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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清风明月苦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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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文很快就恋爱了。恋爱了的程文对总是在沐春身边的我渐渐有了敌意,我只能向他发誓我有喜欢的人了他才不再把我视为情敌。
程文是一个文武全才。虽然别人总叫他军师,而且老是给人一种文弱的错觉,但是实际上他的武艺也十分高强。只是他之前从来没想过建功立业,所以只是随在他的好朋友海扎尔身边,混的也不是很高,但自从被“沐花”迷惑之后,为了取得功勋配得上人家,就总是参加战事建立军功。
但别看程文聪明绝顶有才有识,出生入死英勇无畏,在沐春这件事上就是十足的大傻瓜。他认不出来沐春的女装倒可能是因为我高超的化妆技术,但是,也没有男人会这般的对女子死心塌地啊。还是那么一个不像女人的女人,哦,本来就是男人。
死心塌地到什么程度呢?
死心塌地到有心里话只跟他说,要做什么事只向他请教。吃饭的时候他把我们这种做朋友的都推到旁边,要他坐在首位,挑的都是他最爱的菜。至于沐春最爱的菜,那当然是越贵越好,最好吃穷这个本来就穷的指挥。
程文被掏空了钱包也毫不在乎,就坐在旁边快快活活地看沐春吃,要知道,程文看起来瘦实际上吃得很多,可是有一回沐春说他像“饭桶”之后,就只能压抑自己,而即使这样沐春还要说他吃饭多。请完沐春吃饭,这个比我们官职大好多的指挥就开始馒头配大白菜了。
程文还不让人说沐春一句坏话,而不管跟我说什么话题,总能提到沐春一句,沐春芝麻大的事情对于他就是天大的事情。
结果沐春呢?
在程文面前倒还装的人模人样的,一回来就恨不得把程文的糗事告知给全天下,假如他跟程文一起吃了午饭,那么他的晚饭肯定笑得吃不下,假如他跟程文晚上去散了个步,那就连我也不用睡觉了,他半夜肯定会把我叫醒,问,“楼和,你说他是不是很蠢。”
沐春摸准了程文的脾气,施展出种种手段,迷得他晕头转向。一晃三年,我看着他被沐春怂恿,出生入死身先士卒就有些不忍。
沐小侯爷接近程文是为了什么呢?我知道是为了折腾程文。即使不知道“沐花”是女的的人知道了“沐花”做的事情,也会觉得是折腾人。
我问沐春:“你为什么那么讨厌程文?”
“他抢了我喜欢的女人。”
“他?”
“我以前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她是平民家的姑娘,但是她爱上了他,更可恶的是他不屑一顾,让她伤心!后来我改变了我恋爱的对象,但那又是个没有眼光的女人!他是我情敌!”
我不知道程文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情敌”,但我乐的看他们打闹,也懦弱于告诉程文真相。而且渐渐地 ,我发现已经自己无力承担当时隐瞒造成的后果了。程文脸上时不时露出甘之如饴的表情,常常让我想到马和。
他不也是年纪轻轻为了我离开他的父母,离开他优裕的生活,去海上吹那冷酷的海风吗?他也曾为了我在生死边缘徘徊啊。
当日子过得紧张兮兮且危机重重的时候我已经不怎么想到他了,一旦停下来,尤其是在苦寒的夜里,就会怀念起他掌心的温暖。
那年我向沐春问过马府的事。
他回答我说:“马府?死光了吧,不死的已经被其他几路人带回去了,女的充妓,男的下面‘咔嚓’一刀,不死也差不多了。”
我恨他,和我做好的约定他为什么没有履行?可是,回忆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已经成为习惯,像是毒品,让我越陷越深。
印象里的那个少年已经模糊,但是有一些东西不会褪色。比如,气味。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很长,但是我知道他非常的爱干净,我也第一次发觉,干净也会有气味。不是阳光,不是皂角,而是像绿色的草木的清冽。对于气味的记忆描述十分艰难,但是当你有一天又遇见那种气味,你就会福至心灵。
除了不会变的气味,有一些东西随着时间的推迟会愈加清晰。比如,他的某个动作。通过回忆的加工,我能够向任何人描述他对我的温柔,他的每一个让我痴迷的动作。但当那些和他相似的动作出现在其他人身上的时候,是多么的令人烦躁。
三年了,沐春扮成女人也愈发得心应手。而在他身边的我,也男装打扮了三年。
二十三岁的沐春女装还是很好看,精致的五官,柔和的线条,黑色大眼睛。他的脸坦率、诚实,没有任何阴暗的秘密。虽然偶尔还是被他弄得起一身鸡皮疙瘩,但我能够理解程文对他的感情了。就像我第一次看到的马和。看见他,天地就明亮起来了。
虽然单纯坦率但是沐春同样是一个花心的男人。作为他的随从,我从以前一个唱小曲的人变成了听小曲的人。
沐春迷上了一个戏子,为了那个戏子,他了断了跟周围其他莺莺燕燕的关系。他总是带着我去捧那个戏子的场。那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她有着足够柔软的身段,足够娇艳的容颜,足够宛转的嗓音,她有足够多的理由让人着迷。
万花丛中过的沐春会因为这些被迷住吗?
他会被这些吸引但绝对不会为此着迷,迷人的女子可不止她一个。她迷住沐春的是因为她曲子唱得很好,尤其是北方的曲子。
然而同样是北边的曲子,好听是好听对我却只算新鲜,总觉得还是不如我们滇曲。这样想着我就开始怀念林雨梧了。她的诗词书画都不如我,但是她滇曲的唱功却不得不令我钦佩。
当我想着林雨梧的时候,我的眼前竟然真的出现了那个熟悉的人。但是那个人一晃而过,又没了,几乎要让我以为是自己看花了。
我刚想迈开几步,那个唱戏的女子已经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她向沐春做了一个万福,又向我福了福身子。
沐春见她过来便笑了,向她长手一伸,她也知趣地被他捞到怀里去了。我心不在焉只想着刚刚看到的那个身影。
沐春问我:“楼和啊,你觉得莺儿这回唱得怎么样?”
何娇才是这个女子的名字,但沐春因觉得她的声音像黄莺般动听,就都叫她莺儿。
我说:“莺儿姑娘的曲子自然是好的。”
他却突然一把推开她,说:“我却觉得不好了。”
他的嘴唇很薄,这个时候抿着嘴便显得残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