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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旧伤难愈【修】 ...

  •   段干崇一看那绢布,便知不好,暗道这秦国军师神鬼,这么短时间内竟然已经找到了魏王密诏,如若真被他们此刻占得上风,那宛城便是不交也的交了!立刻向舒儿使眼色。

      舒儿见状立刻细细嘤嘤地爬到范雎面前哭了起来,“求大人垂怜,舒儿的清白已经被大人毁了,舒儿本来出身下贱,也不求什么。”说着又对着五国使臣方向状似委屈地看了一眼,“但求两国化干戈为玉帛,自此修好,为两国百姓谋得这乱世中难得的太平天下。”

      五国使臣本就被这秦国军师说得憋了一口恶气,但又因相互猜忌而不好发作,舒儿这一下就是将满腹恶语开了口子,众人立刻纷纷指着秦国做事草率擅起兵戈。

      平原君甚至扬言,如若秦国此时不愿放下成见而再次进攻魏国,赵国必将相助魏国全力抗击。

      范雎看着这心怀鬼胎的六国人士,皆是名门之后世之良臣猛将,竟在这里如此不顾身份地胡搅蛮缠起来。忽然有点后悔刚刚阻止了武安君帮自己。但,也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范雎握起手来对着五国使臣及段干崇等人拜了一拜,犹豫了一下,蹲了下来,看着舒儿,“舒儿姑娘,只怕在下要令你失望了。”

      说着,便站起来回到白起身边,仿佛只要站在武安君的身旁,就有源源不断的力气从心中汹涌出来,让自己可以对抗任何的磨难。范雎无奈说道,“怕是舒儿姑娘记错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武安君移了移,对着众人一叹,“实不相瞒,在下曾受过极为严重的伤,宿疾缠身,早已无法……请舒儿姑娘谅解……”

      白起见到应侯的身体轻微颤抖着靠近自己,倒是觉得很受用,抱着双臂淡淡地站立着,散发着自己的气场,尽力维护应侯。忽然,听到了应侯的话,身体一僵,脑海之中浮现起上一世的许多疑惑,瞬间都有了解释!当年的应侯学富五车才妙绝伦,却完全不近女色不娶妻妾,流言四起,大部分都认为他就是秦君的脔|宠。原来,竟是应为当年的酷刑致残么?

      魏齐该死!

      想到这里白起忽然胸中怒火升腾,火苗调蹿叫嚣着仿佛要破体而出,想立刻奔到咸阳,亲手斩下那禽|兽的人头!

      忽然,感觉到手上一阵冰冰凉凉,原来是应侯见自己气息不稳,伸手碰了碰自己,又对着自己苦笑了一下。顿时心里更加不好了,这应侯,从来都是这样,永远都将就着别人的感受,明明说着自己最屈辱的回忆,却仍然很温暖地细心观察着自己的所有反应,竟然还分出心神来安慰自己?!

      白起轻轻拍了一下应侯的手,又担心自己出手重了,回过神来立刻将应侯摇摇欲坠的身体揽进自己怀里,想带他离开。

      “不!”应侯稳了稳身形,却并不抗拒白起的撑扶,因为害怕自己一旦离了身后的人,便会重重摔下去,仿佛跌落回阎季手下宛若十八层地狱的地方,在一片血色之中永受折磨,再也无法翻身。

      “在下的宿疾,便是找多少大夫来看也是这个结果。”说着将手上的绢布展开在众人面前,“只是舒儿姑娘的做法,恐怕就是受了居心叵测之人指使了。”

      停了停,范雎看向了段干崇,“我秦剑从不惧怕任何阴谋诡计!张某今日所受之辱,来日必将在战场上讨回!”

      白起立刻道,“何止?!”说完扫了一眼段干崇,“我秦军蔡、卷、长社三城秦军固守必不会给魏军任何可趁之机,而北宅、中阳的秦军已经全数出击围困大梁。辱我狼虎军男儿,必十倍奉还之!”

      “什么?!”段干崇、应有道等魏国将领皆大惊失色,暗道自己鲁莽,魏君密诏上已指明,必须等秦军交还城池之后才能起干戈,没想到秦军防守如此之严密,自己完全抓不住任何把柄。

      应有道见大势已去,不得不向自家将军使眼色,事已至此,必须阻止秦军再动干戈,否则大梁经过之前白起月余的围困已是粮草不足人心慌乱,好容易秦君被游说同意撤军,如若现在再次陷入包围之中,大梁危已!

      段干崇无法,只得道,“来人,将妖颜惑主的舒儿拖下去杖毙。”又想大事化小,便跟白起、范雎赔罪道,“是在下驭下无方,偏信了舒儿。望白将军和张军师不要介意。”说着叹了口气暗下决心,道,“只要将军肯既往不咎,在下代我王向将军承诺,可将宛城至穰城一带的南阳地区全部交于秦国。”

      只听范雎清冷的声音传来,“倒是不麻烦将军游说魏王了,这份密诏上的内容将军可是心知肚明。现在答应得好好的,到时可能又无法承诺兑现了!”说着便拉着白起要走。

      段干崇哪里敢让他们就这样拿着密诏走了,到时候魏国真是百口莫辩。咬咬牙道,“既然两位如此诚意,那穰城便可同宛城在一日之后一起交割。听闻贵国秦君已动身出发,邀请了六国共同在南阳观兵,两位总不好让国君失望的。”

      范雎看了看白起,见他点点头,状似无奈地说道,“那便依了将军,”扬了扬手中的绢布,道“白将军与在下,便在秦军大营恭迎将军亲自奉上南阳宛穰两城的舆图及户籍了!”

      白起护着范雎走到外面,见到跟来的狼虎军一队人马已等候多时,整装待发随时候命。扶了站立不稳的应侯上了自己的战马,白起自己也翻身上马,“回营!”说着一挥马鞭,飞奔而去。狼虎军将士也纷纷跟随而去,尘嚣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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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狂奔,白起感觉得到怀里的人整个后背靠着自己,全身冰凉,冷汗淋漓,不停地发抖,怕应侯坚持不住,便在应侯耳边不停地说,“军师!撑下去!你才刚刚兵不血刃从魏国手里夺下两城!你还要帮我守护狼虎军的男儿们!你会在秦国朝堂上平步青云!你绝对不会死在这里!”

      范雎眼里一片模糊,强撑了这么久,房间之中催|情、致幻的药全部都发作了,来势汹汹,根本不给他任何思索的时间。然而,上一世所受的折磨不但摧毁了他的身体,也让他的精神永远停留在了荒无人迹的地狱,而那精神上的残疾也因着他的重生而被带来了,蛰伏在潜意识里,让他无处遁形。

      “欢情酹”的确是世间奇毒,叫嚣着仿佛烹煮全身,不断企图冲出体外。但是因为身体宿疾,范雎根本无法动|情,更是无从纾解,任何催|情药物与他除了身体上的蹉跎,更多的是精神上的侵略,仿佛将他赤|裸地捆绑于天地之间,任秃鹰乌鸦不断叼食着他的□□乃至灵魂。于是,整个身体越是被催动情|欲,越是冷得厉害,不停地颤抖着,范雎只能拉着武安君环住他的手,死死地拉着,仿佛永远也不可放弃。

      耳边传来武安君低沉沙哑的声线,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那声音乍然一听,似乎是战场上的嘶嚎,却让自己突然感到了安全!也是,死在疆场,埋骨黄沙之中,便可永远遗忘黑漆漆的地牢之中的屈辱了!

      白起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紧紧地单手拥着他,再次加快了速度。沮丧于自己此刻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应侯的脆弱,只觉得对于自己真的有凌迟割肉一般的痛苦。

      及至到了秦军大营,白起抱了应侯直接来到偃陆的军医帐。“偃陆快来看看,军师中毒了。”说着,将应侯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榻上,拉出被子帮他盖好,又见应侯死死抓住自己的手,就像当初救下他的时候,他也是在军医帐里昏迷着,可怜兮兮地拉住自己的衣裾。自己当时是怎么做的来着?似乎就那么甩开了。如此想着,白起另一只手覆上了范雎的手,坚定而温暖地传递着生的渴望。

      偃陆拿了诊枕过来把脉,脉象却是奇了,乍看上去是中了催|情药之后的情动,但整个身体却仿佛非常抗拒一般,完全平静着没有任何动静。或者说是抗拒着,产生了反效果,全身竟泛着低沉的情|潮,将身体置于两难的境地,冷热较量之下,互不退让,仿佛无论选哪一边靠上去都会被轰地片骨不留。

      偃陆再也忍不住,立刻对白起说,“将军,军师情况危机,动了情却不知为何无法纾解,属下必须要为他施针。而整个过程极为凶险,需得小信在一旁做我的助手。”

      白起一听皱皱眉头,“不必。军师的身体有宿疾,越多外人知晓恐怕越难堪,本将军亲自做你的助手!”

      偃陆震惊地看着白起,想了想便明白了,又用手把了把范雎的脉,摇摇头说,“将军愿意相帮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这军师的病倒不像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而更加有可能是心理创伤。”说着便走过去拿针箱,一边吩咐道,“请将军帮我除下军师的衣衫,方便纾解他体内的热气和寒症,亦方便我施针。”

      白起看了看手中的应侯,不知为何,脸顿时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旧伤难愈【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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