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造反》绿柏

3、伊始

　　朱慧瑶将额头枕在她的颈窝上，轻轻开口，“告诉我，阿瞳，你的眼睛怎么了？”
　　“不过一只左眼，我还有右眼。”
　　“阿瞳，你说过的，你会听我的话。所以，不准说谎，不准隐瞒。”朱慧瑶放开抱着的手，双眸垂下，垂下一片阴影，显得脆弱不堪。
　　“…”看着她这副神态，即使知道是小姐有意为之，但是，终觉不忍。
　　“…在逃离朱府时，被朱大人用箭矢射过，所以…左眼毁了。”
　　朱慧瑶深深地闭着眼，而后睁开眼睛，冰凉的手抚摸着她温暖的脸庞，浅浅笑着，“呐，阿瞳，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霍瞳看着她说：“嗯。”
　　接着说：“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么一个精雕细琢的孩子铁定不适应黄沙弥漫的西北，那时候，西北军很多人都在打赌，说这女娃子，要不受不了这边疆荒凉走了，要不就像大多数西北的女人一样，变成个比男人还汉子的女人”说着，唇角不自觉地勾起，“没想到，小姐你呀，一点没想适应西北，硬生生地靠掠夺建了一个精致舒适的窝，到最后竟也能让那些糙汉子服气。”说着说着，唇边的笑弧便扩大了。
　　“那是，你家小姐最是聪慧了，”朱慧瑶笑着说，“那时候，我第一眼看到你时，你翻身跃上马背，意气风发，自信斐然，我就在想，哪能有人风华比我更甚呢！定要将你这傲气挫挫，叫你为我折腰。”
　　霍瞳笑出声来，“小姐，我甘愿为你折腰。”
　　“那么，阿瞳…”
　　朱慧瑶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
　　“你愿陪我一起，叛君吗？”
　　“…”霍瞳嘴角的笑意消散。
　　“君主昏聩，亲小人，远贤人，值贼寇构难，时中原倾覆，藩镇割据，忠烈被陷，奸佞四起。霍家满门忠烈，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君主一句谋反，覆巢倾荡。我父亲他一句不可背义，就可弑亲证忠，我不怨他，咳咳咳…咳咳！”朱慧瑶心绪激烈，抑制不住地咳嗽。
　　“小姐，别激动，我…”愿！
　　“阿瞳！”
　　“咳咳，”朱慧瞳以掌掩唇，“听我说完，我不怨他！食君俸禄，忠君之事，我不怨他！可阿瞳，我怨这世道！咳咳咳！”
　　霍瞳轻拍着她的背，说着，“小姐，你身子虚，别说话了。”转身想倒杯热水。
　　朱慧瑶拉住她的手，垂下双眸，眼睑落下一片阴翳。轻启朱唇：
　　“有子曰：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矣。”
　　“阿瞳，你可愿，陪我做这犯上作乱之事。”
　　霍瞳凝视她良久，郑重有如发誓：
　　“我，愿！”
　　小姐，霍家世代忠君，而我说过，我忠于你，所以，我，愿！
　　我愿摈弃从小教导的道义，我愿忤逆霍家百年祖训，我愿放弃霍家荣耀，我愿做这，叛君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