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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大珠小珠落玉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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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去的时候,沐春已经换回男装打扮了。他坐在桌前,一边发着呆一边把弄着一串翠绿色的珠子。我站在外面看了他好一会才走进去。
见我进来他将珠子套在腕上对我说:“我想好了,反正我真的有一个许配给别人的妹妹,只要我痛哭流涕地拒绝程文,再立马把那妹妹嫁得远远的……”
我截断了他的话,叹了口气告诉他说:“程文已经知道了。”
“什么?”他腕上的珠串猛一下就被扯断,玉珠子落在地上,一跳一跳,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问:“他知道了……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说:“就在昨晚,在你和何娇争吵的时候,他正巧来给你点曲子。”
“那他怎么会知道我就是沐花?是了,我昨天还说他只是我的一个玩意儿,是了,我还说他傻傻的供我驱策,是了,是了……”
他旋即冷笑道:“这样也好,省的小爷我还要去骗他。你去跟他说,别想把给我的东西拿回去。那些东西还有这珠串儿,早就散的散,丢的丢了。”他想到了什么又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算了,小爷我和你一起去,这场我策划的戏才刚刚到最高~潮呢。我想看看他这个时候会还是一脸平静呢,还是和我们这种普通人一样暴跳如雷。”
我说:“若把这事闹到老爷那里……”
他冷笑道:“程文这个堂堂总兵都不怕说他断袖,我一个闲散的侯爷怕什么?”
他说完就直冲冲地往外走,我赶忙跟在后面。若不是此事不得宣扬,我真的想找海扎儿还有雨梧过来助阵。
我和沐春到程文住处的时候程文还没回来。
作为堂堂的一个总兵,程文的住处十分简陋。我们到他住处的时候,院子里还是空荡荡的,除了杂生的草,没有一点装饰,也少了人气,近乎冷清。
府里只有看马陈伯在,我问他程文回来了没有,陈伯跟我很熟悉,便跟我说:“楼小哥,老爷昨天回来,今天嘛,一早就出去了,肯定是去找那个花小姐去了喽。”
沐春在一旁听了便冷哼了一声。
陈伯似乎是误会了,对沐春说:“你也是老爷的朋友吧,以前倒没见过。老爷一向是很准时的,这次让你们等肯定是被那花姑娘拖住了。老爷总是说那姑娘处处都好,老陈却觉得那姑娘有好的地方可也有不好的地方。”
沐春面上更冷了,道:“有什么不好?”
陈伯却没有发觉,见有人答应便道:“不好嘛,就在她总是折腾我们老爷,还让他天天抓心挠肝的,吃不好饭,说不好觉。”
“那好在哪呢?”
“好也在于天天让我们老爷抓心挠肝的。”
“怎么这‘抓心挠肝’又好了?”
“在以前,老爷吧总是让人捉摸不透,什么都不急,什么都不能让他激动,但是至从老爷认识了这个姑娘,就越来越有人气了……”陈伯讲到这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又向我们指了指说:“老爷回来了。”
我转过身,果然看见程文站在门口。他头顶上正好是两只大大的灯笼,映照着他如幽灵。
他径直向沐春走去,我不知道沐春紧不紧张,我自己的心脏反正是跟着慢了几拍。沐春张了张口要说什么,但是程文却先一步讲话了。
他说:“陈伯,你等下把马喂饱一点。”
陈伯说:“老爷,你要出去?”
程文挥挥手让他下去,没有回答。
沐春冷笑道:“看见我不行礼倒罢了,一口茶都没有,这就是你这的待客之道吗?”
程文无视他,径直往房间走。
沐春又去拦住他道:“你心里是不是很生气,很恨我?觉得我欺骗你的感情?我是不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
程文打开了门,却没合回去,还是径直往屋里走。
沐春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也跟着进了房间,继续道:“你根本没想到自己喜欢了那么久的人竟然是我,对吧?你给小爷做了那么多事,最重要的是逗得本侯爷很开心,是不是感觉很荣幸?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呢?”
我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进去。但总归还是担心沐春这个没有分寸的,咬咬牙,决定不抛弃这个猪队友。
我刚想上前,程文却走了出来,对我说:“我和他的事今晚就会做一个了断。我向你保证,留他性命,楼和你先回去吧。”
“这……”我刚想说,程文却“吱呀”一声把门关上了。
留他性命?这不是更让人不放心吗!我刚刚还夸你沉稳呢!
第二天早晨,程文突然出现在我的院子里的时候我正在洗头。这个季节皂荚正是新鲜,我挑了三个打碎,泡上温水,清香立刻就散了出来,而水也立刻变得滑滑腻腻。
“楼和,之前海扎儿答应送你回江浙,我去南京,你跟我一起。”
我单手握住头发,偏头看他,阳光有些刺眼。
我说:“小侯爷呢?”
程文低着头,背着阳光,脸上便投射出一片阴影。
“他没事。”
我说:“这事也怪我,我当初不该不告诉你。”
程文道:“你也是身不由己。我跟他已经了断了,他不会再想见到我,我也不会再见到他。我就问你去不去东边。你应该知道你自己要去那边是很难的。”
我自是知道艰难,路途遥远另说,单单在这战争刚刚结束之际,离开云南都是难的。
我问:“三年前,除了你们这批留在云南的人以外,另一些人是不是都回了南京?”
程文说:“是,平滇之后,傅、蓝二位将军班师回朝,只有沐王爷奉旨留镇。”
“回朝的人是不是还带走了很多这边的人?”
“那些俘虏若还活着……有一些进入内宫,有一些可能也像你一样被收缴入伍。”
“什么时候走?”
“现在。”
“好。”我毫不迟疑答应了。
过了三年了,我已经不能再等了。在马和离开的时候,我心中的那根秤,就有了三年这个数字。心中也有了南京那个地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人总不能总活在梦中,要么爱,要么就让我自己死了心!
我马上就开始收拾东西,在桌上留了一封书信,跨上马,和程文并他的三十来个手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