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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柳树千枝风莫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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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娇显然被沐春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嘴唇咬得发白。我在心里默默催促她，快走吧，这种男人不理也罢，还留在这里让自己受辱吗？但我听见她说：“对不起，今晚我没唱好。”
说完她就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沐春。熟惯风月的我惊讶地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难得的真情。
沐春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说：“你真糟糕。你今天让我觉得乏味。”
何娇小幅度地颤抖了一下，“也许我是生病了……”
“生病了就不应该请我来。”他摆弄了一下桌上的茶杯，“我很忙，没有时间等你生完病。哦，对了，你病好了也别来找我了。”
“你不是当真的，是吗，沐公子？”何娇鼓足勇气，想要用小巧、柔软的手握住沐春的手。
“别碰我！”沐春站了起来，避开了。
何娇颤抖着，却突然拔高了声音，像是宣誓，她道：“在我认识你以前，戏班是我唯一的生活。除了扮演的戏里的人物外我一无所知，我认为这些戏是真实的，所以我才能唱出她们的感情。但是现在，我有了自己的感情，我不再需要她们的感情，不是么？”
突然她的话就像锤子一样击中了我，我知道她说的感情就是爱，和马和对我一样的爱。我扭头看向沐春。
沐春侧对着我，刀削一般的侧脸显得十分冷冽。他说：“你要知道你吸引我的只是你的表演。你是不是骄傲了，觉得我这么长时间只围着你转？”
何娇抬起头，像是一只被骤雨打湿了的幼鸟。
沐春接着说：“告诉你吧，我听你唱戏只是因为我太无聊了，你不过是一个消遣，是本侯爷的一个玩意儿。现在，我另外的玩意儿回来了，你可以好好的去养病了，是不是很开心？想着你也算为着我排解了不少苦闷，本侯最后答应你一件事，金银珠宝？还是想要一个宅子？”
何娇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没有说要什么，而是颤抖着问：“她是谁？”
“他啊。”沐春笑了，那轻薄的嘴角便勾了起来，“他啊，可是什么都听我的呢，我让他做到十分的东西，他只会做到十一分，更不会做到九分。”
“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卑贱的戏子，除了唱戏什么都不会，除了整一个身体以外别无长物，但是爱情让一个人能做的事情，我都能为你做，在这一方面我绝不会承认比任何人差。”
她的话语大胆的让我吃惊，我欣赏这样的女子，却为她重重地叹了口气。一个两个三四个怎么都在这么一棵左右摇摆的杨柳树上吊死？
“爱情？你说我会相信他说的爱情还是更相信你的？”他嗤笑了一声，说，“跟你随便举个例子吧，我要吃北大门徐记的八宝饭，关上的糯米肠，南屏的米线，东寺塔的糍粑，西寺塔的酸角糕，他都会替我买来。”
昆阳的小吃不是由哪一爿店经营的，它散布在大街小巷，桥堍路口。有的是店，有的是摊，有的是肩挑手提沿街叫卖的。如果要吃各种风味的小吃就必须到四下里去收集。我知道程文打战回来之后每天早上都会提着个竹篮在侯府门口报道。
陈娇冷着脸，说：“只要找上两个跑街的，这东西南北买上一圈也简单。”
沐春说：“只要我跟他一起吃饭，他必定是先侍候着我先吃完的。”
陈娇不屑：“好像我们不是这样的伺候你似的。”
沐春说：“他是他，你是你，你们能比吗？”
陈娇白了脸：“人心分三五九等，我是做什么都不如她了是不是？”
沐春说：“也不全是，好歹你是个女……”
他还没说完，陈娇猛地上前推了他一下，梨花带雨般跑走了。我心下叹了口气，早该这样的……
“你不应该伤害这么一个女孩。”我说。
看到何娇我想到了自己以前在怡香院里的日子。
“你觉得我残酷？是她先伤害了我。我不过是来听小曲的，难道她还想我把她带回家供起来？”
我叹了口气，三年了，足够让我了解沐春，他总是带着他的懵懂伤害着爱他的人。
沐春离开了，我却没有跟他一起，我要去找找是不是真的有林雨梧这个人在这个班子里。
还没找到想找的人，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程文却站在了我的面前。
程文变瘦了，依旧是高高的个子，但面孔瘦削，看起来又冷又白。
他说：“沐花是不是就是沐春？”
我说：“是。”
我知道隐瞒不了了，少不了被兴师问罪，但当“是”字从我嘴角滑落的时候，我反而感觉到了解脱后的舒适。我直直地看着程文，想从他脸上看出被欺骗后的愤怒，结果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说：“你如果还把我当朋友就别把今晚在这里见到我的事说出来。”
“好。”我松了一口气，又问，“你不生气？”
程文笑了但是脸上依然没有一点温度，他说：“楼和，你说一个总兵被骗了，喜欢上一个扮作是女人的男人可笑，还是一个侯爷扮作女人勾引男人更可笑？”
我突然明白程文了，心里开始为沐春默哀，但旋即又觉得沐春那是活该。
“总兵？你成总兵了？”
“是啊，还多亏了他。”他冷笑了一声，从衣服里拿出一个用布包的很仔细的东西，说：“你拿回去给他罢。”
说完他就走了。看着他清冷的背影渐渐消失，我才把手中的东西放好，心想，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林雨梧。如果我找不到的话，就让海扎儿来找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