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别乱来》月上缭乱

4、第四章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大家子人早早起了，有条不紊地开始这一天的忙碌。
　　下午新郎被闹红了脸，一帮子年轻人出的尽是些损主意，红包掏得再勤仍旧要经历一番波折。好在磨了不少功夫新郎终于被放进了闺房。
　　美丽的新娘羞涩着端坐在床边等待。
　　新人吃了糖心莲子，同享苦与甜，偶尔随众人一起调笑两声。
　　门口百来响的炮仗整齐排列，震天轰鸣；五彩飘带纷纷扬扬在天际曼舞，落于新人四周贺喜；年少稚嫩的孩童围绕成圈领着糖果点心，说着祝福语。
　　三舅辛劳了半辈子的证据都体现在他那张黝黑的脸庞上，刻划的是一条条无情岁月的斑驳。此刻欣慰感伤袭上心头，仍旧不忘扯笑，目送闺女出嫁。老实刚毅，走过了半世纪风风雨雨的男人，只是连连点头道好，被纹路环绕其中的眼眶内划过不知名的液体，悄然红了眼。
　　三舅妈不知道是躲哪里哭去了，从迎亲队伍进门以后祁凌就没瞧见她。这一片儿有条不摆在门面上的旧习俗，姑娘出嫁的时候亲娘得躲的远远儿的，见不着人才妥当。其实怕是离别的时候过于伤感不舍才是真。
　　祁凌抬手抹了把脑门上的汗，陪着忙了许久，总算告了一段落，接下来只要跟着坐婚车送嫁就成，那边怎么地也不能够麻烦他们娘家人。
　　抬眼不经意地瞧见了顾韶寒的身影。
　　他站在人群最外面，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阳光照耀下的大树穿透树荫，偶有光线折射在他的脸上，时明时暗。
　　起了风，树影婆娑，沙沙响动。
　　祁凌望了望四周后挤过去，站在他的背后，抬了胳膊拿手肘戳他。
　　没反应。
　　祁凌凑上前瞅了他一眼，回身拿手落在他的肩膀上没离去，拍拍他的肩，半响才开口道，“到点了，不过去说点什么吗？”
　　顾韶寒回头注视祁凌良久。闭上眼再睁开，面朝那对欢喜的新人，却终究是没过去。扯了扯身上的正装，顾韶寒瘪嘴道，“哥，其实我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
　　“……矫情。”祁凌好笑。大掌揉揉他的头发，有几缕调皮的翘起来。这时候的顾韶寒让祁凌觉得有种莫名的温顺感。
　　顾韶寒摸了摸鼻子，被祁凌这么道破还真觉得自己挺不是那么一回事儿的。
　　长舒一口气，回了正常。拿眼角瞧祁凌，他站在自己身侧紧贴着。身形修长，往上的面容白皙光滑。然后眼珠子瞧着瞧着就不对了，顺着下颚，沿着脖颈，开始脑恨他怎么就包那么严实。直到祁凌再次用手肘戳他，眼神装的凶狠，微微扬了下巴示意他将重点放在那对新人上。
　　“是你爸嫁闺女，要吃味儿也得先排号啊。”
　　顾惜穿着一身极地拖曳的洁白礼服，罩着极薄的面纱，在乐队欢欣喜悦的谱子下，手挽新郎缓缓行来。后头纱裙两角被一对惹眼的童男童女松松垮垮拽在手心里。祁凌心想其实这并没有起到什么实质作用，中间有一大块白纱拖在红毯上已经不清楚遭受了多少摩擦。
　　新娘挽着新郎一步步朝着门口处行来，面施粉黛，妆容精致，恰到好处的娇羞，隐在白纱之下，祁凌真觉着这是他表姐最美丽的一天。
　　顾韶寒在旁边全程冷着一张脸，像谁欠了他二五八万似的，走过新人的婚车不带停顿，快步朝后头行去。
　　在路过新人的时候冷不丁哼了一声，顾惜尴尬地抚了抚新郎的手臂，水灵莹润的目光朝祁凌望来，对着顾韶寒的方向使劲眨眼，祁凌认命地顶着四周的强压疾走几步赶上了顾韶寒。
　　在顾韶寒打算开车门之前，握住了他放在车把上的手，将他整个人拉过来，抵在自己与车之间。祁凌靠着顾韶寒小声说了句话。
　　顾韶寒紧抿着唇不言语，收回了原先拉车门的手，视线一瞥，傲娇地高昂着脑袋，“我要和你一车。”
　　祁凌无语，“这小脾气行了啊，都给安排好了，别瞎闹。”
　　“……”
　　“最难的你爸那关都过了，你这小舅子现在又是哪根筋没对上了……主车那给你留着位呢……今天可是你姐的好日子。”祁凌趁周围人不注意转了半边身子挡住后头的视线，对着顾韶寒精壮的小腰狠狠掐了一把。
　　祁凌暗自点头。没了小时候那圈痒痒肉，身材锻炼得不错，还挺结实的。
　　这一下激的顾韶寒神清气爽，龇牙死死瞪着祁凌，人楞是没理会。不过最后一句还是戳中了顾韶寒的心窝子，不敢冲着祁凌乱哼，没好气道，“就你最会拿话堵我，还总挑着点儿。”偏生祁凌给架的梯子没一回不是乖乖往下走的。
　　顾韶寒在祁凌友善的目送下绷着俊脸一屁股坐进主车，车门“砰”地一记震天响，他姐夫这才勉强算是过了关。
　　顾惜嫁的不远，男方父母在市区给小两口添了间百来平方的新房，不大不小也够用。
　　祁凌一向不喜欢闹腾的环境，吃完了饭同新人告辞，当晚就提着包赶飞机去了。顾惜也知道他是特意赶回来的倒是没多拦他，要找人给送去机场不过被祁凌拒绝了。
　　“一来一回的多费事儿，楼下打个车就行，顺带瞧瞧环城河的夜景。”祁凌几乎没得空回过，这两年老家改造了好些地方，变化挺大的。
　　路上给太后娘娘去了电话，这一趟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除了半道接了两个来电之外祁凌平平安安地在第二天上午回到了C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