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秦人爱才【修】 ...
-
众人迎了秦王并穰侯进了宛城，一众将领以狼虎军主帅白起为首，皆受邀进入城主府大堂面见秦王，而范雎作为狼虎军的军师，也在受邀之列。
秦王端坐于名堂之上，满意地看着狼虎军将士虎虎生威风采依旧，真是大秦国开疆拓土成立万世的最强大依赖！战神白起与猛将司马靳为首的一系武将来自于外部氏族但归秦多年，已成为大秦的显赫世家中流砥柱；太后穰侯等人虽始于秦楚联姻，然而却以保守秦国势力自居，近十年来一直排除异己任用亲信。想到这里，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堂下俯身叩拜的谋士，心里略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大秦朝堂，的确是需要曾经的孝公之商君或是惠文王之张相国一般的奇谋之士，来搅弄这一趟死水了！
如是想着，嬴稷抬了抬手，示意免礼，便开口道，“是次华阳、南阳大捷，为我大秦东出打开寄望中原各国之通道，众位将士皆是我大秦国千秋万代的功臣！”说着，起身走了下来，站到了白起及司马靳面前，“白将军和司马将军这次更是居功至伟，不仅将卷、蔡等四城收入囊中，还围攻大梁月余，让整个六国都知道了我大秦的威势！”
白起、司马靳皆是拱手而立，谢过秦王夸赞。
但见秦王缓缓走到了军师张禄面前，站定而面露喜色。
众人素知穰侯不爱六国言语诡辩之谋士，故而军师虽受邀上堂也不过是站在一个中间的位置被大部分爵位高的将领所掩盖，几乎是不露痕迹，但，禁不住秦王的高调封赏蓄意挑起事端行离间之实。
“这位想必就是用计智夺宛城、穰城的狼虎军新任军师张禄吧！”秦王以赞许地口吻询问，却无时无刻不在透露出言语之间的肯定。而一旁的穰侯听到这里，面色有些凝重，很是不满地看了眼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白起、司马靳等人，暗自想到这两人竟然将首功拱手相让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真是不知所谓，立刻“哼”了一声。
“臣张禄，拜见大王。”范雎见秦王与穰侯如此作态，知道这次秦王上了心，以自己的了解，他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挑唆穰侯与大良造的机会了，只是，这次的对象是自己罢了，倒也不是不能应付。范雎想着，不动声色地婉转回击了，“大王谬赞！臣蒙大王赐爵，实在愧不敢当。如若不是白将军带领狼虎军将士奋力拼杀乃至武力威慑，任凭臣下这三寸之舌嚼烂，也是无法为大秦国开疆拓土的。”说着便跪地俯身摆出了请罪的姿态。
白起暗暗皱眉，心下有些矛盾。一面对应侯的婉拒很是开心，军师如此心软，不如就安安分分留在狼虎军中，守护着这些铁血将士便好；另一方面穰侯刚刚已经明确表示了对他的不满，而此时又不管不顾得罪了秦王，恐怕以后在秦廷上不得施展。略略一想，又觉得有自己护着，就算穰侯和秦王联手想要置军师于死地，自己亦可卸爵解甲以功勋相护，必没有什么性命之忧。
秦王继位多年而未能亲政，大臣们只尊太后、穰侯而无视自己的情况也是经历得多了，遑论这张禄恐怕只是故作姿态想为狼虎军请功，顺便婉拒了自己的招揽之意，这样想着又看了看白将军、司马将军等人面上也无不满，反而是一片担忧神色，心里愈发觉得有意思了。这新晋军师于狼虎军如此得人心，如果自己出手将他抢过来成为秦廷直臣，甚至可以顺手试探着将这只狼虎秦军收归自己麾下，成为抵抗太后穰侯一党的强有力后盾。秦王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军师过谦了。”如此说着，便是轻轻放过了。
大部分在场的文臣武将均是大赞秦王大度，狼虎军神勇，皆是大秦之幸。
----------
两日之后便是南阳观兵的正式仪式，范雎协助着白起将整个流程规仪全部订立了，又准备了是次大胜秦军将士的功绩名单，让白起提前呈给君上御览，各人功勋爵位则由秦王根据是次名单亲自定夺。
“军师，大王传召。”随着秦王的到来，狼虎军众人只留了负责安全守卫的兵士，其余人皆搬出了城主府，进驻了已经建立起来的秦军南阳大营，为观兵做准备。传令官传秦王诏令的时候，白起与范雎正在大营的中军帐商讨是次的行军路线及各国使臣的位置安排。六国之中有人见到秦国顺利将南阳全境收入囊中，眼红异常，派出了许多有些名声的纵横之士，意图行外交攻势，给秦国难堪。范雎只好事必躬亲为观兵大典的每一种突发状况做好应对之策。六国，这次恐怕，是真的开始急躁了！范雎微微一笑，这样就更好了。
范雎见白起仿若无事地继续观看南阳舆图，仿佛秦君的诏令对他来说无甚影响，只得叹了口气道，“将军，大王召属下前去，恐怕是商议南阳一役封赏的事……”白起抬手打断了他，又抬起头定睛看着他，仿佛是想给予承诺一般，郑重又霸道地说道，“军师永远是我狼虎军的人！”说完又似乎解释一般补充了一句，“无论大王封赏如何！”
范雎这下有了些许笑意，很是受用武安君的维护，“观大王日前堂上举动，属下怕大王是不准备再蛰伏了。将军可有为狼虎军将士思考未来归途？”但见白起一扬眉，似乎是震惊于他的直接和敏锐，言语之间很是带了一些铁骨铮铮的意味，“哪边儿都不站！我狼虎军将士全都是征伐疆场保家卫国的汉子，不愿在朝堂腌渍党争中被人用作棋子！”
范雎会意地点了点头，眼前的武安君与印象中的别无二致。前世的武安君虽因了穰侯的提携之恩而被认为是太后一党，但即便是党争日益激烈之时，武安君也并未举兵相助四贵他们保有手中的权利，而始终认为大秦的敌人是在疆域之外。最后无罪而诛，也是唏嘘！想到这里，范雎站起身也是郑而重之地走到白起面前一拜，“属下，知道怎么做了！”
听到应侯这样的话语，白起觉得有些心绪不宁，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拉起应侯的手肘，将他扶起来，略略不好意思地对他说，“军师大病未愈而连日为我狼虎军操劳，是起之罪过。”只见军师笑着摇了摇头，正待开口，被白起再次截住了话头，“等到回到咸阳城，起会亲自请秦越人的传人子游先生为军师看诊。”说着也不再给军师继续开口的机会，拉着他往帐外走去，“大王继位多年而未亲政，却万万小觑不得。等会面君，军师自可选择有利的方向，起与狼虎军上下虽不涉及党争，但在其它方面必然全力配合军师。”
说话之间两人走到了帐门口，白起自觉嘱咐完军师，仍是非常不放心，又不便随行，只得替军师掀开帐帘，有些戚戚地看着军师的侧影。范雎见此，只得安慰道，“将军放心，与秦君对答，属下自会以时务判断，必不坠我军威名！”
---------
及至到了大宛城主府，有侍从领了范雎进到内室书房，便见秦王屏退下人，拿了一卷竹简阅读着，似乎便是狼虎军的战报。
范雎对秦王见了礼，便感觉到一道炯炯目光似乎与昨日宛城城外那凝实的目光同等重量地压在自己身上，不敢动弹。只听秦王兴致勃勃地说道，“军师不必多礼。寡人为狼虎军将士封赏，得知是军师所核查整理的，故而特意请军师前来，共同为是次南阳封赏定下个章程。”说着，拍了拍身边的坐榻，示意范雎坐到身边来。范雎顿了顿，无奈只得依从，心里却想着，前世秦王初时怠慢而后长巷相请，果然是蓄谋已久的拉拢，可叹自己当时还自以为点醒了秦王，于落破之时慌不择路地感激着秦王的知遇之恩与报仇之义。
待到范雎于侧边之坐榻处伏地坐下，秦王便侧头望着他，状似亲密。“我大秦自孝公变法之后历经三代君主皆战战兢兢不敢懈怠，全民耕战，国力日强。”只听秦王开口问道，“先生以为我大秦如今之势如何？”范雎明白秦王此时的试探，只中规中矩地答道，“正是继往开来立我大秦国万世不灭之功的大好时机。”
“这算是敷衍寡人吧？”秦王笑了笑，也不恼，抬手阻止了范雎已经跑到嘴边的那句“臣不敢。”另一只手则抖开了桌前的三卷竹简，正儿八经地跟范雎讨论起来，“狼虎军英勇，寡人刚刚看完这三卷普通军士之赏，按照商君之法，从一级的公士至五级的大夫，竟然已有达千人之众，果然是我秦国疆域战场上的好男儿。”
见范雎依然坐在身边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默默地等待下文，全然没有了昨日在堂上的伶牙俐齿，便面露为难地继续道，“只是，我秦国除了白将军麾下的狼虎军，亦有蒙家、王家所率领的多路军队在此战中助阵，更有穰侯远在朝堂亦为前方将士殚精竭虑，这些也都不能不赏。”说着拿了卷竹简递给范雎，道，“这几日寡人便在想，狼虎军的勇猛皆不过是武夫之力，不及先生兵不血刃夺取南阳广阔腹地之功的万分之一。寡人会加封公大夫，除惯常田宅之外更有食邑三百，三代以内兵役徭役可免，并且有权上朝议政。”
见此范雎本想起身到堂中间行礼，却被秦王按住了手。只得就着坐的姿势，向秦王一躬身，启禀道，“是次华阳大捷臣无功不受禄。臣，愿以一己之爵位，换得狼虎军有功将士的封赏。”低着身子伏在坐榻前，也不便其它动作，等了许久也未等到秦王反应，忽然感到秦王的手拉住了自己，只听帝王的声音在耳边笑道，“先生聪慧，以寡人所赐之爵位来跟寡人讨价还价？”说着亦是抬手阻止了范雎再有其它叩拜的动作，只捉起他的脸望着自己，问道，“先生，可愿意到寡人身边来？”说着放开了手，再次俯身在范雎的耳边说，“到寡人身边来做寡人的谋士，便饶过这狼虎军违抗君令，擅自更改撤军路线的罪责如何？”
范雎一惊，暗道，没想到秦王不是不究，原是在这儿等着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秦人爱才【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