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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出发 黑衣人与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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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茶后,门外便准时响起微弱的敲门声。银裳长叹一声,背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推开房门。
阿久一身深黑劲装,满头青丝被一根黛青发带束起,腰间佩着一把长剑,英姿飒爽。他摩挲着剑鞘,满脸严肃。
“走吧。”
混在阿姐安排好的一队商队中出城,无疑是最不会引人怀疑的法子。那商队领队等在阿姐吩咐好的恒巷巷尾,看到银裳腰间佩着的那块阿姐送她的如意玉佩后,拱手行礼道:“陈敬见过二王女。”
“陈敬?你不是苗疆人?”
“二王女明鉴。前朝战乱,在下是中原京畿人,为躲避战乱逃来苗疆,在此定居成家,平日里做些小生意养家糊口。此次前往中原也是送去一些宫中贵人爱喝的茶叶。”
银裳说:“此次是秘密出行,就暂且唤我……姚安宁吧。”接着,补充道:“是自小在苗疆长大的中原人。此次前往中原,是为了寻亲。跟在我身边的,是自小患了哑病的弟弟——姚久。你记住了?”
“是,在下明白。”
等到商队收拾好一并东西要出发时,已经天色大亮。
陈敬将银裳两人安置在一辆装扮简朴的马车内,满脸抱歉:“此次事发突然,暂时寻不到更好的马车,委屈姚姑娘了。”
“无事,陈大哥客气了。”
颠颠簸簸,摇摇晃晃。银裳甚至有极大的冲动出去骑马疾行,然而为了顺应中原小姐的身份,只能安安稳稳地坐在马车里,昏昏欲睡。
阿久本是坐在银裳对面,怀抱着剑,眸光盯着马车上铺着的皮毛出神。在瞥到眼前人向来灵动有神的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缝,脊背靠在坚硬的马车内壁上,不自觉地蹙眉之时,他悄然放下那柄长剑,艰难地以高大的身躯在狭小的马车中转身,坐在她的一侧,将她微微揽过,把包裹垫入她与马车内壁中,长吁了一口气,生怕惊醒了她。
然而,就在一瞬间,阿久猛地一震,顾不得是否吵醒了银裳,一把攥过长剑,掀开帘子钻了出去。
银裳也紧跟着睁眼,蹙着眉头喃喃:“居然这么快……”
马车外陈敬本还是笑呵呵的:“姚公子为何这般模样?”下一瞬,就变了脸色,大喝一声,“不好!戒备!”
此刻离苗疆城不过三四公里,密林遍布,山峦叠翠,本是一派好景,林中却突然钻出三十余个蒙面黑衣人,都持着一把锋利的长剑,拦在路上,杀气满满。
“阁下何苦为难陈某这一队小商队?不过是些小买卖,实在是配不上这般架势!”
似乎是为首的黑衣人踏出一步,冷冷一笑,“听闻这商队和苗疆王似乎有些瓜葛?”银裳并未贸然出去,只是悄悄掀起一点帘布往外看去,一下就被他握着的那把与其余一众格外不同的长剑吸引了眼光。
那柄银纹长剑的材料与其他并无不同,不过剑身上篆刻的却是暗红的奇形怪状的符号,几乎遍布了整个剑身,密密麻麻,甚至有些可怖。看上去,就像是血渍干涸后一般。只可惜距离过远,看不真切。
“这商队受苗疆王庇护,这也算阁下口中的瓜葛?”陈敬本是文弱书生的模样,此刻涨红了脸,紧攥缰绳的手青筋暴突,另一只手放在腰间的佩剑上,满脸防备。
“上!”那黑衣人似乎是不愿多语,直接一声令下,长剑一扬,身后的黑衣人便蜂拥而至。
陈敬一把抽出佩剑,拍马上前。商队内那一众人紧随其后,气势竟丝毫不弱。
阿久站在马车前沿,转头对银裳无声地做了口型:“别出来。”
银裳心领神会,轻轻颔首。阿久放心地回转过头,将剑横于胸前,一步也不离地守着马车。
银裳静坐在马车内,听着车外兵戈相撞,刀剑入肉,不觉有些恍惚。似乎是从此开始,才真正地接受了为苗疆借兵这个危险却又至关重要的任务。
这一路,除了阿久,无人陪伴,注定要背负着阿姐的重托,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等到外头声音暂歇,帘布被人从外面掀起,陈敬脸上溅了几滴鲜血,皱眉说:“姚姑娘,他们都撤了,只留下了五六个死人在这。”
银裳闭了眼,喟叹道:“不要管了,继续赶路吧。他们是针对我来的,消息还是走漏了。”
阿久从外头进来,手里是一块铜制令牌。
银裳讶异地接过,转头问陈敬:“那匪首被杀了?”
陈敬点头,“不过他的那柄剑被人带走了。”
银裳突然心底泛上一丝怪异,这带走剑却留下便于辨认身份的令牌的行为,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那令牌上花纹繁复,银裳细细辨认了一会儿,认出是个“武”字。
当下心头的猜测也被验证,挥退了陈敬,让阿久上前来,附耳低语,“湘武王异动,阿姐让我们去京都向中原皇帝借兵。这块令牌,想来就是湘武王手下的。但我又觉得有些不对……”
阿久眉头紧蹙,接过令牌细细打量,对着她摇了摇头。
“不是湘武王的?”银裳凑上前细看,又不断地用手感受纹理,终于找到一处怪异之处,“这部分的突起摸起来不太流畅,就像是……后加上的一样!”
到底是谁?似乎是要引着苗疆与湘武王撕破表面平静,却又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那柄剑或许才能透露真正身份吧。
银裳不觉头痛欲裂,不想再去想这般无用的事。重又靠在内壁,脊背却不像之前那般磕碰的生疼,她微睁开一只眼,瞧着对面的阿久又抱着剑坐在自己对面,唇边就不自觉的多了一抹弧度。
渐渐地,随着马车的颠簸,银裳真的睡了过去。
再度睁开眼睛,马车内已经不见人影。她掀开帘布,金乌西沉,天色已暗,阿久与陈敬坐在一堆篝火前,明明暗暗的火光使得两人脸色看不真切。商队其余众人坐的稍远,零零散散,看起来散漫,但却似乎都戒备着。
她抚平略显褶皱的衣摆,逐渐走近。
陈敬递过一包油纸包裹着的酥饼,低声说:“委屈二王女只能吃这些了。”
她摇头,毫不介意地咬下一大口,定定地瞧着陈敬:“陈大哥,这下可以告诉我实话了么?”
“果然瞒不住您。”陈敬笑说。
这陈敬逃亡到苗疆,幸得金裳接济,才能在苗疆立足做些小买卖。久而久之,就培养起了一股不小的势力,为金裳所用,明面上是与中原有生意往来的商队,实际也是探听情报的一把好手,身上都有几分武艺傍身。而金裳实在放心不下自己向来疼爱的妹妹以身涉险,只得派这支商队一路护送。
银裳叹了口气,不再多说,只是望着逐渐远去的苗疆出神。先前觉得新奇的雪已经不再下,周遭道路的积雪也已经融化,不免泥泞。
“这一带山林遍布,山路难免不平,山贼也是时常有的。此次事情重大,行踪已经泄露,您千万别离开我们的视线。”陈敬收敛了几分笑意,转而严肃道。
“放心,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