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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不疯魔不成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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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愿意。”沐春连忙应道,“你还是不要打扰伯父伯母的在天之灵了,还有就是能不能晚几天,让我准备准备?”
程文知道沐春怕鬼,这三年,不只是沐春越来越了解程文。
“提完亲自是有你准备的时间。”
沐春佯怒道:“我不过是想晚几天,你竟然拒绝我?”
要是之前的程文估计马上就会依着他,但是现在……我叹了口气,希望小侯爷千万不要太作死。
我用眼神示意沐春,沐春却自顾自咄咄逼人道:“是不是觉得自己升官了,就不把我看在眼里了?你想把我早点娶回家是不是想早点欺负我?”
我用手蒙住了眼睛不忍直视,恨不得多生出两只手把耳朵也给捂住。
沐春一口气说完,缓了一缓又道:“程文,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父王早就把我许配给别人了。”
沐春的谎话信手拈来,若是在之前,他跟程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情况下,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可现在,程文暗地里早看到了他的狐狸尾巴,现在又撒这么多的谎,只会愈发罪无可恕。
程文果然黑了脸,“你以前怎么没跟我说?”
“因为我喜欢你啊,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我不想和你说。”
“喜欢是欺骗吗?”
“我一个堂堂的侯……郡主愿意欺骗你,你不应该感到荣幸吗?”
程文深深地看了沐春一眼,说:“花儿不要担心,我相信你爱我。”
我看见他停顿在这里嘲讽地勾了勾嘴角,但那笑一闪而过。他接着说:“你要相信我对你的爱,我一定会让沐王爷答应我们的亲事。既然你已有婚约,这事更宜快不宜迟。花儿你就在家里等着当我的媳妇吧。”
沐春张了张口,眼睛贼溜溜地转了一圈,似乎是想到了摆脱程文的方法,故最后也没有反驳。
程文也没有逼他太紧,换了个话题,说:“你不是喜欢看戏吗?我为你叫了一班戏,听说是京城那边的新戏,你一定喜欢。”
我松了口气,他们剑拔弩张,我也感觉怪压抑的。等回去就让沐春把“沐花”这个身份丢掉。
程文领着我们左拐右拐竟又是之前我遇到雨梧也就是程文发现了沐春即是沐花的那个戏班。我又替沐春捏了把冷汗,唯一庆幸的是,我没有看见何娇。
程文一去戏班的老板便迎了上来,先向程文行了礼,看见我便道:“这不是小侯爷的人吗?”看到女装打扮的沐春也愣了一下,说:“这位小姐也面熟的很。”
我心道,能不面熟吗?不就是你们的老常客老金主沐小侯爷么?
程文道:“这是沐郡主。沐小侯爷最是风流,班主肯定见过,这是他的妹妹,长得自然相似。”
班主忙向沐春行礼,道:“原来是郡主大人,难怪了,令兄最爱看我们班子的戏,每次必点莺莺小姐。”
沐春随便“嗯”了一声,不去理会。
程文对班主说:“准备好了吧。”
班主连忙答应了一声,领我们坐下。点心茶果自是不在话下。
原来昨天程文离开我之后还回戏班子里点了个戏。我问程文点的是什么。
程文说:“我也没看过。”
班主将锦册呈上,上面排了两出戏:第一出是《霸王别姬》,第二出是《梧桐雨》中的一折。
班主又去张罗扮演起来,不一会凄凄切切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歌有碎玉落珠之声,舞有天魔之态,都作尽了悲欢情状。其间的女旦身形虽非魁梧,骨架却比一般女子大上许多,我多看了两眼,方发现那是由男子扮的。
男子唱妇人之曲,服妇人之衣,古来有之,三国时期的何晏就喜欢这样,我也有听说有哪个班子里有哪个男子做闺阁之音,比女子还好的,实际上却是第一次见。特别是虞姬舞剑自刎那一段,那个扮作虞姬的男子相较于女子舞剑更有力度,我不禁也看的入了迷。
程文在这时突然道:“楚霸王虽在垓下之战中败于刘邦,但是英雄豪情却不亚于刘邦。那个演项羽的戏子虽然称不上英雄,却也将霸王的英雄气概演出了九分,但这些都不是这场戏最出彩的部分。”
他又自顾自道:“最出彩的是那个演虞姬的,他演出了对霸王的深情。你们应该看出来了,演虞姬的是一个男人。”
他看向沐春,“最好的戏子要把戏演成人生,把自己变成角色,你说那个男扮女的戏子会不会喜欢上演项羽的那个男人 ?”
沐春道:“不会啊,戏是戏,人是人。在演戏的时候要演好自己的角色,在生活里,却还是不要混淆了。”
程文道:“你的意思是,若是在戏里,就算是演女人也无妨,就算是演出了情但出了戏就没有了,是吗?”
沐春又要开口,我急的踹了他一脚,沐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马上就要踢回来。
我忙避开,说:“郡主对不起,我看戏太入迷,不由的也跟着一块动了起来。”
沐春不理会我,又要和程文说话。
他说:“戏里是情人,戏下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朋友还是……”
他还没说完一句,我便急忙截掉了他的话:“戏下可能也是情人哩。戏里戏外怎么不会混淆?‘不疯魔,不成活。’这世间假戏成真的事也不少。”
程文抿着嘴看了我一眼,递给我一杯茶。我有些讪讪的接过,知道他是要我让我安静的喝茶看戏而不要讲话。
程文还要问沐春,但沐春这时也有些不可乐了,含糊的说不知道,或者随便敷衍几句。倒没有什么大错,直到戏看完了,我七上八下的心才慢慢地归了位。
程文要送沐春回侯府,沐春也像往常一样拒绝了。其实以前为了不被抓包,程文想送什么东西给沐春,沐春都是让他通过我的手转交的。对程文说是他不想让父母知道他跟他“私相授受”。
程文最后也还只是将沐春送到巷口。我跟沐春走了几步,我就对沐春说有事,让他自己先回去。
我回去找了程文。程文果然就跟在我们后面,一张俊脸晦暗莫测。
“程文。”我叫了他一声,然后说:“沐春是自己想穿女装,最开始也没想过骗你。他虽然经常捉弄你,有的时候轻重不分,但他性子也并不是很坏。你上战场的时候,我倒觉得他很想你,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喜欢你。”
“他喜欢我?”程文自嘲的笑了笑,“是的,通常他是喜欢捉弄我。伤害我。”
又苦笑道:“你说他有几分真心。或许是吧。就像小孩对他的玩具,被扔掉的时候,不也要嗷嗷几下吗?但他马上就会有下一个玩具了,等到他长大几岁,再看到以前的玩具,甚至会嗤笑自己以前的幼稚。”
“我的心对他而言只是一朵春日里的小花,他可以因为一时觉得漂亮偶然间驻足欣赏,也可以在第二天把它遗忘。”
因为他的话像是自言自语,我也沉默着没有接嘴。他们俩的事还是他们自己解决吧。只能他们自己解决。所幸,程文一直都是沉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