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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何潮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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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李风早早披衣起床去厨房准备早饭,纯阳弟子一日三餐都吃得比较清淡,早饭也是两个馒头配一碗清粥,所以当姜清起身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端端正正放在桌上的两个大白馒头,他用茶水漱了漱口,便叼起一个馒头走出房门,李风果然在广场上练剑。姜清笑了一下几步轻功踏过去停在李风面前,恰好与李风的剑锋堪堪离了三寸,李风忙刹住剑势,惊怒道:“你找死么?!”
“哎呀,道长也会生气呢,连生气的样子也都……噗,这么可爱……”姜清戏道。
“……你”,李风一时不知道该破口大骂还是暴打他一顿,但是这两种行为显然都不符合他的性子,最后他长长叹了口气道:“算了,我总是拿你毫无办法,你若吃完了,我便带你去郁清公主的安眠之地。”
去郁清公主的坟茔必经过雪竹林,雪竹林并非什么太平之处,由于地处偏僻,显少人迹,因此也就成了居心叵测之人的藏身之地。当姜清和李风行至此处时,静谧的雪竹林忽然刮过一阵风,带得雪竹沙沙作响。紧接着一个黑影不知从何处窜出来,被积雪照得明晃晃的刀光劈头就朝着李风砍过来,李风正准备拿刀鞘去挡,姜清手中的长枪已经将那人的刀撂到一旁。那人看一刀未得手,便从怀中掏出几只飞镖向他们二人甩去。李风剑已出鞘,挥舞几下挡开飞镖,那飞镖没入竹林中,有轻微的钝响,树影摇曳。
“身手还真不怎么样,都出来吧,不必浪费大家时间。”李风对着空旷的雪竹林喊道。
树影里骚动了一下,忽然从四面八方跳出十几个黑衣人,将他和姜清团团围住。
“你可有把握?”李风问姜清。
“道长可别忘了,你打不过我。”
“那好,你右边这几个,我左边这几个。”
“你要小心。”
“嗯。”李风点了一下头便握剑向黑影冲去,姜清也提枪直指黑衣人首级。刀光剑影中雪地染血,一个倒下一个又继。但是无论对方再凌厉的刀法,都被他们一一挡了回去,在他们气急败坏乱了分寸之际,寻得空隙,一枪一剑直击要害,一举取了对方性命。一场搏战下来,黑衣人倒得横七竖八,他们的衣服被染了血污,剧烈运动后迫使他们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在空中形成一道白雾。
天策扔掉长枪在雪地上坐下来,随手翻看了一个黑衣人的尸首,只在衣袋里摸到一块竹制的牌子,上面有一个数字标记,看不出什么别的名堂,“你可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
“东瀛那边来的人,不知是听了哪里的传言,便要来纯阳寻什么武功秘籍。自从大师兄离开纯阳后,似乎就一直没平静过。“
“哦?”姜清心中虽然困惑,却也没有再往下追问,只嘱咐了李风一句:“那你以后要多加小心。”
“嗯。”初春的山里还是冷得紧,李风又穿得单薄,瘦弱的身形总让人担心他扛不住冻,姜清便将自己的披风脱下来拢在李风身上。
李风抬头看他,姜清笑笑将他的手拉过来捂在自己手心里:“道长这么瘦弱,某看着实在担忧,怕你走着走着就要晕倒在这里,到时候苦得可是我,我还得背道长回去。”
“无碍,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况且我还有真气护体。”
“道长可知道还要走多久?”
“这片雪竹林的尽头就是了,何潮音前辈的住处也在那里。”
一路无话,雪竹林尽头是一处破败的院落,此时门扉紧扣。李风走上前恭谨的叩响了门扉,过了好一阵子,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开门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穿得十分朴素。
“前辈,打扰了。”李风对老妪道。
“哦,李风啊,今天怎的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婆子了,进来说话吧。”老妪说着便把李风让进门。
“何前辈,其实今天来,是受一个朋友的委托,他是李承恩将军的部下,想来看看郁清公主。”李风对门外的姜清招了招手。
“晚辈姜清,冒昧造访多有叨扰。”姜清对老妪作了个揖。
“无妨,我正想着没人陪我说话呢,有你们两个年轻人陪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我以前也时常听郁清提起李将军的事,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了李将军还心系着已故之人,倒是有心了。郁清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当年她拜入我门下修习时,我便告诉她要放下所有尘世的感情。却没想到她的心上人也是个痴的,宁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来华山见她一面,他来到我面前时已经身负重伤,还妄想带着郁清逃出神策军重围,简直是痴人说梦。后来郁清不想成为他的累赘而跳崖,他二话不说也跟着跳下去了。唉,世间唯有情字最难解。”
“原来是这样,那么敢问他们的坟冢,现在在何处?”
“你们随我来”,何潮音领着他们来到一处悬崖边,崖下云雾缭绕,崖边有一个小小的坟冢,石碑上刻着郁清和李慕云的名字。“他们跳下此崖,尸骨是找不到了,我只能在这里为他们立一个衣冠冢。”
“我代将军谢过前辈。”
“小事,既然他们生而无缘,但愿能在泉下相会。对了,你们一大清早赶来,必是受了不少寒气,老身去为你们准备些茶点。”
“怎敢劳烦前辈?“姜清扶住何潮音,“让在下去就行了。”
“老身一把年纪了,也不知还能有几次机会能让别人尝到自己的手艺,我年轻的时候做的糕点街坊邻居可是个个都夸赞呐,这次你们可有口福了。”
“那我给前辈打个下手吧?”李风接道。
“不用不用,你们既然来了,就和郁清多说些话吧,若她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的,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是第一个来看她的人。”何潮音叹了口气走了,留下姜清和李风两个人。
“郁清公主也是个可怜之人。”李风道。
“在纷争乱世里,每个人都命如草芥,即使贵为帝皇,也不乏被逼至死的。郁清公主能遇到一个将她视若珍宝的人,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但愿她下辈子不要出生在帝王家了,做个普通人过平平淡淡的生活未尝不好。”
姜清蹲下来处理坟边的杂草,又自言自语对她说了许多话,大到边疆战事,小到昨日吃了一块风味别致的胡麻饼,李风都开始怀疑,他是否真的只是替他的将军来看公主的,坟里葬的莫不是他的心上人?
“你倒是……对公主很上心……”李风终于忍不住道。
“可不是,将军的义妹也是我的义妹。”姜清眼角眉梢真染上了真切的哀愁。
“茶点我都准备好了,你们快进来坐坐吧。”何潮音招呼他们道。
何潮音的屋舍很简单,一张八仙桌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副看不出年代的画。桌子上放着几盘精致的糕点,茶碗冒着腾腾热气。何潮音招呼他们坐下,在她的盛情之下夹了一块枣蓉糕,咬一口弹牙爽滑,甜而不腻,夹杂着红枣本身带的一丝甘苦,让人食欲大开,和关中向来粗糙豪放的小吃风味完全不同。
李风不由问道:“前辈可是在南方住过?”
何潮音笑道:“祖籍广东,后来追随一个人至此,便也在这里住下了。”
“这般精致的糕点,也只有南方人的手才做得出来啊,托前辈的福才幸得一尝。”
何潮音笑得很开怀,“你们若是喜欢,我把厨房里剩下的也给你们打包带回去,路上也可解馋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