　杨晓新忍耐着，他看出郭洋就是来给他俩心里扎针的，他怒了也就中招了。如果今天没有刘文斌，他也不至于这么一点就着好歹还能用脑子周旋几个回合。就算是真要打架他也无所谓，反正也没人认识他，提起来顶多是说‘前两天有几个GAY在这儿闹事儿来着’，可是刘文斌不一样，刨去暗恋对象这一项以外，他们还是同一个活动组的，他至少还不愿意被认识的人当成异类看待。
　　乔乔抱着杨晓新的胳膊，两手死死抓住他的外衣，“别，别打他小哥哥……”
　　郭洋理理衣服抹了一下嘴角，“呵，小哥哥……”他轻声念叨，脸上还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杨晓新无视他令人作呕的表情。乔乔几乎把所有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手也在剧烈的颤抖着，他低头就望见乔乔的眼神中流露着害怕与恐惧，于是伸手揽过乔乔靠在自己怀里安抚着，压着火说了一声：“滚！”
　　郭洋笑着伸出一只手在乔乔面前慢慢握成拳头，说道：“触手可得啊，唉……”他松开手轻轻搓了一下又摇摇头，“可惜，现在没了。”
　　刘文斌一下站出来推了郭洋一把，“让他妈你滚听不懂是嘛！”
　　郭洋站稳之后咳了几下，又几乎笑出声，他扫了一眼乔乔和杨晓新，转身离开。

　　等郭洋消失在视野中，乔乔一下子蹲在地上放声大哭。他们几个人原本就已经吸引了一些人注目，乔乔这么一来更是有人对他们议论纷纷，服务员也走来询问，杨晓新憋着火半蹲在乔乔旁边搂着他的肩膀没吱声。
　　刘文斌把服务员拉到一边说道：“没事了没事了，我这哥们喝多了刚又碰见一傻逼臭来劲，您赶紧让大家散了吧我们也不打了没什么好看的了！”
　　服务员挺配合的清走了吃瓜群众，刘文斌过来拍了拍杨晓新，指指手机说：“我叫了个车，你说下地址。”
　　杨晓新接过手机报了乔乔的住址。

　　站在路口，刘文斌来回张望着找接了单的出租。
　　杨晓新揽着乔乔站在后面，他现在简直是心乱如麻外加一肚子火，这得是多衰的命才能赶上这么一出儿啊！刘文斌现在一准把他和乔乔自动划为一对遇上垃圾前任的苦命鸳鸯了，没准还是对儿生活圈子很混乱的‘鸳鸯’。不过有一点，他百忙之中还从观察了一下刘文斌的态度，他觉得刘文斌似乎对同志并不太反感，至少不是厌恶，这让他心里顿时有了点安慰，不反感，说明还有那么点机会。

　　刘文斌叫的车停在跟前，“快上车吧！”他拉开车门说道。
　　杨晓新把乔乔扶进去，犹豫了下又对刘文斌说：“那个……今天的事……”
　　刘文斌笑着摆摆手说：“这是你私事，我不会瞎说去。”
　　杨晓新赶紧接道：“不是，我是想说，谢谢你。”
　　刘文斌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啊……小事儿，那样的就欠抽。”他避开杨晓新注视的目光，无意间看到乔乔也正在看他，这让他一下子有点不知道该往哪儿瞅了。
　　“那……你赶紧回去吧，外套都没穿。”杨晓新觉得自己扒着车门的手都有点颤抖了，赶紧揣回兜里使劲攥了攥。
　　刘文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刺骨的冷，他环起胳膊缩了缩说：“注意安全，回头联系。”
　　司机看他们这没完没了的有点不耐烦地说：“哎还走不走了啊？车里刚有点暖和气儿都让你放走了……”
　　“走走走！”杨晓新赶紧坐回车里，又确认似的冲刘文斌说了句：“回头联系！”这才甩上车门。
　　开出没多远，杨晓新又回头够着看，一直到看见刘文斌进了KTV才转过来坐好。
　　乔乔靠在靠背上闭着眼乐了两声说道：“是他？”
　　杨晓新舒了口气也闭起眼往后一靠，轻轻应了一声。
　　“唉，目测是道阻且长啊……”乔乔笑叹道。
　　“我哪次不是啊？”杨晓新自嘲的笑笑，“我就是看他挺顺眼的，没想着能有什么回应……自个儿喜欢着解闷呗。”这话杨晓新说的挺无奈，不过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掰弯直男这件事一直让他有种破坏了别人幸福家庭的负罪感，人家儿子原本能找个姑娘结婚生孩子过阖家欢乐的正常生活，结果就因为他穷追不舍的日久生情了，这事搁谁家父母都接受不了。所以他遇到喜欢的人了往往是一边了解接触一边隐藏自己，恨不得都在脑海里意淫出一部斥巨资的大片了，现实里还没敢上手搂个肩膀呢更别说表白了。每次都能跟自己轰轰烈烈的热恋一回，等到人家找到女朋友了，他就跟失恋了似的且得缓上一阵子。
　　至于刘文斌这次，真的是个太巧的意外了。
　　“小哥哥。”乔乔转头看着他，“要我说，你要么找个同类处处，要么就自私任性的往前冲一回，不然再这么多来几次撑不到掰弯谁你就先内心郁结撒手人寰了……”乔乔说着枕在他肩上拽过胳膊搂着。
　　杨晓新沉默了好一会儿，又说道：“憋惯了，就先这么着吧。”
　　乔乔捏着他的手指玩，没再说什么。

　　杨晓新开学之后的日子比想象中更紧张忙碌，他想去实习的公司依然是这一届最抢手的，为了保证考试和学分挤进那五个名额，他被迫每天奔走于教室和各个老师之间，以至于和刘文斌的那句‘回头联系’也不知是回了多少次头才想起联系。
　　再登上群时，又是一堆未读消息，杨晓新大概翻了翻，挑着刘文斌说话的地方看。
　　“我靠不是吧……”杨晓新又仔细翻着看了一遍，确认自己不是眼花了——刘文斌居然说要去长城的活动！
　　捡个垃圾怎么都这么积极！
　　杨晓新上论坛翻出帖子，还真看到了刘文斌的回帖，他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想着不入虎穴焉得……焉得媳妇！
　　他在回帖里打上自己的名字，狠狠敲了一下回车键。
　　康淳很快在群里回复说：队伍又壮大了一个，晓新是自己走还是和大家一起坐大巴过去？
　　狼来了：一块儿坐大巴吧
　　康淳：好。哎对，你找叶青培训了没？
　　杨晓新一愣，这破记性昨天还想着呢今儿又忘了。
　　狼来了：我这就去！！开学一忙让我给忘了
　　康淳：嗯，培训完之后你就可以申请个离着近的养老院每周去做义工了。
　　狼来了：还得申请？找谁？
　　康淳利落的回复道：……你猜
　　他顿了顿，一下反应过来之后觉得自己在康淳面前简直是丢尽了脸皮和智商！还好要追的不是他，不然还没等进攻就得被判负分滚出。
　　人家是老大，你说找谁申你个蠢货！
　　杨晓新回了个尴尬笑着的小表情就赶紧关了群会话，还没等收拾完这突如其来的挫败感，刘叶青就主动发了个消息过来。
　　猪叶青：老大跟我说了培训的事，可是我临时要接个团去云南，要不我把资料发给你，你自己看看？
　　杨晓新本来还想着培训的时候跟刘叶青视个频，没准还能看见刘文斌凑个热闹聊两句，结果这下彻底破灭了。
　　狼来了：也成，我自己先琢磨着。
　　猪叶青：文字视频都有绝对简单易懂！一会儿发你邮箱
　　杨晓新无聊的跟了一句：包教包会假一罚十么？
　　猪叶青：嗯，学不会我再发你十遍

　　收到的资料杨晓新大概翻了翻，理论和案例都单分着，从心理到护理再到急救一应俱全，连全身按摩都给配了个PPT，照这个量他看个半个来月都未必能看完。
　　这要是视频培训多好！拖他三四个星期的总能看见一次吧！
　　电脑一合，他拽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都蒙上。
　　眼不见心不烦！
　　他翻了个身开始寻思要去长城的事，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期待着什么的感觉了，闭着眼都觉得一片光明。他把那天有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都挑着往好了发展的幻想了一遍，自个儿躺床上乐个没完。

　　生活一旦有了盼头，就跟装了马达似的转得特快，他跟打了鸡血似的愣是把培训材料看了一大半。每天查完宿就躺床上开始酝酿着睡觉，这是他多年总结出来最有效的加快时间的方法。
　　到了头一天晚上，他意料之中的失眠了。想到刘文斌时的喜悦和随之被召唤出的痛苦来回交换着出现，徘徊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以前夏生就总说他心顶多比针别儿大点有限，屁大点事都滤不过去，且得卡那儿翻来覆去琢磨呢。
　　杨晓新承认自己是想得多，可喜欢男人这事儿它不是屁大点的事，这就是块巨石，不光卡在心里还压在身上，他逃不掉，却又无法与家人诉说。这种始终缠绕他的压力让他时常幻想自己会不顾一切地说出来，不想后果、不问未来。然而幻想终归是幻想，父母的爱与期望，使他永远无法开口。他只得小心翼翼而又隐隐期待着被家人发现，在这之前，他迫切的想要痛快谈一场恋爱，以至于在遇到刘文斌之后，他还没来得及搞明白人家有没有女朋友。
　　心里翻江倒海的折腾了半天他连个姿势都没来得及换，想到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顿时又是一阵烦躁，他翻了个身，一阵酸麻瞬间从屁股蔓延到整个后背，他皱皱眉保持这个姿势慢慢放松下来……什么时候缓过劲儿来的他不知道，因为他睡着了。

　　第二天，杨晓新早早赶到了集合地点，他大老远就看见康淳站在大巴车旁边与人攀谈，康淳也看见他了，随即冲他招招手，他一路小跑着过去还不忘启动了雷达眼扫描了一下——刘文斌还没来。
　　“来的挺早。”康淳笑说，又指了指大巴，“去签个到领早餐吧。”
　　还有早餐？杨晓新挺高兴的跟康淳打了个招呼就上车了。
　　一上来，他就看见许白正站在过道里给大家分早餐。
　　“早。”许白一回头看见他，“最前面座子上有个本，你画个勾。”
　　“早。”他应了一声，拿过本在最下面找到自己的名字勾了一笔，然后挑了个没人的座靠窗坐下了。后面的几个姑娘还在叽叽喳喳地缠着许白说话，看得出来许白人气确实挺高。他听了一会儿几乎毫无技术含量的对话，掏出手机开始玩消消乐打发时间。
　　“你喝豆浆还是牛奶？”没注意什么时候许白走到旁边，递过来一个麦当劳的纸袋。
　　杨晓新接过，想了下说：“牛奶吧。”
　　许白又在前排座位上的大袋子里翻出盒牛奶递给他。
　　他接过一看，“旺仔牛奶啊？”
　　许白举着杯豆浆坐到他旁边，“……嗯。”
　　杨晓新拿着牛奶来回瞅了瞅，又看看许白的豆浆，“我还能再选一次么……”
　　许白笑，“那给你这个，我还没喝呢。”说着就拿手里的豆浆和他换过来。
　　他也没客气就接了，“来根油条就完美了。”
　　“油条在袋里。”许白接了一句。
　　杨晓新翻开袋子，还真有根油条！
　　“这早餐谁买的？我给他满分！”
　　许白呛了一口，“咳，咳……谢谢昂。不过咱好几十人，就油条够分。”
　　杨晓新转头瞪着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吃完早饭，许白继续给来的人分豆浆油条，车上的人越来越多，杨晓新挪到了靠过道的座位上，塞上耳机继续玩起消消乐。
　　刘文斌几乎是最后来的，他跟在康淳身后上了车，杨晓新赶紧冲他招了招手，刘文斌看见他随即点了下头走过来。
　　他扯下耳机坐到里边给刘文斌让出位置，“还以为你不来呢。”他假装说了一句。
　　“今天正好轮休，就当出去玩了。”刘文斌坐下说道，“哎你也玩这个？多少关了？”
　　他瞅瞅手机，“500多，想起来就玩会儿，你也玩啊？”
　　“是我奶，天天拿我们家几个人的手机给自己送精力，还必须得让我们玩，说我们过关了会奖励她精力什么的。”
　　“奶奶厉害！”杨晓新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惊讶于这个游戏的受众之广。他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要出发了。

　　路上，刘文斌睡得挺沉，堵车的时候按好几下喇叭都没吵醒他，这让杨晓新放心大胆的一直侧头看他。
　　刘文斌形状好看的眉毛和高挺的鼻子都是他喜欢的样子，不过他鼻梁凹陷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皱纹，可能是鼻梁太高挤出来的，杨晓新很想伸手给捋平了。刘文斌的肩膀也挺宽，他用意念在上边使劲蹭了半天就差咬一口尝尝味儿了。正摆出一脸回味的表情呢，刘文斌突然醒了，抬眼往这边看了一下。
　　“怎么了？我流口水了吗？”看杨晓新在笑，刘文斌边问边抹了一把。
　　杨晓新赶紧收回痴汉脸硬说了一句：“没……我就是，好久没来过空气这么好的地儿了，兴奋。”
　　刘文斌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说：“嗯，是还不错。”他又问，“你去爬过凤凰岭吗？那边山上的空气更好，爬到顶之后感觉吸进的空气都是甜的。”
　　“没去过。”他心想说我现在坐你旁边就感觉氧气里都冒着甜蜜的小泡泡啊，“我也就顶多陪我妈去北土城爬爬土坡儿，不去远地儿。”
　　刘文斌笑：“其实不算远，现在山下的梨花和碧桃估计都开了，有空可以去玩玩。”
　　“一起吗？”杨晓新毫不犹豫的接道。
　　这种机会，错过的是傻子！
　　刘文斌明显愣了一下，又说道：“可以啊。”
　　杨晓新笑笑，感觉身体里那些压抑的、蜷缩着的东西都在慢慢舒展开来。他调整了下姿势向后靠着闭上眼睛，微不可闻的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