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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李代桃僵【修】 ...

  •   “大王诏令!”传令官骑了千里马急匆匆赶到了秦军大梁城郊的军营。

      昨日范雎刚刚整理了一份南阳观兵犒军的详细规划,提出,身在魏境内的秦军,应在主力离开之后再行分批撤离,减小魏军半路伏击的可能性;并且建议秦王在魏赵韩秦四国的交界处——南阳,举行南阳观兵犒军的仪式。一来将南阳的军心民心彻底收拢,二来以南阳翘首待望上党高地,做好下一步军事策略的准备;三则是要扬刀立威,外交威慑,让列国合纵之前要好好思考一下是否能扛得住秦国骁勇善战的虎狼之师。整理好之后呈给白起览读,范雎便拿了绸袋装着竹简,派人星夜兼程八百里加急送往咸阳了。

      没曾想到秦王看完之后大喜,立刻同意了南阳观兵的提议不说,还对狼虎军新上任的军师大加赞赏,直接册封了官大夫,享七顷七亩宅。这一册封已经够得上许多士兵努力拼杀五六年的战功了。

      范雎听了诏令脸色立刻一白,但君令不可违,只得领旨谢恩。待抬起头来望向武安君时,便见他面色不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帐外。

      秦君这一招果然狠辣,趁着自己刚刚加入狼虎军士心不稳之时,一反贬低狼虎军军士功绩的惯常态度,改为主动为手无寸功的自己封赏,既将南阳观兵这一仪式变被动为主动,又让自己与狼虎军将士离了心,还可以顺便向自己示好,以期之后可以将自己收为己用。

      范雎了解秦王的想法,但现下也没有更好的对策。而且狼虎军的首要敌人还是魏国将领段干崇,没有必要搅合进秦国王党与太后国舅一党的斗争之中。

      范雎揉了揉膝盖,慢慢地走到侧桌前坐了下来。心里只盼这十多日的相处,武安君对自己能多几分信任,不要落入了秦王的离间之中。

      白起冷着脸来到司马靳的裨将帐中,招来其他将领,讲了讲秦王同意改变撤军路线,南阳地区接手,以及南阳观兵的决定,让他们各自回营准备了。顿了顿,终是没将军师被封为官大夫的诏令宣布出来,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潜意识还是愿意相信应侯的诺言,愿意暂时保护他,让他不至于与狼虎军将士离心。

      但是,谁又知道,应侯会不会如同当年一般,通过这些奇思妙才,获得秦王的赏识,进而向魏相魏齐复仇?而自己,不过是他青云之路上的一块跳板而已?

      混乱地想着,白起连着半个月已经没有再出现过的焦虑症又汹涌起来。不断反复,应侯当年不过就是因为秦王知遇之恩,设计夺了太后、国舅、王弟手中的权柄,将秦国的权利重新集中到了秦王手中。而后又甘愿献出自己身为文士的名声,让秦王以为应侯报仇的名义,发兵攻打了魏赵两国。而当秦王觉得武安君功高震主时,应侯背负着天下的流言以最为文士们所不齿的方式——谗言,来将自己诛杀。

      而现在,秦君又是主动抛来了橄榄枝!白起想着,秦王果然好手段,远在千里便想将应侯从他手中带回去。

      脑子一空下来,白起就忍不住的焦虑。就好像又回到了埋骨之地杜邮,八百里快马从咸阳发出,带着刀柄利剑,马蹄践踏了白家世代的忠诚,将军人的尊严踩在了脚下。白起那时觉得,天地之间好像就剩下自己一个人,踽踽独行。什么前世,什么来生,统统都是过不去的坎,统统都是战后荒野里吞噬尸体的秃鹰,将一切的世界都啃啄的满目疮痍,不带一丝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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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军十万大军从大梁撤军,整个魏国是一片欢欣鼓舞。大多数百姓的要求其实很简单,不要有战乱,一家人吃饱、喝足、穿暖,便能其乐融融。所以大梁、北宅、中阳一路上,百姓们见到军纪严明的秦军,也没有太多的刁难。

      而一路上都有尚未撤离的秦军在各个要塞驻军,完全没有给魏国军队可趁之机,故而一路尚算安宁。

      范雎跟着主力狼虎营十万将士一起行军,虽然白起特意也给安排了一匹温顺的母马,但连日的奔波还是让他很是吃不消。有些伤口的痂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但大多数依然斑驳地趴在后背和前胸腹的纹,不断翻腾着疼痛,提醒着他需要休息。范雎不愿耽误大队,每日强打精神,跟着狼虎军跋山涉水的行军,累得有时候朝食、辅食之中,吃着吃着他也能昏睡过去。

      待到马不停蹄行了七八日,秦军狼虎营主力部队终于到达了南阳重镇——宛城。

      宛城代守将段干崇在城主府中设宴,款待秦军主力狼虎军的将军白起及军师张禄。

      “将军请让属下陪同。”司马靳抱拳立在一旁诚恳建议道。

      “一路上秦军军队都在主要干道上布控,段干崇没有任何下手机会,到了这宛城,他怎么会不玩点花样?” 说着拿了斗篷披上,“他小花样越多,我们抓住的把柄就越多。到时候便可直指魏国毫无和谈诚意,而沿途布控的秦国军队亦对大梁形成威慑,我们便可趁机要挟将南阳周围的更多城池要过来。”

      白起抬手理了理袖子,“这几日路途奔波就是我狼虎营中士兵也会疲惫。军师体弱又有伤在身,赴宴的事不要拿去烦他了吧!”

      司马靳自然被堵得没话可说,奈何张先生多日劳累现在正睡得不省人事,没人能劝得住将军啊!只能眼睁睁看着将军独自前往城主府赴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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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雎到了宛城大营倒头就睡,从晌午一直昏睡到了傍晚,直饿得独自咕咕叫,这才爬起来,只着亵衣而将深衣草草披在肩上,准备问问埋灶做饭的军士们还有没有多余的食物。

      范雎知道白起没有将秦王的封赏告诉狼虎营将士们,就连司马靳都是不知晓的。所以现在大家见了自己都还一如往常,拿自己当家人当兄弟当狼虎营中不可或缺的军师。曾几何时自己觉得这样的感情也是不够浓烈不够吸引的,然而来了狼虎军,那些小狼崽儿总是咋咋呼呼在自己身边磨磨蹭蹭讨兵法,范雎知道自己并不会觉得厌烦。而且,范雎对于武安君肯维护自己还是挺受用的,上一世白起可只是一个固守刚直不肯变通的的秦国将军而已。

      范雎甫一走出帐口,便与迎面而来的司马靳撞在了一起。司马靳也不多说,立刻抓了他的手去到营帐里面才松开。“先生,那魏将段干崇肯定是没安好心,设局请我们将军去酒宴。我劝不住将军,先生快想办法救救将军吧!”

      “什么?!”这下子范雎也顾不得什么肚子饿伤口痛了,立刻焦急地问道,“走了多久了?”

      “约莫一个时辰了!将军本意让先生好好休息,不让靳告诉先生。可是靳怎么都不放心,还是叨扰先生休息了。”司马靳有些拿不定主意。

      “立刻备马,我们一起去城主府。”范雎斩钉截铁地说道。说罢立刻收拾了自己,与司马靳骑着马飞奔而去。

      到了府门外,果然见不到张灯结彩的宴会景象,倒是四周围都安安静静地透这几分诡异。

      司马靳带了范雎翻墙而入,劫了个小厮问了问,原来今日过府的客人被送到了西厢房休息。一记刀手劈晕了那小厮,司马靳害怕白起真出什么事,立刻暗中靠近了西厢房。

      “舒儿仰慕将军许久,愿与将军做上一夜夫妻。”厢房里传来的声音柔若无骨,声线微微向上,每个字都仿佛是在挑逗着白起所剩不多的力量苦苦压抑着的狂暴和情动!

      段干崇那厮这手段真是极为下作,是觉得自己今日与这蛇蝎美人成了好事,他日就不忍取下南阳了么?不!这蛇蝎美人的背后肯定还有后招。

      果然,白起闻到一阵馨香,看看那美人全身只着了纱衣,整个身体若有似无地在跟前扭动,有些像夏日荷塘里摇曳的菡萏。原来是致幻的药物,可惜了,再美的菡萏媚态,到了白起荒芜的精神世界里,也都被心中的狂兽啃噬成了断臂残肢。白起顷刻之间又回到了黄沙战场,剑光淋漓、血污漫天……

      忽然,一阵清风徐来,白起抬头竟然隐隐约约地看到了应侯的脸?!失笑,他不是已经达到目的获得秦王赏识了吗?自己竟然在这么狼狈的时候还想着他?真是可笑可悲。

      恍恍惚惚之间,白起竟然见到应侯的脸低低地挨了过来,不由得动了动鼻子——嗯,松木的味道。凑近了的应侯苍白的面上覆着一层薄汗,似乎激烈运动过而两颊通红,映得嘴唇樱樱的,倒是比那蛇蝎美人看着顺眼。一抬手拦住他的后颈,擎到跟前,覆了嘴上去,吞住了那细细的呼吸,疯狂啃咬,四肢将人锢在怀里,将所有的挣扎变成微微的轻颤,不断地撩拨着四周围幻象的空气,让整个画面旖旎了许多。

      司马靳好不容易在隔壁翻到了一个水囊过来帮将军清醒一下,一走近便看着将军禁锢着军师双肩搂着拥吻。也来不及多想,司马靳立刻走近将水囊从将军的头顶全数倒下,还有一部分飞溅到应侯的额头上,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将军好些了嘛?”司马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白起望了望怀里的应侯,致幻的药份激烈,现在还嗡嗡嗡地在脑海里,终于松开了应侯,不太确定地看着司马靳。他也不知道,眼前的司马靳,是陪着自己南征北战的副将,是杜邮黄沙前为自己殉身的兄弟,还是仅仅只是敌人所制造出来的又一个幻想。

      还真是狼狈啊!范雎终于从武安君的怀里挣扎着站了起来,借了司马靳由水囊中滴下来的水,刚刚甫一进门时的那阵强烈的晕眩,以及被武安君屏住呼吸而导致的缺氧,都稍微缓解了一些。看着似乎被迷药和幻境折磨得不轻的武安君,范雎暗自下定了决心,“司马大哥,你带将军尽快撤吧。叔体力已到极限,万万没办法跟着你们再跑一程,司马兄且专心照顾将军,剩下的证据叔来收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李代桃僵【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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