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卷帘栊》寒山道通

21、第二十一章 我有辞乡剑

　　我们骑马一路无阻，很快就到了昆明湖的渡口。

　　湖边柳枝遒劲，荔枝树高大，细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已是秋季，昆明湖边已有北来过冬的红嘴鸥，在湖面上翻飞。偶尔轻啄水面，便泛起层层涟漪。

　　然而如此美景却实在无一人欣赏。我是因为故地重游引起了心中的幽怨，至于程文，他则是一直阴沉着脸。

　　渡口上停泊着一艘不大不小的船，正适合我们这不多不少的人乘坐。江船张着风帆，船头挂着两盏灯。见我们人来，风帆便升了起来，船头也缓缓转向我们。

　　一个老大爷正站在船头眺望，看见我们便回头让船上的其他伙计绑好船，明明是个花发庞眉的老人却健步如飞，跳下来，朝我们走得飞快。近了，他便朗声向程文说：“大人，这是您要的船。你看行不？昨天早上我家那老太婆说你要我备船，我马上就去弄了。”

　　程文说了声“好”，率先下马，摸了两下马头，便让旁边的一个人牵过马。马恋恋不舍地嘶吼了两声，马有灵性，大约是知道自己要离开主人了。我想，难怪之前会两人一骑，原来是还要把马骑回去。可是这样一来，原本三十几个人的队伍便成了十几个人了。我不知道程文怎么想的，一个堂堂总兵底下没有几个兵，这也忒落魄了吧。

　　那个老大爷招呼我们上船，又向我们自报姓名。他说可以叫他张老头，但他更喜欢别人叫他“水狼”，他祖祖辈辈都是在河上以渡船为生的。

　　我上了船，安放好东西后就从船舱出来，站在船头。我看着不断远去的土地，心里充满希望又充满畏惧。希望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和我爱的那人重新回到这片土地，畏惧是怕前途灰暗，没有生机。

　　程文也站在船头，但我们都没有讲话。

　　水狼走了过来，向程文行礼。

　　程文问：“从这里到蜀地要多久？”

　　他道：“这要看大人在几个渡口停船了。”

　　程文点点头说：“最好能早点离开云南。”

　　“老头我敢向大人保证，无论是路上的还是水上的，都没有能超过我的船的。”

　　程文“嗯”了一声，又询问了其他一些东西。

　　水流湍急，船行很快，到下午大约就出了昆阳湖。

　　我听到有人喊道：“到沙松碧了。要转弯喽。”果然话音刚落船身就开始左偏。

　　长江自古浩浩荡荡，绵延不绝。长江上游——金沙江流入云南境内之后，由北向南至石鼓又急转直上，形成“万里长江第一弯”。

　　我以前听说过所谓的 “万里长江第一湾”就在昆阳湖到沙松碧村之间。指的是长江由滇入蜀，与澜沧江、怒江一起在横断山脉的高山深谷中穿行，转向东北，奔入中原，要经过的那百来个急转弯。

　　等水势渐缓的时候，又有人喊：“到石鼓镇了”。

　　我出来看时便看见：江水青幽，两岸青柳成行。夕阳下，江面金光耀眼，斑斓无比，耀眼的金光映得四山金黄，而观者也笼罩在金光之中。渔舟往来于青江之上，渔网抛撤处，金珠飞溅，景色奇美。

　　水狼到了这石鼓镇，便向我们讲起这镇上的传说。

　　“这石鼓镇啊纳西人称为‘刺巴’，意思就是虎族之花。岸边有一块‘禹将石’，大禹就在这里停过船呢。”

　　“远古时候，长江流到这一带，就被山阻挡了，水流不过就成了灾。恰巧，那时候大禹治水就来到这里。他把船停在望江山顶，察看山势，见东北角有两座大雪山，有人居住，决定从那里疏江导水，便派随身将军去凿山，可岩石坚硬，奋力凿了三天三夜，仍未开通。”

　　“为了拯救百姓，将军用头撞开岩石，江水始通，百姓转危为安，但将军却变成了无头石身。大禹为纪念他，做了个头颅状的圆石嵌接在石身上。石鼓镇也因此又叫‘石人镇’。”

　　“它又被称作茶马古道上的‘罗婆城’，元时候的茶罕章宣慰司、丽江陆军民总管府、丽江军民宣抚司，治所就都在这里。到现在，这边也还是很热闹，如果想买马，想买藏人的大刀还是他们那青稞酒、红花、油布、青果，都可以在这里买。”

　　听到茶马古道我方提起些兴致，便向他询问。

　　他说：“你想听那我给你讲个‘走马’的故事吧。”

　　船在平缓的水面上徐徐前行，他的故事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