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居》东城渔子

3、阳春白雪二 恰是一年春

　　十五了，这是她从十四的最后一日想到十五开始的第一个时辰里唯一不敢忘掉的话。
　　镜中的人被几个丫鬟摆弄着，涂指蔻，添珠花，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泛着晶莹的光，四处被喜悦点缀成了一朵会水莹莹的梨花，从浅黛到杏眸，还有那张轻抿着快乐的小嘴，怕十五逃走，更怕今天的自由逃走，她最怕的还是这唯一的快乐逃走。
　　“小姐十五了，今日过完礼，便可指婚了”
　　她听了这话突的晃过神来，为何这么早嫁？她没问，自然也不能问。
　　“家主很早便相好了几家”
　　谁？可她谁也不认识。
　　“将军府的两位公子，还有段世家的二公子”
　　“绿云，明日小姐便知，你何必先说？”
　　“这是夫人的意思”母上的意思？
　　母上在替她着想，心下莫名一阵酸涩。今日阳光必定明媚，真好
　　“快点，快点，大礼要开始了！”婆婆的声音从门厅急切的传来，喧哗可是大忌！
　　柳素婴随即拂拂衣裳，起身，跺着莲步缓移了过去。
　　余光依稀瞧见浅粉色的花边缀着丝线编成一朵朵栩栩如生的莲花，在阳光中扬起，又瞧见一些陌生的各式各样的人在路边注视着，千奇百怪，十分新颖，有人甚至穿大马卦的，路上也未曾铺上小石子，大家在大呼小叫着，还有，还有许许多多，单是用余光看的，看不来。
　　她尽力平视前方，抿住小嘴，屏息静气。
　　周遭的一切，她不光用看，还用听的。
　　有人说她好看，有人说她木讷，还有人说可怜的。绿荫一片温凉，撒在欢腾的鸟儿身上。
　　工具？谁是？但也并未多想，只肖多听。
　　“公孙公子不来？” “在练马呢！” “真骑马还是真骑马？” “哈哈！莫胡闹，今日及笄的姑娘美着呢！” “有七八个好的，你说哪个？” “段小姐”“放屁，上官家可有皇亲国戚！你说的什么屁话？” “她姐姐？” “……”
　　上官？她曾听父上母上论过，才艺双全，得交好，可无法子，那次赏菊宴，本有机会可以出去的，可弟弟病了，全家留下来照顾他。
　　到不知性情如何，可曾友善，万一她应付不来。婆婆不紧不慢的带着众人开道，徐徐举起了双手。
　　眼见前方几个穿着华丽的姑娘停下了，她便跟着驻足在坛前，青坛上刻着一些繁复冗杂的花纹，似龙似虎的形状游走在坛边，期间里面精巧的暗纹恰到好处的将各种形状凸显出来。在细看，越发可怕，却莫名生的一种敬畏感。
　　这龙鲜活的可怕，素婴不觉有些看呆了。忍不住呶了呶小嘴。
　　忽然，人群开始拥挤起来，似在起哄着什么。
　　微风吹起裙角，熙熙攘攘，回头一看。

　　湛蓝刺破苍穹，风云涌动，焦躁不安的吹着，喊着，声音大大小小，高低不齐的将天地蹂躏，直到失去颜色——这是一个繁花似锦的盛春，青坛旁上的龙在欢腾雀跃，阳光也不偏不倚的温柔的落在了她肌肤上，时间被定格在了这一刹，连呼吸也一同停止。剑眉星目，唇红齿白，温柔的线条游走在儒雅的轮廓上，深深浅浅，恰到好处，风心有灵犀的悄悄伏她耳边羞涩的说——公孙席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