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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秦王嬴稷【修】 ...

  •   范雎脸色绯红,因为两股气息相冲,全身都泛着淡淡的粉色,但细看之下又似乎已经变得青紫。白起只觉得手里握着的仿佛一块寒冰,看着应侯这样虚弱地躺着呼吸时快时慢紊乱不堪,仿佛轻轻一推松开他的手,这个人便从此再无依赖也再无气息。

      记得当日在大梁城外,自己伸手掐着他的脖子,还记得那震动在手掌下的弱弱颤抖和小小的喉音痛嚎,现在想来不知为何有了些钻心的痛。如果应侯知道当日自己并非想救他,而是想杀了他,恐怕昨夜就不会舍身相救,而中了魏国人的迷药,今朝也不会坦言维护,亲手揭下自己血淋淋的伤疤,为六国人耻笑。

      白起如是想着,手握地愈发紧张了。

      “将军无需如此紧张。”偃陆发现了将军的不安,不由得嘲笑地解释道,“将军昨夜中毒颇深,在下也妙手纾解了将军的窘境,怎得今日就信不过我了呢?”

      白起头也不抬只定定地看着应侯,“你不过是出手帮我针灸刺激了穴道,不要说得像是我占了你便宜!”说完又担心道,“你说应侯这不是生理问题,而在于心理?”

      偃陆弯弯着眼睛点点头,“‘欢情酹’这药虽是强效催|情,但说来也好解,连续几日纾解便可。属下前阵为军师治疗之时曾经检查过,除了背部胸腹的伤,并未发现有什么其它问题。”说着又摇了摇头,想了想对将军说道,“恐怕是之前的刑虐用了什么摧毁人心理的手段。”见白起已经面无表情不怎么看他,只好交待,“现下军师无法纾解情|潮体力又无以为继,属下只能每日施针将情|欲暂时强压下去,只是过程有些凶险。”

      这下子是白起抬头了,不确定地说,“你的意思是军师将终身受此药物控制?”偃陆承认自己暂时束手无策只能治标而无法治本,只得认了,“权宜之计。属下日后慢慢开解军师,军师如若心理上有所好转,相信此症状便可无药而愈。”

      白起有些担忧,但现下也只能按照偃陆说的办了。

      按照偃陆的指引,白起伸手替应侯解开亵衣,露出一片青紫疤痕斑驳的胸口,后背的疤痕已经淡了些却依然是暗红色的。白起脸色一暗,每每看到这样的伤口就忍不住想杀了那不辨是非的魏齐和那妒贤嫉能的须贾。上一世没有自己的救助,郑安平又人微言轻唯唯诺诺,应侯受伤后肯定无人照料,当是真真伤到了肺腑,难怪之后每次在秦国朝堂上见到他都是一副痨病鬼的苍白,连日阴雨更是咳嗽不断。

      偃陆过来为范雎施针,白起则在一旁时时注意着军师的情况,以便偃陆施针时平衡气息。白起感到军师全身忽冷忽热,仿佛自己也是感同身受,时而身在炎热的荒漠,时而又独行在寒冷的雪原,来来回回没有一刻喘息的机会。

      好不容易等偃陆施针结束,约莫过了整整一个时辰。军师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体温也渐渐稳定了下来。白起自己却觉得像是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似乎就是小时候在军营做野外训练之时,从猛兽嘴里抢夺食物的生死之间。就这么想着,看着范雎淡淡的睡颜,眉宇之间的痛苦已然消散,白起舒了一口气。

      说到底,还是自己连累了军师旧伤未愈又中奇毒,前世的那些纷扰,长平的战殇杜邮的血沙,就此,一笔勾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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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上一次夜探大宛城主府已经有十余日,段干崇已在八日前交出了宛、穰两城的一应文书,并安排魏军与秦军的交接。狼虎军的将领们大多都进驻了宛城城主府,为五日之后的南阳观兵做准备。秦王大赞这次兵不血刃地夺取两城,决定五日后亲至奖赏狼虎军的英勇无畏。

      而大宛城主府里,偃陆和白起日日为范雎施针,控制他体内的“欢情酹”药性,一直以来都还算顺利。

      起初范雎还蛮不好意思,偃大夫就罢了,让武安君帮自己时时查看状态,总也有些别扭,仿佛忽然就将自己最难堪的一面摆在他面前,这样的尴尬让他有些无所适从。然而见武安君一向公事公办的态度,整个过程中均是不理会偃大夫的偶尔调笑,不苟言笑、目不斜视地替他做完一应协助工作,仿佛就是为了报答他当日的相救。偶尔武安君也会出声,但都只是提醒着军师的体温而偏高,或是身体冻了些,有些颤抖了。这样的仔细让范雎更加无措了,仿佛自己身体上的一举一动皆处于武安君的掌控之下,有些不由自主的颤抖,连自己都并未察觉。

      “过两日秦君便要来了。”武安君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偃大夫此时正在他脑袋上针灸着,范雎不便回头看着武安君的脸,只能猜测着,“将军是想为华阳、南阳之战里面有功的将士请功?”听不到武安君的回应,范雎只得默默担起军师的责任,为将军谋划,“南阳观兵一箭三雕,在军事上,既巩固了南阳地区的胜果又寄望上党,同时还威慑六国。大王必然会对我狼虎军有功之将士进行封赏。”顿了顿,终于听到武安君“嗯”了一声,也是松了口气,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只听武安君说道,“大王密旨,赞军师你兵不血刃夺回南阳,亲封你为公大夫,税邑三百家……”

      范雎一听立刻惊讶,暗想,秦王果然是秦王,就算现在处在咸阳四贵的架空之下,依然偶尔拨弄便将人心搅得乱糟糟。“别紧张,心跳都加快了,偃大夫该罚我了。”只听武安君竟然出言安慰?!“大王的诏命,我明白的!”武安君什么也没说,但似乎又什么都说了。

      内心中愈发感激武安君,范雎这下倒是平静了,“蒙大王谬赞了。”说着又想起了刚刚被岔过去的话题,重提道,“请功的文书属下已准备好了,皆有与将士本人及其同级、上级及下级核实过,应不会有差错。”说着停了停,这下子真转头看了武安君一眼,劝道,“大王素知狼虎军熊勇,但因着穰侯的关系,对狼虎军多有不公,望将军担待些。”

      这下子白起倒是惊讶了,应侯还未入秦竟已经对狼虎军形势如此了解,看来这个军师自己的确没有找错呢!又一想到秦王的离间手段,心情顿时恶劣了起来。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正扶着范雎肩膀的手,待到自己发现时再慌忙拿开手,发现应侯的肩上又添了一抓青紫的印子。见应侯明明被自己抓得疼了,却又照顾着自己的情绪,自己忍着半点不说,此刻见来真是痴傻至极。这么想着,却又忍不住帮他揉了揉肩膀,“笨蛋,下次再被我不小心弄伤要跟我说,明白吗?!”

      范雎身上的伤多了,倒也没觉得很痛,只是听到武安君的话,虽然依旧冷冷地极为霸道,但却不像是初见时那么硬梆梆地态度了。讶异于这几日武安君的改变,联想着自己当日的难堪与无措,内心却是一片冰凉,或许武安君只不过是对自己这样的废人心存怜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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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这几日的调养,之前在阎季那儿受的伤,在段干崇那儿中的毒,暂时都没什么大碍了。范雎同秦国军士们一起站在大宛城城楼门口,准备迎接亲自前来南阳观兵的秦王以及权倾朝野的穰侯。恐怕王党与太后党的争斗将再一次上演于大秦朝堂之上。

      大约午时,就见一队军师起着高大的悍骠,个个手持长戟精神抖擞地走在队伍的最前端。而中间巨大玄色大伞之下,则是秦王的八驾马车。远远望去就能够见到身着玄色长袍、腰佩了青铜宝剑的年强男子,便是继位已十余载但尚未亲政的秦王——嬴稷。

      范雎望着巨大马车上坐着的人,看着那熟悉的眉目,惘若隔世。上一世雄才大略对自己有着知遇之恩的圣明君主,也是曾经在艰难境遇里对自己十分依赖信任的知己之人,或许,也曾经是不择手段利用自己的大仇出兵魏赵为大秦奠定开拓之基的冷酷王上。只见秦王亦就此望了过来,扫过城门之下列队的狼虎军士们,目光凝实,仿佛在自己身上驻了驻又移走了。范雎莫名地在心中吓出了一身冷汗。或许,这一世自己提前逃了出来,又被武安君所救,阴差阳错地做了狼虎军的军师,自己便再也没办法回到曾经那个为了秦君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的应侯了。

      既然决定了,要保护武安君,守护秦之狼虎大军,那便将过去的一切种种皆如尘土,都就此抛却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秦王嬴稷【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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