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届生》杨小宁

7、第七章

　　SD在工作量上压迫员工，但年终奖发得绝不含糊，大年三十这一天，央央意外多了一笔年终奖，原因是市场部拿下了KD的发债项目，央央功劳不小。

　　过了新年回来上班第一天，每位员工又收到一笔开门利是。央央心情大好，跑到金融街购物中心去买鞋。Gucci的导购向她推荐了一双经典款的鞋子，央央拎着鞋子买完单后才想起来一件事。

　　那还是大一的时候，学校里一位富二代男同学送她一双鞋子，就是这款。对于学生时代的她而言，三千多块的鞋子简直是天价。她当时坚决拒绝，富二代也不坚持，转手送了别人。

　　最终是穿上了这款鞋子，不过是六年后。

　　自年前teacher 闫善意提醒后，央央发现自己是真的胖了，最明显的标志就是—SD发的西装扣子竟然扣不上了。去年入职的时候，为避免日后发福，她还特意选大了一码。

　　在SD，穿工装是强制规定，所以央央只能穿着不系扣子的西装，面对着同事们前仆后继的善意提醒：“央央，你衣服没扣好。”

　　面对如此残酷的事实，央央的回应是—咬牙买了一套价格不菲的专业芭蕾舞练功服。

　　这天，一收到舞蹈服，她就迫不及待地冲去试衣间。试衣间里还有一间洗浴间，央央换上练功服，一时技痒，冲进洗浴间做了几个拉伸动作。

　　“我说夏瑜姐，你真冤啊。”

　　央央正练得不亦乐乎，试衣间有人推门而入。

　　“好不容易从LG抢来的客户，一转眼给个轮岗的做了嫁衣，那个邹央央……凭什么……”

　　央央好奇心害死猫，听到自己的名字更是绷大了耳朵。试衣间和浴室就隔着一道毛玻璃，她们看不见她，她却看得到她们。

　　“凭什么？你说凭什么？这年头啊，干-的-好不如干-的-好！”夏瑜一字一顿，咬着字眼，“你辛辛苦苦干一年，比不上人家上赶着卖一次！年终奖，轻轻松松到手！也难怪，世风日下啊！这世道，笑贫不笑娼！”

　　“那邹央央长得倒有几分姿色，但性子……倒不是个活络的，也不知道那高总看上她什么？！”说这话的是夏瑜业务线的林姿。林姿和央央同一年入职，入职培训时还是央央所在组的组长，林姿开朗温和，大家对她评价颇高。但这样的林姿，央央还是第一次见到。

　　“能看上什么？不过各取所需，玩玩罢了！”夏瑜轻笑一声，语调中充满了轻蔑之意。

　　她们说的不堪入耳，央央几乎要冲出去理论，但她竟然什么都没有做。也许因为底气不足？因为在市场部，就KD项目而言，她的确没有夏瑜贡献大，而她的确分到了数额不菲的奖金。

　　夏瑜她们已经出去了，央央一条腿还搭在洗浴间的横栏上，就这么单脚立着。许久，她才慢慢走进试衣间。她气急败坏地换衣服，情急之下，竟把蕾丝练功服生生扯出了个大洞。

　　央央回到工位，微信提示有新消息。她正憋得胸闷气短，没想到他这时送上门来。

　　高钼：我在雕刻时光喝咖啡，有没有兴趣来一杯？KD的发债项目即将通过，他最近往北京跑得很勤。

　　央央手头没有要紧事，也无心工作，便回了一个字：好。

　　工作日的午后，雕刻时光里人不多，高钼正悠闲地翻着一本杂志。央央在他面前站定，他依旧目不斜视，瞥一眼地面：“鞋子不错。”

　　“用年终奖买的。”

　　高钼并未接话，打手势叫服务员，“锡兰红茶，加双份奶。”

　　服务员端上红茶，央央却并不落座，而是语气更加不悦，“谢谢你的年终奖。”

　　高钼抬起头来望着她，却并不说话，他狭长眼睛，目光湛湛，似在等她主动招供。

　　央败下阵来，问：“是你向市场部要求你，把KD项目的提成给我的？”

　　高钼嗯一声，继续慢条斯理地翻杂志，“有问题？”

　　“高总，谢谢你的好意，但……而且您这么做之前……应该先和我商量……”

　　“You deserve.”阳光从落地玻璃窗洒进来，高钼眯着眼睛，摆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这年头，还有人拿了钱还介意的？”

　　“不是，有的人贡献比我大，应该……”

　　“这个项目是KD出钱，我说你应得就是你应得。”高钼依旧那副凉薄语气：“站着说话，你不累，我脖子都酸了。”

　　“即使被说和你上床也不介意？”

　　高钼依旧波澜不惊：“既然钱是你拿了，得了好处，就不要在意别人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当了婊子就别想立牌坊？”

　　高钼不怒反笑：“央央，你真直白。”他站起来，双手搭在她肩上，“姑娘，打起精神，如果这都不能面对，那你就不是邹央央了！”

　　回公司的路上，央央才想起来，是白瑞德。他搭着郝思嘉的肩膀说：“亲爱的，打起精神，如果这都不能面对，那就不是你了！”

　　关于年终奖的八卦似乎并没有消停。这天中午，央央和Cindy逛街的时候，Cindy欲言又止，最终说：“央央，她们都说，你靠……靠……色相拉项目来着。”

　　央央这回倒波澜不惊：“嘴长在人家身上，想说什么我管不了，清者自清。”

　　据说，打破八卦的方法不是去解释，而是有更大的八卦去盖过它。很快，关于央央的流言就被更大的八卦掩盖了。

　　夏瑜离职了。

　　在金融行业，离职、跳槽再稀松平常不过，但夏瑜离职的原因堪称爆点，据说她是被公司劝退的。事情的缘由是，某天中午夏瑜去吃饭时忘记了关Q.Q，恰好有同事无意间点开了她电脑上挂着的Q.Q，各种香艳热辣的聊天内容令人大跌眼镜。SD的一枝花竟然兼职从事特殊职业！

　　Cindy最是唏嘘不已，说：“央央，你那事儿就是从她嘴里传出来的，当时把自己说得白莲花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