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快上船》斜剑十三

12、机会难得

　　“嗯，看起来是没事了。”四周围确实感受不到那股冰冷的杀意，公孙承乾这才稍稍放松下来，松开一直扶着霍青腰部的手臂。
　　两人此时走在一处灯火通明的小河边，隔岸的戏台上还有伶人咿咿呀呀地唱着不知名的曲儿。
　　夜风吹来丝丝凉意，公孙承乾背着手，沿着河岸漫步。
　　“唉，等我下。”霍青想要跟上他的脚步，又被裙摆绊住。
　　她走两步就得停下来，最后实在忍不住，弯下腰直接把裙摆撕掉一圈。
　　路过的行人见一个姑娘家如此彪悍的作风，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公孙承乾只是摇了摇头。
　　他之前居然还会觉得这野小子像个姑娘家似的，真是大错特错。
　　裙子短了一圈之后，霍青终于可以好好走路了。
　　她快走两步追上公孙承乾，十分干脆地挂在他手臂上。
　　公孙承乾扯了两下没能把她扯下去，看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看着他们，也就只能任由她挂着了。
　　计谋得逞的霍青心里乐开了花。
　　“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担心路上再出什么差池，公孙承乾一点儿不想在外面停留。
　　“机会难得，我们就到处看一看吧！”霍青却不这么想，她眼珠子滴溜溜四处乱转，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
　　公孙承乾拧不过她，只能被她拖着到处跑。
　　冰糖葫芦、纸风车、油纸伞、甚至女孩子喜欢的各类珠钗和胭脂水粉，她是看什么喜欢什么。
　　若不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只怕她都想把看上的簪子全部带回去。
　　天色已经很晚，才走不了多久，四周就越来越冷清。
　　“唉，怎么没人了？”忙着翻看各种小物件的霍青一抬头，整个夜市竟然就剩下眼前这孤零零的小摊。
　　摊主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姑娘是外地人吧！我们莱山城啊，有宵禁。我也要赶紧回家去咯。”
　　“京都皇城有宵禁，为何莱山城也实行宵禁，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特别的缘由吧？”公孙承乾问。
　　摊主看他气度不凡，又说：“前不久，那大盗小河豚偷了件贡品，查案的钦差正在莱山城中停留，听说那大盗就藏在这里呢。县令大人怕出事，干脆实行了宵禁。唉，苦的还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生意都没得做咯。”
　　这个小河豚究竟是何方神圣？
　　别说霍青，就连公孙承乾都被挑起了好奇心。
　　不过城中既然实行宵禁，两人也无法继续停留，赶紧往回走。
　　所幸山城不大，在城门关闭之前，他们回到了青龙号上。
　　船上，早一步回来的船工们正垂头丧气地趴在船舷，望着河面上晃动的灯火，唉声叹气。
　　“你们这是怎么了？”霍青走上前去，一拳头敲在三宝头上。
　　“还以为可以在城里玩个通宵，这下白高兴了。”三宝吃痛地回头，看到霍青的装扮，整个嘴巴都差点合不拢了，“你……你是谁！”
　　霍青早忘记自己换了衣服，又是一拳头砸出去，道：“你说我是谁？”
　　“小泥鳅？不是，少主？”三宝迟疑着，不敢确定。
　　其他船工也纷纷看过来，一个个吓得不轻。
　　他的目光从霍青精致的面容一路下滑，直到她胸前的位置：“这……不可能……”
　　霍青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惊讶。
　　她伸手从衣服里掏出两个小袋子，笑眯眯地说：“这是我从钱叔那儿偷出来的点心，你们要吃吗？”
　　看到她的胸膛又是一马平川，众人这才长出一口气。
　　妈呀，这也太吓人了。
　　“哎呀！”霍青一声惊叫，把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只见她从小布袋里倒出一些点心渣，一脸的惋惜：“点心都压碎了。”
　　“少主，你怎么突然打扮成这个样子？”刘湃发现不对，赶紧将她拉到一边。
　　霍青把在城里遇袭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他，只是隐瞒了舍利子的存在：“刘叔，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你和孙公子都遭到袭击，很难确定对方的目标究竟是谁。”刘湃也十分头痛，“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凶手的目的。”
　　霍青拉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伤，道：“伤口很浅。依我看，对方只是想要威吓，并不是真要取人性命。”
　　“嗯？若按照少主推测，对方可能只是想要阻止你们去做某一件事。”刘湃分析道，“少主与孙公子共同会做的事情，也就只有这么一件了。”
　　西京！
　　有人想要阻止他们到西京。
　　霍青身为青船帮未来的传人，早晚都是要走完两京运河这一程。就算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
　　因此，阻止霍青去西京，明显说不过去。
　　但如果目标是公孙承乾的话，那就合情合理了。
　　当初公孙承乾上船的时候，就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刘湃虽然问过霍丘，但霍丘什么也没有说，只交代这是一个故人之子，无论如何都要讲他平安送到西京。
　　霍青将这番推论原原本本说给公孙承乾听。
　　“你的意思是说，这几件事都是冲着我来的？”公孙承乾沉吟，“那为何连你都遭受袭击？”
　　对此，霍青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白云默默上前替他们倒水。
　　看着他，霍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公孙承乾慢慢竟习惯了她的一惊一乍，淡定地喝着茶。
　　“他们是把我当成白云了。”霍青抓住白云的肩膀，“你平日里都带着书童，他们就把我当成了你的书童。”
　　“这么说来，对方十分了解我啊！”他自嘲地说。
　　霍青没听出他话语里的讽刺，反而很是担忧地问：“孙大哥，有什么人是不想你回家的吗？”
　　“大概，是我家里人吧。”公孙承乾放下茶杯，沉着声音说。
　　不希望他回家的人，那可不是一个两个，一下子还真是说不清。
　　误以为他是被家里人的这种行径伤了心，霍青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孙大哥放心，我一定将你平平安安地送回家。”
　　就凭你？
　　若是家里真有人阻拦自己回去的话，小小的青船帮，恐怕他们还真不放在眼里。
　　但看着霍青天真无邪的模样，他实在不忍心打破这份美好。
　　公孙承乾只能是点点头，接受她的好意，同时在心里下了决定。
　　必要的时候，他会离开这艘船，避免给霍青带来更大的麻烦。
　　“你在这里做什么？”霍青刚退出房间，转头就看到涨红着脸的三宝。
　　“我……我在等你。”三宝紧张得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双眼不住往霍青身上瞄，“你这样子，真好看。”
　　听到这句，霍青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这一脚毫不留情，把毫无防备的邓三宝直接踹倒在地。
　　“少……少主？”三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怒了她。
　　霍青火冒三丈高，怒骂：“老子在莱山城里差点被人杀死，为了保命才不得不穿成这鬼样子，你还觉得好看？”
　　三宝吓得抱住自己的圆滚滚的身子，甚至不敢爬起身来。
　　踢完一脚，似乎仍然不解气的霍青，冲上去捏着三宝的耳朵，将他拖起来：“你觉得这样子好看？要不你来穿啊！”
　　“不是！我不是……”三宝早就吓得腿软，随着她的动作慢慢直起身子，却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让你乱说话，看我不好好教训你！”霍青更加生气，直接把三宝往自己的房间里拖去。
　　各处躲着看热闹的船工也纷纷吓出一身冷汗，哪里还敢再偷看霍青女装的样子，一个接一个，跑得比老鼠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