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快上船》斜剑十三

4、水下突袭

　　青船帮的这一艘船算得上是往来船只之中最大的了，即使此时已经抛锚休息，停留的位置也距离岸边还有些距离，水还是够深的。
　　霍青一头扎进水里之后，便向旁边移了开去。邓三宝是个什么德行的人，她心里可是清楚得很。
　　果不其然，她刚刚跑到安全范围，就看见那小子仿佛一颗炮弹一般炸了下来，也不怕万一霍青还在原地，会直接让他这一下子给压扁了。
　　两人在船只附近开始了追逐战，别看邓三宝那胖墩墩的样子，在水里那可是灵活得不得了，若不是霍青的闭气功夫更胜一筹，比较不需要上水面换气的话，恐怕还真不是他的对手了。
　　水面上的船工们早就呐喊开了，给霍青加油的有，嘘声一片的也有。
　　这种比试在青船帮早就司空见惯，霍丘虽然没有明言，但是这么明显的“以战养战”，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意图。
　　只是青船帮一向安居一隅，从不主动与别人发生争执，遇事也大多礼让，众多想要找茬的人也抓不住他们的把柄，只能看着。
　　霍青和邓三宝的速度都很快，很快就从船的一边游到了船的另一边。
　　前面的霍青速度突然慢了一下，邓三宝眼一眯，一个加速，一把抓住了霍青的脚踝。霍青也不挣脱，然而示意邓三宝安静下来。
　　邓三宝认为霍青又要耍诈。他从小到大可没有少被霍青戏弄过，自然不肯轻易放手，两人扭打着浮上了水面。
　　“死肥猫，下面有人！”脑袋探出水面吸了一口气，霍青一拳头就往邓三宝脑门上敲去。
　　本来还准备继续缠斗的邓三宝闻言立马停了手，朝着霍青所指的位置探头探脑。
　　霍青在水中的眼力比别人要好上许多，竟是隔着老远就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霍青再次敲了他一个脑瓜子，低吼：“人早就跑了，还等你去抓啊！”
　　邓三宝面露委屈的摸了摸脑壳，心中却分析起刚才的事情来。
　　显然是有人按捺不住，就要对这艘船下手了，只是这船目标太过明显，他们不敢硬来，所以想要暗中下杀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或许是自己人也说不定。”跟着霍青往回游，邓三宝猜测着。
　　“自己人会拿着凿子在自己的船上凿洞吗？”霍青瞪了他一眼。
　　看邓三宝一脸沮丧地跟在霍青身后回来了，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纷纷打趣他又输给了少主了。
　　邓三宝扁着嘴，霍青不让他说出实情，他也只能任人嘲笑了。不过，他又不是头一次输，憋屈一会儿就好了，又和众人打成了一片。
　　默不作声地返回船舱之后，霍青就一个人摸到了船底去查看。
　　或许因为长期在运河上打爬的缘故，青船帮的这一艘主船的船板比其他船只厚了一倍有余，加上霍青下水实属突然，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凿穿船板，船底并没有漏水的迹象。
　　只是霍青心头疑惑已起。
　　虽然船工们都在嬉闹着，但是想要悄无声息地从别的地方接近自己的船只，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除非是出了内贼。
　　可船上的都是老船工，跟着她阿爹往来两京运河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怎么可能呢？
　　霍青不敢打草惊蛇，船上也一切如常。除非真是外人动的手脚，否则这些个内贼的定力就真是太叫人觉得可怕了。
　　吃过晚饭之后，邓三宝被霍青赶走了。他一直黏在霍青身后的举动，妨碍了霍青的打算。
　　公孙承乾也从霍青难得凝重的眼神之中看出了些许不对劲，只是他的身份不过是个“客人”，自然也不会多嘴去过问霍青的事情。
　　夜幕降临了，满河的灯火渐次亮了起来，除了青船帮这一艘大船之外，在更靠近岸边的水域里还停泊着不少较小的船只，大部分是外出游玩的富贵人家的游船，又或者是小型的商船。
　　另外有一两艘画舫穿插其中，船头上挂着花灯，那是男人们寻欢作乐的地方。笙歌艳舞，管弦不绝。
　　霍青倚在船舷上，好奇地看着那些婀娜舞动的身姿。
　　她心中想象着，要是自己也穿上那样子的衣裙，不知道好不好看。
　　随即又自嘲起来，因为她根本不会跳那种软绵绵，好像浑身没有骨头的舞，就是穿上了再好看的衣裙，也不过是个木头人罢了。
　　就在这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之中，霍青那听力异于常人的耳中却突然听见了水面有微弱的划水声，而且距离这艘船已经很接近了，大概剩下十几步的距离。
　　霍青心中大骇。
　　此时夜色刚刚降临，而船工们正是用过了晚饭，精神上出现了一丝慵怠的时刻，根本没有人会想到竟然会有敌人在此刻来攻。加上敌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如此接近船身了才让霍青发觉，而看其他人的样子，根本就还没有一丝的警惕。
　　霍青急了。她循声转到另一边的船舷，看到的景象竟是……
　　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以霍青的眼力，很清楚看见了竟然有十几艘的小舢板穿行其中，而且原本只能乘坐两三个人的小舢板上俱都挤着五六个人，船板几乎与水面齐平的情况下还是稳稳地行进着，再再说明了船上船工的技术过人。
　　正因为是这种小小的舢板船，所以才能够在不引起众人注意的情况之下迅速地靠近过来。
　　此时的小舢板已经贴在大船边上，舢板上的人开始利用钩绳勾住船舷，攀登上船了。
　　一声尖锐的呼啸从霍青的口中发出，通知全船有敌袭。
　　同时，她一边拔出腰后的一柄小刀砍断绳索，一边指挥拿着武器冲出船舱的船工们组织起防御。
　　青船帮赫赫威名，敢来老虎嘴上拔毛者，定非无能之辈。
　　果然来袭者各个武功高强，不多时就已经有十几个人闯到了船上，和船工们你来我往地互斗起来。
　　众人俱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决计不能弱了青船帮的威名。
　　喊杀声惊动四方，旁边一些停泊的商船和游船胆子小，急着想要离青船帮这艘大船越远越好，反而造成了另一波的骚动。
　　霍青利用身子娇小的优势，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活生生就是一尾“小泥鳅”。
　　她每到一处，必定有敌人莫名倒下，渐渐的，敌人都对她的动向分外地注意起来。
　　总算青船帮众人都是好手，经过一阵子的混乱之后，终于把全部敌人打倒在地，而还停留在江面上的舢板也都快速地撤走了。
　　霍青扫了一眼船上的情势，除了邓三宝在刚刚交手的时候冲得太猛被划伤了手臂之外，其他的人看起来虽然狼狈，但是都没有受伤，这倒是个好现象。
　　而最让霍青疑惑的就是，除了被她暗中点穴放倒的人中有几个被收手不及的自己人伤了皮肉之外，所有的敌人居然也是毫发无伤的。
　　她可不认为自己的人身手能够高强到可以兵不血刃就拿下敌人。
　　“事到如今，刘叔你还不跟我说实话吗？”霍青冷冷的目光看向了站在身边的老者刘湃。
　　身为船上资历最深的老船工，这刘湃跟在霍丘身边足足二三十个年头了，可以称得上是青船帮实打实的二把手。这一趟行船，霍丘让刘湃跟在霍青身边，也等于提供了一个绝佳的保镖。
　　“果然还是瞒不过少主啊！”刘湃眼中精光一闪，哈哈笑着，“少主猜得没错，这些人都是我们青船帮的人，乃是帮主为了试炼少主而特意安排的。”
　　“我阿爹是老糊涂了！万一伤了自己人可怎么是好？”霍青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暗暗松了一口气。
　　刘湃呵呵笑着，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刚才也看见了霍青的身手了，如果霍青真的下杀手的话，只怕今晚还真有好几个人的性命得交代在这里了。
　　正说话间，霍青突然大叫一声“不好”，人直接就窜出了船舷，跳进了江中。
　　众人尚不明所以，邓三宝却跟着反应过来了，大喊一声：“有人趁乱凿船！”然后拔腿就往船舱里面跑去。
　　刘湃脸色微变，忙叫身边的人赶去相助少主，自己也紧跟在邓三宝身后进了船舱。
　　虽然各艘船只灯火通明，可是水下仍旧是一片漆黑世界。
　　霍青凭着自己超人一等的视力，很快就来到了黄昏时被人凿过的地方，果然看见还有两个人贴在船底，正努力挥舞着铁锤。
　　霍青紧贴着船底摸了过去。
　　她身材娇小，水下功夫娴熟，加上一身藏青色服饰几乎与船底同色，那两个人一时竟没有发现她的接近。
　　等到霍青手握小刀割断了背对着自己的那个人的喉咙时，另一个人才惊觉不对，拼命地想要逃跑。
　　只是霍青怎么可能让他如愿，身子灵活地一转，避开了那人砸来的铁锤，仿佛鲛人般灵活的身手，很快就追上了企图逃跑的人，一指点在他的穴位上。
　　那人身子一僵，顿时吐出了一大串的气泡，然后往江底下沉了下去。霍青伸手抓住那人的腰带，把他丢给后面追上来的自己人，然后转身去查看被凿洞的地方。
　　那里，已经凿穿了一个指头般大小的洞，如果不是及时发现的话，只怕今晚过后，青船帮的这一艘大船就葬送在这里了。
　　公孙承乾在邓三宝等人闯进了船舱之后才走出房间。
　　出发之前霍丘曾交代他没事别往外跑。等他听明白霍青竟然孤身冒险跳下水之后，他心中一紧，也跟着跑过去船边查看。
　　黑夜中，那粼粼的水面上散开了一滩不同的颜色，有经验的船工们立即就看出了那是血的颜色。
　　众人心头都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