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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 ...

  •   第三章

      且说道雅冷汗直冒,罔顾四周飞雪弥漫,狂风呼啸,心中惊惧,怕来人是宫里赶来抓他们害他们的。皇宫深不可测,说是宣入宫,又有谁知道出了什么变故。隆服尚宫新逝,她一个小知府的女儿竟一步登天成了寿昌公主的侍读,何人不疑,必有人暗自调查,从中作梗。对,也有可能是宫中派来打探虚实、私下调查的,不会没有这个可能。心乱如麻,只求脱身去见父亲。
      男子笑曰:“非也非也!我乃东海诸岛上修行的一个不老仙,这个说过了。我就是来询问小女娃为何雪中哭泣。”眉目凛凛,英气逼人。许久,以手抚道雅额,夹乱发于其耳后,黯然曰,“只道你仍是不信,那我便走了,有缘自会再见。”说罢腾腾云起,转身正欲离开。
      道雅闻言,见此情景,慌忙大呼:“求白袍大仙救我弟弟!”话未毕,男子已不见了。
      适才所立之处,无足无印。
      道雅不敢有一丝懈怠,乘夜直奔依云阁寻觅父母。雪虐风饕,路上滑了不知几跤,一股脑冲进依兰阁,推门只见丫鬟老妪跪了一地,母亲哭得不似个人。父亲不知那儿去了。只听得母亲近婢轻言勿太伤心,生死有命等语,方知珙儿刚才已没了呼吸。道雅眼前一黑,昏于地上。
      再醒来时,旭日清风,已在颠颠撞撞的马车上。
      环顾四周,大叫来人。外一个青涩模样的小侍女进车厢来,团坐在道雅边上,换下额上药包,探探温度,正是日日早时为她着衣的笨手笨脚的小侍女。“芸窗,这哪儿?”道雅颇不耐烦。“小姐,老爷说上京之日不能再推了,命车驾先行,他随后便来。”道雅早掀开门帘,张望着外边。大路平坦,可见处,田畴沃野,山民田家,怡然安宁。问知快到小溪乡了,仍未出椒州地界。
      珙儿不在了。
      道雅看着车内大小箱奁,叹未能与母亲和珙儿道别,又探头出去呆呆看着外面,如梦似幻。“小姐,昨夜你受寒了,又及伤恸心神,少吹风为好。”这一去,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小姐……珙少爷,今天要出殡的……老爷说一切毋忧。”母亲这下损精劳神,又要好一阵休养回来,幸把瑶儿从福州外祖母那接回来,家中必不寂寞。
      “路上随行护送者何人?”道雅问芸窗。
      “哦,禀小姐,是治中别驾卢闵卢大人。”这就对了,卢叔乃父亲之堂弟,一路上有他在甚好。
      “书都带上了吗?”
      “回小姐,老爷说太多了不让带,奴婢拣重要的带上了。”道雅心下一慌,推开芸窗,翻箱倒柜查之,只见平时所读经书典籍、戏曲闲书一本不差,唉,最要紧处!一本接一本捣下去,啊啊——总算还好,《云溪友议》带来了。
      “你做得不错,退下吧。”
      风日洒然。翻过这一页,又是新的生活了吧。可是回望那远去的来时的路,依然会看着看着,自己也无法控制地流下泪水吧。春日融融,新绿遍野,马蹄声响处,高车疾驶,一行十人尽着官服,烟绿襕衫,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傍晚出了椒州界,仍不见父亲。寻到住处安顿下来,卢叔谓曰:“小姐节哀。”道雅谢之,还礼毕,取书夜读就寝不提。次日天将明即上马,仍是赶路。
      如此行了四五日,道雅心忖父亲定是被公务所拖,无法来别。自是恹恹地提不起精神。芸窗小奴竟胆敢唤车夫停下马车,于道旁白兰树上揪了一把。花苞微放,却清香四溢,闻得人都醉了。递与道雅,自己在一旁微笑。
      心情似好了一些,道雅瞄了她一眼。模样小巧,低垂粉颈,也不是个可恶之人。“卢叔,我们到哪了?”“小姐,我们到宣城了,再前面我们由铜陵渡江,再至寿春、信阳,路上劳累可歇停两日,再半月一定到得神都了。”是日夜宿宣城不提。
      路好像永远都赶不完。
      疾驶的马车上,道雅也会晕晕沉沉地想起椒州,想起父母。父亲怎么了?何不来与我相别,母亲好些了吗?闷热烦躁,日日如此,已经有些厌了。卢叔一路照顾周到,他说到信阳就歇两日,陪我四处逛逛,可是什么时候才能到得信阳呢?道雅揪着卷着胸前结带,忍不住又唤芸窗进来念念书,有时也乱骂她几句,当解烦闷了。这丫头倒也任劳任怨,每日精神,喜气盈盈的。大概对她来说,正是新奇世界,无比美好吧。
      今夜宿在铜陵,明日一早就渡江了。行馆中芍药簇放,肥满丰盈,勾人心魄,道雅沉吟:“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说毕脸即红了。回神,又看向平房屋舍,与椒州大不同,仆役打扮,也是更简单些。随意逛逛,就看到了青砖影壁,来到外边,一干随从正顿整车马,道小姐万安。百无聊赖,索性坐在台阶上,看月亮升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馆前的随从们也散了,清清冷冷起来。道雅悄然无言,托腮呆呆望着。她突然想起白袍子的仙人和下大雪的晚上,恍如一梦。这时,远处似有人叫喊,紧接着踢踢踏踏马蹄声紧密起来,鸦青色的远处,空蒙迷离,只见一队黑压压人马,逼将进来,阵头一人,握缰勒马,那马被喝停住,立将起来,长嘶一声,啸彻长云。正停在道雅面前。
      “父亲!”
      道雅用尽全身力气扑到父亲身上,让刚下马的贞昀险些没有站稳。返身大笑,一把抱起,贞昀道:“雅儿,几日不见,你怎瘦了这许多!为父看,好看了许多!”道雅泪痕未干,又恼又笑,只一劲捶打,心里乐得不住,几日阴霾一扫而光。其余随从下了马,自去将马匹收了,连跟着老爷进馆来。
      当下与卢闵众人寒暄毕,道雅引父亲入内堂来,还未等开口问家中一切可安,就被贞昀按住肩膀,曰:“雅儿,我且说一事,你毋要喜极不胜才好。”道雅问何事。贞昀面露喜色,具说这几日所见之事,真闻所未闻。
      “珙儿他……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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