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小哥哥 ...
-
第四章 小哥哥
杨晓新纠结了，他就是为了这个破证来的，结果折腾半天还拿不着。而且他总觉得康淳知道他的想法，这让他在康淳面前总是天然带着几分心虚胆怯。
康淳：要不然这样，先让许白给你简单培训一下，等你做义工的时长够20个小时了我给你开一张志愿者证明，你看怎么样？
不用再想，杨晓新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康淳的话虽然没有挑明但也足够清楚了。这感觉有点像他光着屁股披着条丝巾在人家面前又蹦又跳的，以为自己藏的特好、跳的特美，结果人家一开始就看出他光着腚呢。
不过即使这样，杨晓新在心里还是对康淳很有好印象的，如果换成他是康淳，一定恨不得那天在车上就当着大家的面儿直接给拆穿了。
就说许白，他就凭一个不太靠谱的第一印象，一直默默地想找着人家小辫子然后趁机揭穿其虚伪的假面，现在康淳居然说要让许白给他做培训！简直忍不了！
狼来了：那行吧……不过老大，能换个人给我培训吗？
康淳：哎呦我都给忘了，得男女搭配啊，那你问问叶青吧，看她有没有时间。
杨晓新直接忽略了康淳把他和女的配一块儿这事儿，内心一阵狂喜的就答应了。他现在看见刘叶青的名字就想到刘文斌，总觉得跟刘叶青多说几句话就离他又近了点儿，像个十几岁的小屁孩玩儿暗恋似的，想收集他的所有信息，想尽一切办法的靠近他。
他在群里看了眼刘叶青的号，没在线。他也没着急，反正他这几天也没空，等看见她在线的时候再说吧。
第二天，杨晓新难得睡到自然醒了还没到十点，他打算随便垫吧点儿就收拾东西先回学校，老妈一听他说连正经中午饭都不吃了就走，挺不愿意的一劲儿嘟囔他。
“你不是明儿才开学呢嘛？又出去玩啊？天天就知道往外跑，就不能在家多陪陪我跟你爸，什么孩子！”老妈一边往他包里塞衣服一边说，“你说你就这么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还非得住个校，每天回家来多好我还能给你做饭……”
“哎妈妈妈……”杨晓新从后面扶住老妈的肩膀，“住校生今儿就得返校啦，而且我这公交地铁的得两小时，不住校多麻烦，上午一节课下午一节课我就得在学校里逛荡一天，这我还能回宿舍躺会儿不是……”
老妈装进最后一条裤子，把拉锁拉上之后一把塞到他怀里，“是是是，我说不过你，滚吧倒霉孩子！”老妈又白了他一眼才出去。
杨晓新差点让老妈怼一跟头，靠门框上用膝盖往上顶了顶他的大包，“这是给我装多少衣服啊，我周五就回来了装这么多……”
“不穿就冻着！”老妈在厨房里喊了一声。
杨晓新乖乖闭嘴了，他看老爸正跟阳台上浇那几盆小抽吧花呢，就冲老爸说：“爸你那几盆花就甭要了，回头我给您买盆仙人掌养养吧。”
老爸回头瞪着他说：“怎么什么你都管，我这花梗还绿着呢还能再抢救一下！”
老妈从厨房探出头来说：“仙人掌死得更快，你爸就乐意浇水，你得给你爸买盆水仙，让他天天浇。”
杨晓新听了正乐呢，老爸又冲他说了一句：“你这么早走约会去？”这句说的声音不大，而且厨房门敞着还开着排风，杨晓新瞅了老妈一眼，老妈没什么反应还在炝锅似乎没听见，所以他决定假装没听见的赶紧溜。
他窜进厨房亲了老妈的脸一下就赶紧跑门口换鞋去了，结果第二只还没穿进去，老爸就举着他的浇花桶锲而不舍的走过来又问了一遍：“问你呐，这是要约会去？”
杨晓新摆了个十分无奈又真诚的表情说：“直接回学校，我得早点回去收拾收拾，不然等那几个兔崽子回去了就炸锅了，一会儿都甭想消停。”
老爸还是似信非信的看着他没再说什么，老妈从厨房出来看见老爸又拿着浇花桶进屋了就嚷嚷道：“杨大哥你又给我弄满地水！想拖地直接去拖就成不用非得加这一步！”
老妈这声很管用，直接把老爸又给吼回了阳台，“我走我走我走……这么点儿水一会儿就干了还嚷嚷……”
“你说什么！”老妈跟过去。
“我说这么点儿水也滑啊就是应该嚷嚷。”老爸放回浇花桶义正言辞的说，把老妈给逗得憋着笑捶了他两下。
杨晓新看那边气氛不错，都把他忘得差不多了，赶紧开门就溜了。
他家这楼是老小区那种一共六层没电梯的，杨晓新家住五层，他从小就特烦每回上下楼都得在特窄的楼道里来回转好几圈才能到，多来几趟都嫌晕得慌。
出了小区门还得走一段才有公交站，杨晓新使劲搓了搓手放回兜里，正好摸到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
[开学前再出来玩玩啊？]
杨晓新在脑袋里做了个排除法，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在圈儿里见过的谁，人家看上他可是他没看上人家的，又或者是义工群里的？想到这儿杨晓新有点小激动，因为他瞬间想到了刘文斌，不过又想到刘文斌说他挺忙的休息不固定，应该是不能约这种时间不固定的局，顿时又有点儿失望。他就这么犹豫半天想回问句你是谁，结果还写了又删，删了又写的折腾好几回，最后傻了吧唧的回了一句：[对不起，你是？]
对方很快回过来：[你没看群共享里有大家的手机号吗？我是张未然啊~要不要出来玩？]
看见是张未然，杨晓新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失落，直接把手机揣回兜里。都走到车站了才掏出来又回了条：[不行啊我今天就返校了，活动的时候见吧。]
张未然很知趣的没有再继续邀请他。
到了学校宿舍，已经有挺多外省的同学都提前回来了，楼道里放着没来得及清理的纸箱子和不要的大行李袋，杨晓新背着他的大包挺费劲的跨了一大步才过去。
他们宿舍里的其他三个人还都没到，杨晓新从门框上摸了把钥匙把门打开就又放回去了。这是他们宿舍的习惯，省的谁忘带钥匙进不去，虽然曾经有次因为其中一个舍友丢了条内裤而被提议废除，但是后来又因为那个舍友丢了钥匙而在外面冻了一个小时之后主动提议恢复了这个制度。
杨晓新一进屋，对着太阳光都能看见灰尘也顺着一溜烟儿的飞起来，他瞬间就觉得闻见一股土味儿，呛得喘不过来气。他憋着口气把包往桌上一放，又把窗户和门都敞开，对流风一下子吹进来让他浑身颤抖了一下，这才呼吸顺畅了。
收拾完自己的床铺和书桌，杨晓新吸吸鼻涕关上了窗户。他想着先睡上一觉，八点半再爬起来去找乔乔。
宿舍是每天九点查完宿锁大门，所以他得九点之前出去。比起周围别的大学，杨晓新他们这个学校的宿舍算是管得最不严的，基本每天查宿都是个过场，问一句都齐了吗，只要里面有人说齐了，也就没人进去检查了。不过要是点背赶上系里老师来查就严点，挨个对人数，没在的就扣综合分。杨晓新溜号的时候没赶上过严查，就一次宿管抽风非得进他们宿舍检查，他舍友说他外出就医了，他第二天回来拿了张他家社区医院开的感冒药底方就直接蒙混过关了。
但除了这点让别的学校学生羡慕以外，其他的就只能让人望而生畏了。比如他们学校的老师就很远近闻名，因为他们都有个好习惯，就是上课时最少点三次名，无故缺课一次你就基本要玩完了。所以上了半学期之后，杨晓新就对大学生活彻底幻灭了。
杨晓新脱下身上穿的这套衣服，摆了个投篮的姿势用力一扔，衣服挂在了收纳筐外边儿。他挑挑眉，说了句：“完美！”转身爬到床上躺下了。
大概是收拾半天宿舍还挺费神，他迷迷糊糊地很快就睡着了。舍友都回来之后吵醒了他一次，他嘟囔着说了句：“哎，别逼逼了……”，翻个身就又睡过去了，一觉睡到乔乔打来电话。
“昂？”杨晓新摸到手机没睁眼就接了。
“还睡呢？我怕你忘了就给你打个电话，起吧。”
“嗯。”杨晓新深吸一口气，抻了个懒腰。
“你再醒醒，我挂了昂。”
“嗯。”他挂了电话又闭着眼躺了会儿，才慢慢悠悠爬起来下床找了身衣服套上。
躺他对面的小胖子正打游戏呢，看他穿了外套就说：“还出去？”
“嗯，晚上不回来，要点名儿帮我应一声昂。”杨晓新又翻兜检查了一下钱包手机。
“成。人家要叫‘杨晓新’？我就说‘哎~在呐~’。”小胖子捏着嗓子说了一声冲着他乐。
杨晓新抄起本书就冲他砸过去，“滚蛋，人家宿管以为你他妈要开门接客了呢。”
小胖子听了一顿笑，杨晓新冲他一抱拳，“有劳胖哥！”
他盯着电脑一只手摆了摆说：“浪去吧。”
乔乔他们选的KTV是在个鱼龙混杂的地儿，杨晓新第一次来这边就喜欢上了。他觉得这地方挺神奇的，像是个被好几所大学隔绝开的独特空间，在这里没有过分的标签、没有异样的眼光，街上会有各个国家的留学生与你擦肩而过，人们在这里发呆，也在这里放纵。它无比包容，包容着不同背景的人们突破自己来彼此融合。
有时候你走进个书店买杯奶茶，走到二楼突然发现有家CLUB；购物中心前面的广场上经常有几个玩音乐的，都离得挺近声还不小，各唱各的也不影响，每个人前面都围着一小堆人，有时候围观的还上去耍两把，玩得挺热闹；在BAR里经常能看见一帮什么肤色都有的老外们用特流利的中文交流，杨晓新有次还遇到个老外问他是不是一个人，他说是，那老外就抱着个吉他坐他旁边给他唱起歌来了，说话的套路那叫一个熟练。
杨晓新到的时候乔乔刚从他身后的巴黎贝甜里买完三明治出来，“嘿！”乔乔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拍了他肩膀一下。
杨晓新一脸无奈的转过身看他，说：“这次你的影子也出卖了你……”
乔乔假装拉下脸：“装一下会死啊？没收你的晚饭。”说完抱着三明治就往前走。
“哎别介啊！我还真没吃饭呐。”杨晓新赶紧追上去，“哎呦刚吓死我了，我这小心脏吓得蹦好几下呢你没看见？手心这汗还没消呢你瞅瞅……”他边说，把手伸到了乔乔面前。
乔乔笑着看他，抬手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揣进了杨晓新外套的兜里。
杨晓新低头看了看，也没说什么。
“先过去再吃？外边冷。”乔乔问他。
“过去了他们还能让我吃？也没两口，我就边走边吃了。”杨晓新拿过乔乔怀里的三明治，发现一只手没法撕开包装，下意识要抽手才想起手还被乔乔握着，他随即看了乔乔一眼。
乔乔停下等红绿灯也没看他，挺自然就松了手，但还是放在他兜里没拿出来。
杨晓新吃着三明治，想着一会儿吃完了手得放哪儿，虽然他和乔乔认识时间不短了，平常也一块儿扯淡开玩笑什么的，可是他知道乔乔是个在感情上容易多想的人，也许他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在乔乔眼里可能就代表了好多话。
他吃完了把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还没反应过来呢乔乔就又握住了他刚才那只手塞回兜里。杨晓新感觉到乔乔手心里微微发潮，就用手指蹭了两下又捏了捏。
“干嘛？”乔乔看他。
“你手挺软啊。”杨晓新又捏捏他的手指。
“嗯，直男手一般都硬，摸不惯这么软的吧……”
杨晓新笑笑，“直男我也没摸过几个，不过夏生的手是挺硬的，骨节得比你大一圈。”
乔乔皱了下眉问道：“你还没对他死心呢？”
杨晓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说：“严格来说我已经把他排除在选择对象之外了，我对他一般是理性占上风。”
“也就是说还会有感情用事的时候。”
“哎你不能这么总结。”他在脑袋里捋了捋思路又说，“我上中学那会儿毕竟也惦记了他好几年呢，虽然知道不行，可还是想成为他更亲一点的人，就……特别一点的人，哎你懂吧？”
乔乔点点头，“嗯，就像我对你这样。”
杨晓新没再接话。一直到包房里他跟其他人都打了个招呼，就跟乔乔一块儿坐在门口边上的沙发上了。
“军哥，乔乔终于得手了得让他俩喝一杯吧！”正在唱的人对着麦说道。
坐在最里面的男人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指了指面前的啤酒说：“乔乔，干一瓶？”
乔乔也没犹豫，从桌上拿瓶啤酒开了仰脖就喝，旁边几个人看了开始起哄。乔乔喝了一半呛了一口，酒顺着嘴角流出来些，杨晓新赶紧拍了拍他后背顺手拿过了他手里的酒。
“杨晓新这是要英雄救美啊？”
“两人喝一瓶太没诚意了吧！”
一个人递来瓶白酒，“来来来，兑着这个喝！”
乔乔擦擦嘴又咳了两声，把白酒往回推了推说：“少他妈起哄昂，就喝一瓶！有本事你也找一个去我也让你俩分着喝。”
杨晓新笑笑把剩下半瓶一口气喝了。
一般这种不是熟人的局，杨晓新都不太HIGH得起来，也就是随便唱几首再喝点酒，他就开始犯困了。今天一上来就先干了半瓶喝的有点猛，后来这歌还没唱几首呢又被那帮人灌了几杯弄得他有点犯恶心，他闭着眼靠在沙发上愣神。
“大了？”乔乔放下麦凑到他旁边问道。
“有点猛了。”杨晓新按了按太阳穴。
“那咱俩先撤啊？”
杨晓新扫了一眼笑说：“这架势，你出去上个厕所军哥都得跟着吧。”
“也是。”乔乔笑着靠在他身上。
包间的门被推开，两个男人先后走进来，前面的男人一进来看见乔乔先是楞了一下，又看到杨晓新，随即不屑地哼了一声。
乔乔看了一眼，低头环住了杨晓新的胳膊，又别过头在他肩膀上蹭了两下就不动了。杨晓新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乔乔的情绪变化，大概猜到乔乔不想见的就是这个人，他扫了眼其他人似乎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便抬手摸了摸乔乔的头。
“晚来的喝，喝酒昂，郭洋你俩自觉点儿！”有个喝多了的哥们喊了一句，声音都有点飘。
“就你事儿多。”刚进来的男人坐到里边，拿起杯酒一口干下去冲那人扬了扬。
杨晓新感觉肩膀上有些微微湿热，他捏捏乔乔的手小声地说：“走吗？”
乔乔点点头没出声。
“那你先洗把脸去，一会儿我再估摸着出去。”说完他拍了拍乔乔肩膀。
乔乔站起来低着头推门出去，杨晓新拿起啤酒往后靠了靠，一抬眼看见那个叫郭洋的男人正在看他，他看回去，那人竟笑了一下对他举了举酒杯。杨晓新有点反感，直接把啤酒又放回桌上。
“来来，再跟哥来一首！”军哥站起来冲着杨晓新喊道，“粤语歌还是得你来，他们都跟嘴里含着屎似的，烫的都张不开。”
杨晓新脑袋里瞬间自动弹出这幅画面，胃里又一阵翻腾。他勉强笑笑拿过一个麦等着前奏过去。
陪着军哥嚎完这首，他摸了摸兜里的钱包和钥匙，站了起来。
“哎！嘛去？”军哥喊住他。
“厕所放水。”
军哥冲他摆摆手继续唱歌。杨晓新推门出去没看到乔乔，就往厕所那边走。
还没走到，乔乔就迎面过来了，他一把抱住杨晓新又有点要哭的意思，“小哥哥……”他埋在杨晓新的颈窝，发出闷闷地声音。
杨晓新搂了搂他，正想要说点什么安慰他一下呢，身后包间的门突然打开了。
杨晓新没来得及让开就听见一个声音在叫他。
“杨晓新？”
他回头，看见刘文斌就站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血瞬间涌上来震得他定在那里都没顾得上松开乔乔。
“……好巧。”刘文斌收回一闪而过的惊讶，指了指乔乔又说：“喝多了吗这是？”
杨晓新缓过神来，发觉自己有点腿软，“啊，他不太舒服。”他轻轻推了下乔乔的胳膊，乔乔还是紧紧抱着他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那，要帮忙给你叫个车吗？”刘文斌说着掏出了手机。
杨晓新连忙摆手道：“不不，不用，一会儿……”话没说完，身后又走过来一个人。
“乔乔。”是郭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