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别乱来》月上缭乱

6、第六章

　　在两人分开后的那些年岁中，祁凌无数次回忆起这许许多多的画面，有喜有悲。
　　打着赤脚坐在房间的飘窗台上，就着昏黄的路灯，耳听楼下‘魅色'传出的震耳回响，然后默默给自己倒上一杯水酒，静静回想……
　　如果这一天他没有将顾韶寒领回家，或许就没有之后的这些纷纷扰扰了。
　　……
　　祁凌与许广平踩着点下了班，赶在老大抓人前跑了路。许广平腿稍长，溜得比祁凌快，祁凌落后两步，余光瞧见新来的小同事被老大叫进办公室的画面，怎一个衰字了得。
　　祁凌摇头，拍拍胸脯庆幸不是自己。
　　在市区选了一家为名余记的火锅店，祁凌之前同朋友来过两回，份量足，价格划算。
　　许 广平要了好些啤酒，拿筷子熟练地嘣开了盖，也不倒酒杯里直接就着瓶嘴昂扬着头颅直灌，不过片刻工夫半瓶子就去了。丝毫不在意形象，拿手背掠去由下巴蜿蜒下来的酒渍，手脚麻利地将一盘子羊肉，一盘子牛肉倒下锅。
　　稀里糊涂间两个空瓶已经倒在了一边。
　　祁凌涮着羊肉不时捞几片扔进许广平的盘子里。
　　“凌儿，一起喝点。”许广平递过来一瓶啤酒。
　　祁凌可不敢接酒瓶子，否则接下来就没谱了。以他三杯就倒的能耐，还不想莫名睡过去，“不了，还要开车呢……你也悠着点，满嘴酒味儿熏得我脑袋直骂娘。”
　　许广平搔搔头，也不强迫他，收回手自己喝了两口，挑了块刚进盘子里的肉，下一刻呲牙咧嘴地喊烫……
　　嚼着带感地肉，许广平心情舒畅地吹起了口哨，“唔，那是在……干架？”两人选的是个小隔间，旁边有大块的落地窗，是个视野极好的一处地方。许广平转过头的时候，眼尖地发现了对面街上的一处亮点。
　　“啧啧啧，现在的小鬼，动不动就是提刀夹棒的……一点儿都没领悟到咱们当初的优良‘作风’。”
　　祁凌好笑，狐疑地循着他的视线看去……
　　五六个男生围成圈，祁凌的注意力尽数被一条条破洞牛仔裤吸引了。此时天色已经大黑，街上稀稀疏疏地没多少行人，偶尔有路过的也是夹包加快步伐紧赶着逃开。
　　只见修长的身形游走在人群中间，不时有长腿和拳头一晃而过的剪影，快到难以捕捉。隔了不过五六分钟，原本围绕在外部的牛仔裤却组团倒下了。
　　男孩直起身拍去黑衣上沾染的尘土，挑唇轻笑，帅气中却又透露出邪魅之色。
　　将打斗时散落在侧的发丝勾回耳后，抬高下巴，姿态异常轻蔑。
　　薄唇上下分离接触，大概是讲了什么挑衅的话，隔着距离也能闻到刚灭的烟火味有重新燃动的迹象，倒地的眼露凶相，蠢蠢欲动……
　　“这小子牛啊！”
　　祁凌听见是许广平的叫好声。
　　他没有回头接话，导致完完全全看清了那人转身时显露出的姣好容颜……
　　接着，筷子脱手……
　　盘子打翻落地……
　　那时的祁凌没有别的想法，连同对许广平解释的时间都省略了，脑海中第一时间只冒出一个强烈的念头：非把这捅马蜂窝的混小子痛扁一顿不可！
　　出门后以平生最快的时速，朝着对面那个男孩站着的地方狂奔。
　　彷若最原始的哺乳动物。男孩伸舌舔过受伤的手腕，弯下腰单手拽起其中一个倒地的家伙。离了约一拳头的距离，对着他微微一笑，然后另一只手快速地‘撕拉’一声扯裂了他的衬衣。
　　接着毫无怜悯之心地松开手，‘嘭’地，被迫撕衣服的仁兄臀部朝下重重落地，欲哭无泪……
　　男孩将得到的布条缠绕上破口的手腕，牙齿咬着一头，左手配合着打上结，翻过来又看了看，点点头微笑，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TMD，你小子有种别让我活着回去！知道自己得罪的是哪条道上的吗？！强哥的人也是你小子能上的。”
　　男孩‘呵呵’笑得开怀，“那你就多喘两口，过会再想都不行了。”话毕，凑近蹲下身，拍拍叫嚣的脸。
　　白净修长的手慢慢向下移动…移动…最后落到了他的脖颈上停顿……一点点的用上劲，“你说，人的生命有多脆弱，是不是只要这么一拧……”
　　那人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逐渐在男孩的手下凸显。
　　他呼吸不过来了。
　　两手一同抓住了男孩缠了布条的手腕，拼命地抓，用力地挣……
　　两脚伴随着身躯翻腾，想要狠狠踹上面前丧失人性的恶魔，奈何浑身失去劲道，脚上更是没有着力点……
　　洁白的衬衣敷在男孩受伤的地方，那是男孩刚刚才包扎过的，此刻却又泛出了鲜艳欲滴的色泽。配合他独有张扬的微笑，离得最近的捂上胸口，心脏剧烈跳动下产生的负荷，难以平复。他惊恐地睁大双眼，完全忽视了游走在生死的边缘的同伴。
　　挣扎。
　　窒息。
　　拼命挣扎。
　　依旧窒息。
　　直到，大皮鞋的嗒嗒声临近……
　　“顾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