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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村子 奇怪的村子 ...

  •   一路上虽说山路崎岖,荒无人烟,却出乎意料的顺利。直至一座村落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正值正午,十几间稍显破败的屋子零零散散缀在一起,袅袅炊烟直上云霄。
      陈敬长出一口气,稍稍靠近了些马车:“姚姑娘,好歹是见着人烟了。您这一路舟车劳顿,跟着我们这帮糙汉实在受苦了。不如就先在这村子里休憩一天,再出发吧?”
      银裳迟疑,这一路未免太过顺利,湘武王也未曾派兵阻挠,似乎是存心撒手不管,任凭他们去中原了般,实在可疑。
      刚想出声,示意不必顾及她时,阿久抬手覆住了她的手背,冲她摇头。
      阿久的视线久久地凝在她的脸上。因着始终不曾放松警惕,再加上日夜赶路马车的颠簸使得她素来秀丽的小脸不由得带了些许疲惫,眼下青黑属实有些碍眼。
      银裳读懂了阿久的担忧,终于展颜,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阿久别担心。”略微掀起了点布帘,探头对陈敬点了点头,“麻烦了。”
      接近了村落,阿久先轻巧地跳下车,接着搀着银裳下来。
      入眼即是一块石板掩在丛中,上面篆刻着三个大字,但由于上头蒙着的一层滑腻腻的青苔而看不真切。
      有两三个穿着破烂的小孩本在村头嬉笑玩闹,看到陈敬一帮人的架势吓得一窝蜂跑回了家。
      只有一个孩子还窝在一块大石头上翘着二郎腿晒着太阳,听到动静才傻愣愣地架起半个身子。
      陈敬刚想上前,却被银裳拦住。
      银裳从兜袋里掏出几块阿久给她准备的蜜饯,迎着小孩直勾勾的视线,蹲下身子笑道:“小朋友,想要吗?”
      小孩抑制不住口中疯狂分泌的口水,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想抢。
      银裳将手往后一躲,小手直接抹上她的肩头,留下一个黑乎乎的掌印。她摇头:“想要的话就带我去见你们村管事的。”
      小孩猛地咽了口口水,死死地盯着那蜜饯,一下子从石头上跳下来。阿久攥紧了腰间的佩剑,直接跟上了银裳。
      陈敬回头说道:“留下几个人在这看着马车,我们先进去探探。”
      刚踏进了村子,一户人家便开了一道门缝,许久未曾抹油的门轴发出的嘎吱声使得一行人都朝那看去,吓得那人家直接紧闭门扉。
      “这村子已经许久没见外人来过了。”那小孩吃完一个蜜饯,使劲撮着手指,将手上沾着的糖霜都舔进嘴里,嘴里不住地嘀咕,“最近不知道怎的,来了一批又一批。”
      话音未落,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冲了过来,一把揽过小孩,满脸的防备:“你们是谁?”银裳按住阿久拔出一半的剑,示意他暂时不要妄动。
      陈敬说:“我们是苗疆商队,不知……”
      妇人未曾放下戒心,径自打断:“你们去问村长,他在东边的最后一间屋子。”
      村长似乎是早已听到动静,早就在屋子前等着。他一袭布衣,衣衫虽洗的发白却还齐整,头发花白,精神矍铄。陈敬上前几步作揖:“鄙人陈敬,我们是去往中原的苗疆商队,想要在这村子休整一天,不知能否叨扰一日呢?”“我是长福村的村长——李富亭。”他见一行人过来,推开后头的门,示意他们进去。
      阿久一把揽过银裳,脊背紧绷,另一只手护着腰间的长剑,慢慢踱了进去。
      屋子外观破败,但内里却另有一番天地,院子内种了些青翠欲滴的时蔬,檐下挂着两只鸟笼,里头说不出什么品种的鸟儿在里头不安分地上蹿下跳。
      李富亭捻着蓄起的胡须,“我们村子已经许久不见外人来访,而老朽这几年也一直独处,有所怠慢的地方还要请多包涵了。这还有三间空房间,已经许久没有打扫了。老朽隔壁是间空置的老屋,如果不嫌弃,剩下的人可以去那屋。”
      银裳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幽光,面上神色不显。
      陈敬好像对那两只鸟颇感兴趣,凑近了逗鸟。那两只鸟见了生人倒也不惧,在笼里叽叽喳喳,时不时还展翅欲飞,徒掉了一地羽毛。
      “李村长,这两只鸟养了多久了?”
      李富亭从灶房出来,手里头拿了个火钳子。他笑着抹了把额间沁出的汗说:“养了有些日子了,山里捉的也不知道什么品种。”
      陈敬拨弄了一下鸟笼的饲料,低声嘀咕了几句。
      等一行人分配好房间,准备入屋时,银裳拉过陈敬,扯了扯嘴角,眼底晦涩难明:“陈大哥,这屋子我和阿久打扫不来,可否帮忙?”
      陈敬神色闪烁,颔首跟进屋内。
      刚一进屋,阿久便拴住门闩,抱剑守在门口。
      屋内积了层厚厚的灰,显然已经无人踏入多时了。银裳顾不得此时环境好坏,用袖袍随意抹了一把凳子上的灰就急忙坐下:“这地方有古怪。”
      陈敬讶异地瞪大了眼睛,显然并未意识到。
      银裳拖着凳子靠近陈敬,刻意压低了嗓音,“尤其是这村长。看他周身气度,也不像是个居于村寨的村夫。那一田畦的菜看着水灵灵的,但似乎菜边已经开始泛黄。他一人居住,这菜田想必就是他的,但一个久做农活的人居然会犯水浇过多的错误?不觉得奇怪么?”
      陈敬闻言凝神静思了一会,恍然大悟:“二王女说的极是!先前我问那李富亭鸟时,便觉得不对劲。这带的山上气温昼夜变化大,那两只鸟是金贵的品种,在这山上啊,是几乎活不下来的。更别说是在这山上捉到的。那如今我们在这村子岂不是很危险?”
      银裳不自觉地叩着石桌,敛眉沉吟片刻摇摇头:“现在不知道这村长的目的,先长个心眼防着他便是。”
      陈敬苦笑,本是为了王女能有个调整的机会,却不曾料到又到了个不知底细的村子。
      “那今日我们在您房门口守着?”
      银裳笑起来,“一切如常,防止打草惊蛇。何况有阿久护着我,我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陈敬这才放下心来,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摆,向床边走去。
      “陈大哥,这是为何!”银裳见状大惊失色。阿久一闪身直直地拦住了陈敬。
      陈敬挠挠头,“先前不是说两人打扫不来么?”
      银裳不禁失笑:“先前只是托词罢了,麻烦陈大哥了。”
      陈敬刚帮着打扫完,屋外就响了敲门声。
      “几位可饿了?我刚下了锅面条,还热着呢!”
      几人推门出来时,商队里的人已经陆陆续续落座,但都还未动筷,瞥见他们才吵嚷着饿坏了。
      陈敬随意端了张小凳,往阿久那看去,直到看见他点头,才放心往嘴里送了口面条,踹了下嚷的最凶的那人的凳子,虎了他一眼:“饿坏了就吃!等我干嘛!”
      一碗面上浮了浅浅一层薄油,上头卧着一片青菜叶,腾腾地冒着热气。银裳端着面,埋头直吸了口长气。
      以前从未觉得特别的,如今却已然是奢侈。
      她睁大了眼睛,黑黝黝的瞳孔被热气一腾瞬间蒙上一层雾气。
      阿久好像感知到了她的情绪,默默地挪到她身边,直接挑了一筷面进她碗里。
      银裳垂首整理好情绪,看向阿久,挑眉欲说,却又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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