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招》莲观

5、驼铃声起摇落日 清晨，

　　清晨，当刺勒川的太阳还没升起。外帐值夜的梅朵就不得不起床，借着油灯微弱的光亮，轻手轻脚地将炉子烘起来。然后把铜壶里隔夜的热茶倒了，舀一勺新的茶粉进去。接下来，她才会梳洗打扮，洗干净脸，梳好头发，抹上南边来的香喷喷的面脂。而后，就静静地坐在地毯上，等待内帐的王醒来唤人。
　　昨夜伺候王的是青帐的夫人，夏娜。她是青部头领的二女儿。王有数不清的女人，但最主要的是五帐夫人，她们是戎族里最尊贵的女人。
　　草原上的戎族有五部，“青蛇白狼红狐狸，金色的老鹰沙鼠黑。”除了王所在的金鹰部，剩下的四部都要把自己部里最美丽的女人献上来，以获取王的宠幸与信任，这便是五帐夫人。
　　想想自己的出身，恐怕这辈子都无法成为五帐夫人了，梅朵不由得有些伤心。但作为王的贴身侍女，至少要比每天辛苦劳作的女奴好。她又有些庆幸没有出生在下等奴隶中。但还没等她回复好心情，内帐就有一个阴柔的声音道：“王醒了，快拿茶来。”
　　梅朵连忙答应了一声，端着泡好的茶水掀了帘子进去。内帐里没点蜡烛，只有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发着幽幽的光，映得四壁的金色锦缎发出迷离的光。梅朵先用火折子点着了蜡烛，然后将银盘端到榻前。
　　夏娜伸出手端了一杯试了试温度正好，于是端起另一杯递给她身边的王——格萨尔。他约摸四十五六，豹眼浓眉，皮肤黑红，体格壮实，一看即是戎族里少有的勇士。此时他一抬手，被子滑落下去，露出了精壮的胸膛。梅朵不敢再看，忙低下头。
　　萨格尔喝完茶就完全的清醒了，坐起来抬手示意穿衣服。梅朵放下茶盘，却见夏娜在格萨尔身后看了她一眼，眼神阴冷。梅朵不禁打了个冷颤，像被青环蛇盯上了一样。青环蛇乃是夏娜所在的青部所崇拜的圣物，剧毒无比，一口便可以要人的命。梅朵想起之前无声无息消失的一名侍女，赶紧就转头出去了。
　　夏娜收回目光，嘴角含笑地从描金衣架上拿下衣服，一边给格萨尔穿，一边说：“王昨夜答应了我今日要去教拉格骑射的，一定要去啊。拉格想要见您好久了。”
　　拉格是格萨尔的第二个孩子，由青帐的夏娜所生。老大忽律和老三忽伦都是金帐的那齐娅所生。此外还有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分别出于赤帐和白帐。
　　犬戎旧俗，王必须由各部落中实力最强的人担任，因此每代王位的交替都伴随着腥风血雨。即位后，父族与母族自然会有极大的利益。此时格萨尔虽仍在壮年，王子们最大的也不过十几岁，但下一任王位的争夺已然隐隐有了风声。
　　格萨尔眯了眯眼睛，等她整理完之后才边向外走边道：“那是自然”。夏娜忙俯身送他出去。等她站起来之后，咬着牙看着帘子上金线绣的苍鹰笑了。
　　太阳渐渐升起来，透过内帐顶上的鱼鳞明瓦将内部映的明亮起来。夏娜胸前刺的青蛇也似乎要活过来一般。
　　而远方，有一队驼铃，正向这里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