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快上船》斜剑十三

14、御前将军

　　施泰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现果然湿漉漉一片。
　　“哦，是我刚才冲澡的时候，顺路也倒在头上了。”他说着，抽出腰间的布巾，开始擦头发。
　　公孙承乾道：“原来如此。别人不知道，或许会以为施大哥是刚刚从水里爬上来呢。”
　　“大半夜的，谁没事往水里钻。孙公子真爱说笑。”施泰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远。
　　“孙大哥是怀疑他吗？”霍青歪着头问。
　　公孙承乾但笑不语。
　　另一边，刘湃正在迎接上船检查的卫兵等人。
　　“船上谁是主事者？”带头的将军模样的人问。
　　“刘湃见过将军，小人乃是此船的船长。”
　　“我乃御前将军尹文，奉旨查办小河豚盗窃贡品之案。你们帮主不在船上吗？”
　　尹文因为负责小河豚之案，这段时间调查了不少两京运河的情况，对青船帮的情况并不陌生。
　　看他这么熟悉，刘湃知道不能随意糊弄，只能照实说：“这一趟行程，负责的是我们的少帮主。”
　　“少帮主？”尹文皱了一下眉头。
　　身旁一个卫兵立即上前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他恍然大悟：“原来是你们帮主的儿子啊。那他现在在哪里呢？”
　　“就在船尾，请将军跟我来。”刘湃说着，将众人引到霍青面前，介绍道，“少主，这位是御前的尹将军。”
　　霍青拱手道：“小子霍青，见过将军。”
　　看到眼前竟然是这么一个小不点，尹文忍不住开口：“你几岁？”
　　没料到他问的竟然是这个，霍青呆了一下：“呃，我十六了。”
　　“十六了才这么点大，你爹是没给你饭吃吗？”摸了摸她的脑袋，尹文满脸的同情。
　　霍青虽然一直被人调侃个子小，却还是头一次有人直白地说她爹的坏话，忍不住想要反驳。
　　她刚要开口，公孙承乾抢先一步走到她前面，用手里的折扇点在尹文的肩上：“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一股子军痞的臭味。”
　　两边的卫兵刚要训斥他的无礼行为，就被尹文拦下来。
　　他很是激动地抓住公孙承乾的肩膀，笑道：“你怎么在这里！”
　　“搭船回家啊。”公孙承乾懒洋洋地开口，“让他们去慢慢查吧，我们到旁边说会儿话。”
　　“好！”
　　尹文吩咐手下人去做事情，自己勾住公孙承乾的肩膀，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远了。
　　“哎！”霍青急忙想要跟上去。
　　刘湃急忙拦住她，摇了摇头：“少主，我早就说过孙公子的身份绝对不简单，连御前将军都能称兄道弟。你还是别跟他牵扯太深比较好。”
　　“哎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霍青急得要跳脚，“他刚才怀疑施大哥是大盗小河豚，不知道会不会告诉那个什么将军啊！”
　　“这……这不可能吧？”闻言，刘湃也紧张起来。
　　如果真让大盗小河豚和他们青船帮扯上关系的话，那可是一件大事，而且是大坏事。
　　“不管怎么样，我都得去看看。”霍青说着，撇下他就跑。
　　尹文和公孙承乾绕到船的另一头。
　　看到是带着公职的将军，船工们都纷纷避开，给他们一处安静聊天的地方。
　　看公孙承乾一身轻便装扮，尹文道：“你怎么沦落成这副德行了。怎么，需要做兄弟的帮把手吗？”
　　“尹老弟，这回我还真有事要拜托你帮忙了。”公孙承乾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说。
　　尹文不吃这一套：“省省吧，你堂堂公孙家的大公子，哪里需要我这种小兵小卒帮忙。”
　　“嘘，我现在姓孙，你可别叫错了。”公孙承乾可没有忘记自己随口捏造的假身份。
　　“怎么，真出事啊？”尹文十分诧异。
　　公孙承乾叹了口气：“我这不是要回家嘛。也不知怎么的，一直有人在追杀我。”
　　“我派几个亲兵保护你？”尹文就要回头喊人。
　　公孙承乾赶紧拦住他：“那倒不用。只要你帮我查一下究竟是谁在暗中搞鬼就可以了。”
　　尹文却为难起来：“这事儿很简答嘛，不就是为了你家大姐回家省亲。”
　　“大姐省亲跟我回家有什么关联？”
　　“说你聪明吧，有时候你还真是挺傻的。”尹文拍拍他，一脸同情，“谁不知道公孙娘娘如今正得盛宠。她回家省亲，你这个公孙家的嫡长子一向又最得她疼爱，这下还不揽尽所有风头。”
　　“就算我不回去，姐姐一样疼我。该给的赏赐一样也不会少啊。”公孙承乾不解。
　　“但是只有你不在，其他人才能有表现的机会。”尹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为这？”他更无法理解了。
　　“对，就这么简单。”尹文话锋一转，“你的事好解决，但我的事儿就头痛了。”
　　这下轮到公孙承乾嗤之以鼻：“凭你堂堂御前将军，连一个小小的江洋大盗都抓不住，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尹文靠在船舷上是，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再说了，我又不是来抓人的。”
　　“你当御命钦差，不是来抓大盗小河豚的？那你还搞这么大动静出来。”
　　“到底是谁在乱传谣言啊。”尹文简直要抓狂了，“圣上只是命我来找回贡品而已。”
　　没抓到人，怎么能找回贡品？
　　两件事好像没啥区别。
　　紧跟着，尹文说出一句更让人震惊的话：“就在刚才啊，贡品自己回来了。”
　　“这贡品又没长脚，怎么自己回来。莫非，是那小河豚送回去的。”
　　尹文猛点头：“正是如此，所以那些衙役们才会沿路搜索，希望能将这个大盗逮捕，一举两得。”
　　“那你还有什么好愁的！”公孙承乾道，“带着贡品回京去复命，大功一件就这么到手了。”
　　尹文干脆直接坐在地板上，捂着自己的脑袋，闷声闷气地说：“我就是不想回去，才特意接下这案子的。本以为至少需要耗上几个月，甚至大半年时间，没想到我这才刚到莱山城就……”
　　其他人巴不得事情赶紧解决，好回去领赏，居然还有人是反其道而行的。
　　公孙承乾挑起眉头，问：“说吧，京城里有什么洪水猛兽，能把我们骁勇善战的尹将军吓成这样子。”
　　尹文抿着嘴，就是不吭声。
　　“哦！”公孙承乾故意拉长了声音，“莫非是云裳公主又逼着你成亲了？”
　　听到这个名字，尹文忙跳起来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难得有这种机会可以逗一逗他，公孙承乾怎会轻易放过：“人家公主温柔贤淑，一心一意想要嫁给你，你到底有哪里不满意啊。”
　　“你明知道我对她完全不是那种感情，就别在这时候糗我了。”
　　公孙承乾还想继续说，眼角余光瞥见霍青的身影，急忙顿住这个话题，小声提醒尹文道：“我现在姓孙，记住了。”
　　“放心。”尹文也整了整表情，装出公事公办的样子来，“谢谢你提供的线索，你跟我回去府衙领赏吧。”
　　霍青正好听到后半句，急忙冲上前抓住公孙承乾的手，问：“你说什么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尹文就说：“孙公子提供了大盗的线索。”
　　“你敢！”霍青怒瞪公孙承乾。
　　“他为什么不敢？”尹文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