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造反》绿柏

2、伊始

　　“阿瞳，你是霍家子孙，霍家百年战场荣威，霍家子女理应在战场上拼搏，你是要闻名天下的女将军啊，你怎能，怎会在这种地方，因为这种事情…”朱慧瑶黯然垂下双眸。
　　“你怎能，又怎会…”
　　霍瞳不忍心她的小姐自责，她的小姐理应淡定从容，而不是变得这么…脆弱。
　　“小姐，霍家世代忠君，为皇家百姓战死沙场，而我，霍瞳，忠诚的对象是你，我可以为你奉上所有，遑论一只眼睛而已，小姐，不必自责。”
　　朱慧瑶怔忡着，抿了抿唇，想要说些什么，又咬了咬牙，说：
　　“娘他们…死了吗？”
　　——我的妻儿不可被贼人侮辱。
　　“…对不起。小姐，我没能及时赶到。”
　　——阿瞳，去跟着他，他怕是会叛变。
　　朱慧瑶慢慢抬手，轻抚在她的发间，觉得自己眼眶里热热的，灼热的泪水翻滚，“阿瞳，你的小姐，想哭一场。”
　　——慧瑶，你一向懂事。
　　“啊！”
　　——胜则东向图大功，不胜则暴骨境内，大丈夫一生之事毕矣。
　　“啊啊！”
　　她懂事？懂什么事？懂他的忠君？懂他的大丈夫一生之事？
　　她，真蠢！
　　她哭不出来，反而想笑。
　　笑世事苍凉无道，笑万般繁华皆成空，笑红尘无奈，到最后，也不知笑什么。
　　“哈哈哈！”
　　她怨，她恨，她不甘，可是，她该怨恨什么？她该，怎么办？
　　“咳！”胸口淤积的血液喷出，悲痛欲绝之下，她昏了过去。
　　“小姐！！”
　　再次醒来时，朱慧瑶躺在床榻上，她撑起身子，坐起身，默默地看着窗外。天空晴蓝，她的目光游弋在那一片广阔之中。哭过了，笑过了，心里也就空空的了，她的一颗心，如死灰。
　　霍瞳掀开珠帘，看到小姐此番情态，心里难受，又想起刚才大夫所说。
　　——那一剑穿胸而过，幸而这位姑娘心脏较之常人偏离一寸，才得而留下一命，但伤势终究过重，又加之大悲大喜，郁结在心，虽然侥幸能活命，但以后她怕是要缠绵病榻，每日汤药伴身。
　　这是她的小姐，她发誓一生效忠的对象，她却，没有保护好她。霍瞳心里阵阵绞痛。
　　“小姐，”她轻轻唤着，“该喝药了。”
　　“阿瞳，”朱慧瑶浅浅地笑着，将汤药端过，一口喝下。药很苦，可她却感觉不到。
　　“小姐，很抱歉，蜜饯…没有了。”
　　“没关系，阿瞳，我不觉得苦。”她将喝完的白瓷碗置于床塌旁的木桌上，“阿瞳，过来一点。”
　　霍瞳听闻马上弯腰，与她的视线平齐，看着她的小姐。
　　朱慧瑶伸手，将她紧紧抱住，难以抑制地抖动着肩膀，笑着。
　　“阿瞳，我很欢喜，你还在我身边，我很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