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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想养他 有我,你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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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光明抱冼燕斌下车,冼燕斌眼里闪过惊喜,一眼认出眼前这个屋子正是白日里徐毅带他来喂猫的地方。
他随着陆光明进屋,在陆光明的肩膀上刚好能够得上门口的电灯开关。
陆光明又揉冼燕斌的发:“看来今天随小毅来过了,现在有些晚,阿婆都他们睡了,你先睡在这!”
冼燕斌眨着眼点头,陆光明要放他下来,他不肯,指着地上的猫。
陆光明:“要我把它赶开?”
冼燕斌盯着陆光明点头。
陆光明将几只猫拖回猫舍,放了粮,几只猫伸着舌头舔食起来。
冼燕斌下了地,远远地看着几只猫吞了吞口水。
陆光明忙活打扫房间卫生,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崭新的棉被,重新铺好了床。
冼燕斌远远的跟在陆光明的身后进进出出,在后面呆呆地看着陆光明忙碌,陆光明笑他是小尾巴。
冼燕斌倒是喜欢这样一个亲昵的称呼,笑得眼睛月牙般弯弯的。
心里比较起来,这个哥哥比那个哥哥好处些,又不骂人,还允许他离得近一些。
陆光明关爱地抹了一把他汗津津的额头,他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后退。
“大冬天的还起汗?怎么的?还没记起我?”
冼燕斌看着陆光明摇头:“……记得……”
他偏头看陆光明:“哥哥和大哥哥住一块儿吗?”
陆光明笑笑拿手揉他的头:“算是也不算是。”
冼燕斌如是回答陆光明:“不懂!”
陆光明笑着将站的远远的冼燕斌拉过身边,问他:“不说这个,你还能想起爸爸妈妈吗?”
冼燕斌摇头:“不记得了……”
陆光明点点头,他其实也想到,这样一个周身破破烂烂的孩子在外一定流浪了好久,能记住父母的几率是微乎其微的。
“那有没有记得大概是哪个地方的人,家里附近有些什么了?”
冼燕斌摇摇头,陆光明一抹他挂在脸上的眼泪。
“不怕,让小毅哥哥帮着找,你就先在这里住下?”
冼燕斌昂头盯着陆光明的眼睛,眼里一层水雾,他透过泪水看着模模糊糊的陆光明,扑在陆光明的怀中唧唧哭得不成样子。
冼燕斌哽咽,说出话也断断续续:“……不……不见了……不……不记得……不记得爸爸妈妈,呜呜,不记得爸爸妈妈了……”
陆光明将冼燕斌抱在怀中,小心地拍着他的后背:“不怕,不怕!”
陆光明心里酸楚,他也想不起自己父母的样子,家里只有一张奶奶去世时拍的遗照,挂在了奶奶房间白白的墙面上。
“隔壁屋子有个老爷爷很好玩的,明天带你去吃早饭,不哭了好不好,喜欢就留下,你会有一个新的家。”
冼燕斌呜呜咽咽地拿手抹眼泪,陆光明拿开他的手,取来热毛巾帮他仔仔细细抹了脸,又给他一个个手指头擦拭一遍。
他看着陆光明,感觉这个动作无比熟悉,想起徐毅凶狠的眼神,他嘟起嘴。
陆光明见他收了眼泪依旧闷闷的,又安慰道:“再哭就不漂亮了,爸爸妈妈也在努力找你,哥哥也帮你找他们,很快就能找到的,爸爸妈妈不在的这段时间,哥哥保护你好不好?”
“……呜呜呜……不要,我不要,不要你保护,不要保护……呜呜呜……”
冼燕斌摇头又哭的呜咽,声音咿呀得陆光明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陆光明只听到一遍遍的“不要”,第一次看到一个小孩哭的如此的悲恸,他都快要忍不住一块哭起来,心纠成一片。
陆光明抱起冼燕斌颠着脚步来回晃,拍着冼燕斌的后背,一遍遍安慰着:“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冼燕斌伸手要楼主陆光明的脖子,软软地趴在他肩上呜呜地哭。
他记得“保护你”这句话曾经二狗也说过,然后二狗为了保护他不见了。
所以他才不要让陆光明来保护自己。
陆光明的肩膀宽大而温暖,冼燕斌哭得累了,就那样在陆光明的肩膀上睡熟过去。
陆光明听冼燕斌停了哭声,没声没息,知道他睡过去了,就小心地将冼燕斌安置在床上,帮他拖鞋了鞋,掖好棉被。
冼燕斌皱紧了眉头,双手在空中扑腾了一会,口中说着陆光明听不懂的呓语。
陆光明生怕冼燕斌会醒,大手慢慢拍着冼燕斌的后背,直到冼燕斌淡黄色的眉头舒散开,才停下捏着脚步起身。
***
徐毅不知何时站在房门口,盯着床上的冼燕斌看。
陆光明拉着他离开。
“啥时候来的?也不见脚步声,平时走起路来都怕人家不知道你来!哎,你这是又怎么了?”
徐毅就着陆光明拉着的手坐到沙发上:“顺路来看看而已!”
其实一点也不顺路,徐毅从宾馆出来之后随着队伍一块儿回了德云派出所,躺在沙发上的时候后脑勺疼,又有借口找陆光明了。
他照了照镜子,对头上那个半大的包还算满意,在过来的途中拐去药店买了一瓶跌打损伤的药酒。
陆光明说:“不是去了那家试睡的宾馆么?你要是早些回来就好了,现在可惜阿婆他们都睡了,要是……”
“好了,真啰嗦,头上起包了,帮我看看!”
徐毅拉过陆光明一只手放到自己头上。
陆光明抿嘴一笑:“起包了应该去医院找医生,找我能治?”
徐毅又将药酒放到陆光明手上,指着自己的头:“可以治?”
陆光明倒出药酒在徐毅的头上揉:“我说你真的是越大越不可爱了!小时候多好,也不这样难伺候,摔一跤也不哭,现在反倒学会撒娇了!”
徐毅见陆光明起身,有些不满意:“你上哪里去?”
“跌打损伤的药酒也不能治百病,我给你弄个热鸡蛋敷一敷,所以要到爷爷的鸡窝里偷一只来,你看着小尾巴,床太高,怕他掉下来!”
徐毅心里不乐意,嘴上也没有应陆光明,陆光明走后他去了陆光明的房间,在门口双手环胸,悠悠地看着床上熟睡的冼燕斌。
***
陆光明偷了鸡蛋回来,身上沾了几根鸡毛。
徐毅见他在厨房给他煮鸡蛋,跟了过去,抢过他手里的筷子要自己煮。
陆光明打开他的手:“还是别来了,从小没沾过厨房的水,我要看着火还要看着你。”
徐毅扶额:“你不要老把我当小孩子看!”
陆光明回头一笑:“不是孩子么?那这头怎么弄的?”
徐毅一时答不上话来,有些不自在,又不好说在宾馆的床上被小姐扑上来导致,只好说不小心摔倒磕到了。
陆光明敲钟:“所以看,还不是一小孩?”
徐毅炸:“都说不是!”
陆光明都不想计较,他很快妥协了:“好,不是!行了吧!”
徐毅期期艾艾得叹了一会气,倚在厨房门口看陆光明忙碌。
徐毅:“一定要留住那毛孩子?就因为他跟蒋寻寻很像?”
陆光明将鸡蛋捞起来,回头笑了一下:“小毅,这么多年你还是不了解我!”
徐毅的被这句话刺到,什么叫不了解,这些年我在你周围不停地转,你却几乎很少特别对待过我。
“怎么不了解?自在街上遇见蒋寻寻,到攒着钱买好吃的一周去两次孤儿院看他,到帮着他找亲人,又到现在天天一块住着,这十年你都围着他转,不要否认!”
陆光明抬头看徐毅,破开鸡蛋壳:“哎,看来得重新去偷一次了。”
徐毅阻止他:“不需要,剥皮的鸡蛋也行,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陆光明继续剥鸡蛋,剥好鸡蛋拉着徐毅在沙发上坐着,一边给徐毅滚鸡蛋,一边说:“不是围着他,是围着自己,因为看见他们就像看见曾经的自己!”
徐毅沉默,拿过鸡蛋自己滚:“有我,你又不是他们!”
陆光明笑,夺过鸡蛋:“但是没有我,我怕他们不是他们,你看你都放不对地方,我来!”
“你以为你是美国队长还是咸蛋超人?哎,疼疼疼!”
“小毅,如果真的找不到小尾巴的家人,我想养他!”
“啊?”徐毅跳了起来,头磕到陆光明的下巴,疼得他眯住眼。
陆光明着急地查看徐毅的头,责备他莽撞:“你好好起来,每次都一惊一乍的,就是容易磕到碰到。”
徐毅激动:“总之会找到他的家人,你别瞎操心,我们又不是白拿的粮!”
“不是不信你,你也过去半年了,是该好好努力,年底的时候总结个成绩出来,爷爷那边也好给家里亲戚和邻里吹一吹,我看他最近都没有什么吹水的资本了!”
徐毅看着陆光明的笑脸“切”了一声。
又是滚鸡蛋,又是热敷毛巾,徐毅不大的包子在陆光明的热毛巾的作用下由疼到麻木,后来摸一摸竟然真的变小了。
陆光明劝徐毅留下来过夜,徐毅想了想还是走了:“一大早让白老爷子和阿婆两两闹心,你这二十四孝的孙子还当?”
陆光明劝不住,于是就送徐毅到门口。
徐毅的车开出去的时候,白老爷子房间的灯光亮了又暗。
陆光明心头有些酸,给徐毅打电话。
冼燕斌醒来没看见屋里有人,着急转了一圈来到门口。
陆光明抱起冼燕斌,用手顺了顺他的头发:“怎么了?睡不着?哭了?”
冼燕斌摇头:“我没有,没哭!”
陆光明戳穿他:“睫毛带着水珠,还没哭?”
冼燕斌摇头:“没哭”
陆光明只好顺着他:“好,没哭,是我看错了!”
“恩,你看错了”冼燕斌两手胡乱揉了一下脸,巴巴地看着陆光明手中的手机。
陆光明跟他解释:“那头是小毅,你要不要跟他说几句话?”
冼燕斌一对湿润的大眼咕噜转了一下,继续盯着手机,撅嘴说不要。
徐毅听着电话那头你一句我一句,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看着手里烟星星点点的火光跳跃。
那头的冼燕斌在陆光明的撺掇下软软地喊了声“大哥哥”,徐毅差点把烟丢在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