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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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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充斥着出差、加班、赶项目、八卦的日子中,时间也过得特别快,转眼已经到了四月。这一天,人事部通知央央,说落户的批文下来了,她可以去派出所落户了。
从派出所出来,看着手中这张蓝色的户口卡,央央既开心又感慨。她抬头看看天,下午时分,阳光正好,北京杨絮满天飞的春天也显得格外美。
央央心情大好,恰好刘苏来金融街参加一家券商的面试,于是给她发了条信息:苏苏,结束了吗?一切顺利?待会儿请你吃饭。
信息刚发出,刘苏电话就来了。
央央开口就问:“怎么样?已经是二面了,应该拿下了吧?”
刘苏说:“央央,恭喜哦,户口搞定才真的万事大吉了。”又说,“这些面试官一个个都是人精,从他们的态度压根看不出结果来。今天又要加试写一份研究报告,明天一早提交。吃饭就改天吧,等找着工作了,我请你。”
央央于是说:“那你快回去吧,等你一举拿下这个offer,咱们再来个一醉方休。”
挂了刘苏的电话,央央的一腔喜悦尚未完全发泄完,又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妈,恭喜你,你女儿成北京市民了。”
邹妈妈愣了一愣,才说:“哎哟,我的宝贝女儿就是争气,成北京人了。”
央央立即纠正道:“妈,是北京市民。我还是咱南平人,福建南平。”
“这么大的喜事儿,不庆祝说不过去啊,北京市民小姐。”路边不知什么时候停靠的一辆车里,车窗突然摇下来,吓了央央一跳。她定下神来一看,高钼正面带调笑看着她。
自从上次在雕刻时光不欢而散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系了。KD电力已经顺利从银行间市场融了资,央央以为两人的交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央央正在兴头上,爽快道:“我请你吃饭吧。”
高钼帮她拉开车门,问:“吃什么?”
央央说:“胡吃海喝,当然要自助才爽,你选地儿吧。”
高钼就近选了一家日本料理。
吃饭的时候,高钼问:“央央,你有没有想过买个房子?”
央央正捧着一碗地狱拉面,闻言一口气被呛到,辣得直咳嗽:“咳咳……就我?买房子?就北京这房价……咳咳……”
高钼递给她一杯大麦茶,帮她拍了几下后背,说:“北京房价具体是什么情况,你了解吗?”
央央认真想了想,坚定地摇摇头,说:“具体是多少我还真不了解,反正就是看新闻里老说高,高得离谱,一般人都买不起。”
高钼笑,“你们学法律的不是号称要以事实为依据,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买不买得起,实地看了才知道。”他打开手机给央央推送了几个房产公众号,说:“买房子是大事,央央,你先了解了解再下结论。”
俗话说,有恒产者有恒心。安居才能乐业,是中国人民几千年来沉淀下来的观念。高钼提过之后,央央也动了心思,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起房地产市场。但真正让央央下定决心买房子的,是另外一件事儿。
五月中旬,房东突然说房子不租了,要求邹央央七月份之前必须搬走。
邹央央据理力争:“说好了租一年的,您临时违约,我上哪儿找房子去?”
房东:“我押金退你不就完了。”
央央:“可是你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违约要付两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
“再啰嗦押金不退。”
央央:……
中午吃饭的时候,央央和Cindy说起这件事,还是相当义愤填膺,她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把脆骨咬得嘎嘣响:“明明签了合同的,怎么能这样!”
Cindy倒是见怪不怪,说:“央央,合同这东西主要是用来约束租客的,好歹房东答应押金退你了。你这才是第一次租房子,往后日子还长着呢,押金不退的,临时涨价的,还有一声不吭就被换了锁,东西扔楼道的呢,奇葩房东多着呢。”
央央还是不甘心,愤愤道:“照你这么说,那要警察还有什么用?”
Cindy打开一瓶酸奶,咬着吸管道:“你想要那两个月的违约金,也成啊,打官司呗。不过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整个司法程序走下来都到猴年马月了,最终得个几千块,你耗得起嘛。况且,你一个单身女生在外,不怕房东打击报复啊?总之,租客就是弱势群体,房东为刀俎,我为鱼肉……”
事已至此,央央痛定思痛,加紧了看房子的进程。
高钼这一阵子好像也特别闲,带着她到处看盘。他带央央看房的区域倒很集中,主要在西二环沿线。
央央问:“北五环、南三环都有不少新房,你怎么天天带我盯着这些老破小看啊?”
高钼说:“你不是爱睡懒觉嘛,买那么远,光迟到的罚款就有的你扣的。”
央央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在紧锣密鼓的看房进程中,很快,央央就看上了广外的一套小两居,加上税费和中介费总共两百万出头。房子是精装修,房主一直自住,保养得很好,锃亮的红木地板几乎看不到划痕,央央一见倾心。
看房子的过程中央央了解到,原来国家还有住房贷款制度、公积金制度来帮助大家以比较低的成本来买房子。好在她的薪水还算过得去,月供的问题好解决,关键是70万的首付款。
高钼给了她两个建议,“可以找贷款公司融资,年利率12%,就是俗称的一分利,就北京房价的走向来看,这个成本问题不大。当然,如果家里有闲余的资金能支持更好,毕竟银行理财利率也就5%。”
央央家在南平有两套房子,因为妈妈单位要分房,家里刚刚卖掉了一套老房子,准备用这40万房款去买单位提供的四居室家属房。央央和妈妈商量时,妈妈立即表示单位的房子先不考虑,全力支持央央在北京买房,其余的钱也让央央不用担心。央央家里的亲戚都是普通工薪阶层,但胜在人多,七大姑八大姨一人帮一点儿,又凑够了30万。
时值2012年的夏天,房价已经开始上扬,央央拿出工作近一年的积蓄作定金,又刷尽了所有信用卡额度付了中介费,火速签下了合同。
房子恰好空置着,房主倒也爽快,央央付了定金后,就和她办理了房屋交接。拿到钥匙时,央央一声欢呼,终于有家了。
央央本来在出租屋住得挺舒服,自从买了房子之后,竟然看哪哪都不顺眼,好不容易忍到周五下班,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搬家大计。
她在出租屋原本是做了长住的打算,一入住就添置了两个大衣柜,于是请了个搬家公司,高钼也很够意思地跑来帮忙押车。
央央那点儿家当在搬家师傅眼中实在是小case,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家当堆在客厅中央,搬完走人。央央看着一地鸡毛依然幸福感爆棚,当即撸起袖子,决定亲自上阵把新家打扫布置一番。
高钼抱着胳膊,无奈道:“看来,我只能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了。”
央央难得地舔着脸来了一句:“你真是个好人。”
高钼摆着手说:“打住打住,你可别给我乱发好人卡。”
央央拿旧报纸做了帆船帽扣在两人头上,看一眼高钼身上的T恤,灵机一动,又翻出了一件篮球衫示意他换上。
高钼嫌弃道:“你的衣服?”
央央讨好道:“这是队里统一定做的,不分男女。”随即可怜兮兮地道:“你这衣服金贵,弄脏了我怕赔不起。你看,我们穷人家的孩子,被碰瓷儿都没资格。”
高钼不情愿地套上篮球服,说:“看不出来,你还会打篮球。”
央央红着脸道:“是篮球宝贝。”
高钼对整理家务完全不在行,一切听央央指挥。两人扫灰、擦灰、扫地、拖地、整理……忙得不亦乐乎。待到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日色西沉,两个人都饥肠辘辘。
央央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喘着气问:“想吃什么?”
高钼取下头上的报纸帽子,问:“撸串吗?”
央央点着头,道:“没有撸串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我撸腰子你不介意吧?”
高钼拿报纸卷成个筒,敲了一下她的头,“我介意的事儿你做的还少了?”
央央一笑,吐吐舌头,道:“客官,那小的报一下菜单?肉串20个,肉筋20个,腰子四个,韭菜,香菇,馒头片儿……”又贱贱地加了一句:“有两个腰子是给你的,以形补形。”
高钼懒得和她斗嘴,说:“花生米、毛豆。”
央央立即会意道:“再来两打啤酒!冰镇的。客官稍等,马上上菜。”
高钼已经脱掉了篮球衫,说:“去吧,我先洗个澡。”他裸着上身,宽肩蜂腰,线条流畅优美。
央央有点儿脸红,说:“那……那你洗吧。”说完一溜烟儿跑下楼去了。
央央拎着一大堆吃的回来的时候,高钼已经洗好了澡,发梢间还坠着几个水珠子。
央央拿了盘子把吃食在茶几上摆好,烤串的味道满室飘香,两人就坐在木地板上,大快朵颐。
高钼打开两罐啤酒,酒沫子滋滋滋地涌出来,冒着凉气,他递给央央一罐儿,说:“央央,乔迁快乐!”
两人碰了杯,央央打心眼里开心,豪情万丈地说:“我干了!你随意。”一仰头,一罐啤酒见了底。
高钼也干了一罐,把啤酒罐子倒扣在茶几上。
两个人你来我往,很快就消灭了一打啤酒。
央央尝到了买房子的甜头,撸着串又聊到了房子,她问:“高钼,你怎么知道北京楼市一定会涨啊?我看网上唱空的也不少啊。”央央大学毕业的时候恰逢美国金融危机,实业萎靡,工作艰难的惨痛还历历在目。
高钼说:“没去过香港吧?没去过纽约吧?北京的房价早着呢。”
央央大受启发,说:“照你这么说,这房子岂不是多多益善?再往远里说,我表妹要是来了北京上大学,等她毕业的时候,看了这房价还不得哭死?那不是也要早做打算?可是钱从哪儿来呢?”
高钼嗯了一声,说:“借啊,银行是放着干嘛的?信用是用来干嘛的?”
央央开了最后两罐啤酒,大着舌头说:“高钼,你学什么专业的?这么会精打细算。”
“好歹我也是商科院校毕业。”
“美国的商科可不好申啊?什么学校?”
“宾夕法尼亚。”
“别说是沃顿啊。”
“哟,你还知道沃顿?”
“好歹我也曾经是个一心想出去的人。”
“你想留学啊?”
央央用力地点点头,“嗯。”随即又使劲儿摇头,“不过我没钱。”她摇头晃脑的幅度太大,整个人咕咚一下子倒在了地板上。
“我送你去啊……”高钼喝得高了,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把她往沙发上拖。
央央大笑,伸手去拨他的头发,“开什么玩笑,我去上学了,谁发我工资啊,还有这房贷……你养我啊?”也许是刚才那一下在地板上磕得太厉害,央央只觉得头很晕很晕,眼皮子沉得睁不开。
“我养你啊。”高钼终于把央央拖上沙发,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滚烫的吻。他手肘碰到了啤酒罐子,罐子里的余酒沿着茶几边沿滴在地板上,断线的珠子似得,撞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央央喃喃道:“说好了……你要养我啊……阿正。”她头一歪,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你说过的,要养我一辈子。可是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