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快上船》斜剑十三

13、莱山惊魂

　　霍青将邓三宝拖进房间，“碰”的一声，用力甩上房门。
　　还未来得及跑远的几个船工都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只能在心里为三宝默哀，脚下却跑得更快了。
　　一进屋子，邓三宝直接跪在地上，抱着脑袋求饶：“少主，求求你，别打了。”
　　“好啊，不打了。”霍青说着拍拍手，转身坐到桌边喝起茶来。
　　三宝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愣在当场。
　　“刚才那一脚踢伤你了没有？我看看。”灌下一杯茶水，霍青又跑过来，伸手要掀开三宝的衣服。
　　邓三宝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忍不住又往角落里缩了缩身子。
　　“你……”霍青叹了口气，盘腿坐在他面前，手掌托着下巴说，“刚才刘叔说，我穿成这样子，不能让大家笑话我，所以只能打你一顿，吓吓其他人。三宝，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三宝想都没想就回答。
　　他眼里的霍青，不管怎么样都是最好的。
　　等脑袋明白过来这几句话的意思，他更开心地说：“这都是为了少主好。少主只管打，三宝结实着呢！”
　　说着，他还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却不小心拍到伤处，痛得龇牙咧嘴起来。
　　霍青那一脚虽然没有命中要害，却毫不留情。
　　看他实在痛得难受，霍青从旁边的药柜子里取来一个药瓶丢给他，说：“这药粉化瘀效果很好，你拿去用吧。”
　　三宝收好药瓶，突然又说：“你说你在外面差点被人杀死，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吗？擦药了吗？”
　　“我身上的是小伤，不碍事的。”霍青卷起袖子，把手臂上那三道细细的血痕给他看。
　　三宝看到伤口，紧张得就想把手中的药粉倒上去。
　　霍青急忙阻止他：“这瓶是化瘀的，不能涂在见血的伤口上啦。”
　　“哦哦！”三宝立马跑到药柜子去翻找，“那瓶是止血的。”
　　霍青又是一个拳头敲在他脑门上：“早就不流血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三宝捂着脑袋，一脸憋屈。
　　“好了好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做，你赶紧先出去吧。”霍青把他往门口推，临出门又特别交代道，“出去要装得惨一点，最好是被我打半死的样子。”
　　三宝想了想，突然狠狠往自己脸上扇了两巴掌，打得脸颊都肿起来。
　　“这样子，比较像。”他口齿不清地说完，开门走了出去。
　　霍青顿时呆在原地。
　　鉴于邓三宝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凄惨经历，霍青换回男装再走出房间后，船工们的眼睛都不敢往她身上停留，看到她出现，都情不自禁想要避开。
　　虽然觉得很对不起三宝，但这种效果，刘湃和她都很满意。
　　午夜时分，正睡得香甜的众人，突然被一道尖锐的啸声惊醒。
　　紧跟着，莱山城内响起急促的鼓声，两道火把组成的火龙从县衙蔓延到不同的街道上。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此起彼伏的喊声，惊醒更多人。
　　灯火，一处接一处亮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霍青随手抓了一件外衣披着，冲到甲板上了解情况。
　　“好像是在抓贼。”负责守夜的船工不确定地说。
　　“抓贼需要这么大阵仗？”霍青看城里那一片混乱的样子，不敢置信。
　　夜里风凉，她又是猛地从被窝里爬出来，此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公孙承乾刚好也从船舱里出来了解情况，看到她衣衫单薄地站在风里，就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温暖突然降临，让霍青诧异地回头：“孙大哥，你怎么也出来了？”
　　“这么大动静，没几个人还能睡得着吧。”公孙承乾也是无奈。
　　他本来就因为杀手的事情而烦恼了大半夜，好不容易快要睡着，却又被这突来的喧闹吵醒。
　　这时候，有耳力比较好的船工听出些端倪：“好像是在抓大盗小河豚的样子。”
　　“小河豚！真的假的？”霍青一听，眼睛都亮起来。
　　大盗什么的，从来只存在于通缉令和传说里。现在竟然能见识到真正的官兵抓大盗，这可是一辈子都不会遇上几回的。
　　刘湃在一旁说：“不管是什么，总之不要连累我们就好。”
　　然而，上天仿佛就跟他开了个玩笑，怕什么就来什么。
　　那些追捕大盗的官兵们，举着火把一路往码头的方向来。
　　一个领头的衙役站在码头上，大声说：“船家们都听着，大盗小河豚往这边逃了，如果有人看到他，举报有赏！捉到小河豚的，重重有赏！若是有人知情不报，罪加一等！”
　　他一边喊着，一边让众衙役挨个挨个上船搜索。
　　青龙号目标巨大，自然是重点查看的对象。
　　刘湃早就去迎接上船的差役。
　　知道对方是为搜捕小河豚而来，公孙承乾也就大大方方地站在船头上看戏。
　　在一片灯火掩映之中，霍青突然发现水面上有一道不同寻常的波纹。
　　她侧过脑袋，凑到公孙承乾耳边，小声地说：“水里有人。”
　　“在哪？”公孙承乾也看了看水面，并没有看出特别之处。
　　“喏，那！”
　　“我什么都没看到。”
　　由于霍青没有伸手指明方向，公孙承乾半天也没看到她说的人。
　　“往船尾去了。”霍青看着那波纹渐渐远去，忙拉着公孙承乾跟上去。
　　她心里十分好奇，那水里的人到底是不是大盗小河豚。
　　莱山码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此时停泊着数十艘大大小小的船只。
　　衙役们虽然努力搜索，但毕竟人手有限，进度缓慢。
　　就在此时，从城里又有一队举着火把的人跑出来。
　　在火光照耀下，早有眼尖的人认出来，他们并不是一般的差役，而是训练有素的卫兵！
　　“搜！”领头的将军一声令下，这一队数十人的卫兵立即两个两个登上不同的船只。
　　青龙号是当晚停泊的最大船只，那将军一眼就看到。
　　他立即命令身后四个亲兵一起上船：“你们，跟我来。”
　　霍青拉着公孙承乾，一路追着那道神秘的水纹，到了船尾。
　　“不见了？”
　　眼前的水面依然荡漾起伏，其中隐藏着的那道波纹却已经不见踪影。
　　就在霍青纳闷的时候，施泰拎着他的钓鱼桶走过来说：“好巧，少主你们在啊。”
　　“施大哥，你怎么也跑这里来了。”
　　施泰一边将桶里的鱼倒进水里，一边回答：“我晚饭的时候钓了几条小鱼，本来打算养着玩的，但现在这样子，怕那些当兵的粗鲁，反而伤了它们，所以想将它们放回河里去。”
　　确实有几个官兵在翻找东西的时候，动作比较大，真有可能会直接掀翻这小小的钓鱼桶。
　　霍青点了点头，赞同施泰的做法。
　　公孙承乾突然问：“施大哥的头发怎么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