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别乱来》月上缭乱

5、第五章

　　前一个电话是许广平打来的，不出意外，抱怨声一大堆。
　　请假期间的活祁凌都推给许广平代劳了。人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甜蜜期不幸被他这个拦路虎截断，打电话的时候还能听见他手指飞快敲击的键盘声噼啪作响。
　　这个点还在加班。
　　“辛苦辛苦，回去请你吃饭。”
　　“哼哼，算你小子还有良心……吃饭再说，给稍了喜糖没？我家崽儿这两天嚷嚷着要吃德芙。”
　　祁凌闻言笑了笑，“记着呢，明天给你。”
　　祁凌又同许广平扯了些有的没的就挂了。
　　另一个电话是紧接着打进来的，中途与许广平通话的时候手机已经提示了两回，祁凌见是个陌生号码没当回事，不想刚挂电话铃声响了。
　　驾驶座开车的哥们在前头冲后视镜吹了声口哨，祁凌无奈摇摇头。
　　电话接通对方却没有说话，背景人声倒是强悍，杂七杂八讲什么的都有。祁凌‘喂’了好几次没听见人应声，有了挂断的念头。
　　“……哥，你跑哪去了？没见着你人。”
　　祁凌正要点屏幕，听筒响起了声。
　　是顾韶寒。
　　他的声音稍稍夹了性感，开腔如果能温柔点的话，姑娘家听了许是能醉进去也说不定。
　　“是韶寒啊。我在去机场的路上。”
　　“机场？”顾韶寒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顿时提高了嗓门，“哥！你怎么管自己先跑了。”
　　祁凌拎着手机赶紧送远，使劲掏耳朵。
　　“什么叫自己先跑了，你哥我是正大光明从正门走的……”祁凌好笑道，“我见你在那喝的挺High就没去打扰，怎么，现在回家了？”
　　“还早呢，我在门口给你打电话来着。”顾韶寒撇嘴，“我姐这里还走不开，要帮着顶顶。”
　　“……今天这个日子没办法，你心里有点数，别是个人过来灌，你就傻啦吧唧都给接了，明儿起来疼不死你。”
　　虽然祁凌的话不是很称人心，却字字句句都是关心他的。顾韶寒不笨，相反机灵着呢。在那头嘿嘿傻笑，“知道了哥，我有谱……其实没全喝，每回就一半儿，剩下一半都是偷偷倒掉的。”袖管湿得很，要不是天凉起来了，顾韶寒都想直接光膀子，黏在身上一股酒味儿。
　　“嗯，行吧，那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祁凌看了眼车外头，算着距离。
　　“哥，你等等。”
　　“什么？”祁凌问。
　　顾韶寒深呼一口气，问道，“哥，我之前问你，我想考C城理工……你是真希望我能考去你那吗？”
　　顾韶寒将手机紧贴在耳廓上，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祁凌愣了愣，然后笑道，“……臭小子，我当是什么呢……你要能考上我当然高兴了。”
　　C城不是那么容易上线的。祁凌猜测，顾韶寒大概是想从他这里寻点安慰，于是劝解道，“不管结果如何，只要你努力了，舅舅和舅妈一定会以你为荣的。”
　　顾韶寒摸摸鼻子，他知道，其实祁凌压根就没觉着他能考上。他那点半吊子的文化水平如果换做之前确实是不抱希望，不过要是以特长生特招进去的，那可说就不准了。
　　“嗯，我记着了。”顾韶寒顿了顿，“那哥，我就挂了，你路上当心点。”
　　“好，拜拜。”
　　祁凌挂了电话，没多久屏幕熄了。闭上眼休憩半响又记起事儿，亮屏给号码存了名字，这才满意。

　　第二日祁凌赶到公司，接手了原先自己的活，期间冲许广平笑得一脸和蔼，硬生生把他积攒的怨气逼回了肚子里。
　　祁凌掏出了两盒糖果递给他。许广平当下手快，拆了两个盒子，倒腾出所有的巧克力，满意地点点头，完了还不忘将挑剩下的几颗硬糖扔回来。
　　毫不在意道，“这几个就送你了。”
　　祁凌对着桌面上琳琳散散的糖果哭笑不得，转过头笑骂，“我要不要再说声谢谢。”
　　“不客气，哥们儿应该的……”许广平大手一挥，颇有范儿。
　　翻了翻两个糖果盒，色彩挺嫩，统共就三色，是细格子款的，设计的落落大方。盖上还沾了大大的粉色蝴蝶结，许广平中意的很，“这两个盒就一块儿收着了，给崽儿当储蓄盒挺好的。”
　　真是持家有道。
　　祁凌嘴角抽搐，“别两天不见又欠啊，兄弟这阳光明媚的小日子过得挺舒坦，少来卖弄贤惠。”
　　许广平耸了耸肩，“行吧行吧，我就不刺激你了。孤寡的单身汉是不能体会我们甜甜蜜蜜的小生活的。”
　　祁凌打开了许广平传给自己的离线文件，然后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持续皱眉……
　　原先的设计稿被大改一通，完全见不到之前清爽的模样，红与黄的大色块将整个画面填充的满满当当，恶俗的很。
　　祁凌当下推了鼠标键盘喊许广平过来。
　　许广平摇头，“梁老头的意思。之前都是你接手的，也知道这人就喜欢色彩冲击，完全不顾美感。”许广平看着电脑界面也很苦恼，“人一上年纪，就喜欢些大红大绿的，庸俗。”
　　这老头脾气大的很，不照他的意思修改还不行，嚷嚷着要重新找设计公司。毕竟是老客户了，许广平无法，改一点拖一点，等祁凌回来看他的意思。
　　祁凌叹口气，认命地做起修改。修改半道上，咬得牙痒痒，许广平居然是直接在他的电脑上做的改动，后来估计是哪些素材存在他自己的盘上才拷走的文件。所以根本找不回原来的设计稿。
　　这一改许是要一天了，好多矢量图需要重新描画。不过唯一可以庆幸的是，其他的一些客户已经定稿安排制作下去了。
　　祁凌认命地操纵鼠标，改了三两个小时，中途离位子给自己的杯子添了热水。回来的时候发现屏幕右下角的微信图标闪动，打开提示，弹出来显示手机联系人请求添加好友。
　　祁凌点了叉不理会，没过多久旁边的手机震动声响了。
　　祁凌特别讨厌手机提示灯闪烁个不停，输了密码，打开短信，只有一句话。
　　哥，赶紧加我微信。
　　祁凌用手机开微信接受了然后扔在一边，动鼠标拖出了微信电脑版的界面。
　　你已添加了爱你的小寒寒，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祁凌无语，瞅着那名字最后添的大红嘴唇，一阵恶寒。
　　打死他都不信这是顾韶寒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