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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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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央在寒风里折腾了一天都没事,半夜里竟发起烧来,她热得口干舌燥,太阳穴突突突地跳着疼,赤着脚跑到客厅找水喝。
她烧得头重脚轻,喝水的时候一个拿捏不稳,水杯磕在了云石茶几边缘,发出噹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响亮。
下一秒,高钼已经立在卧室门口,开了灯。不紧不慢地来了句:“我还以为进了小偷呢。”
屋子里很热,他赤.裸着上身,马甲线优美的线条延伸至下腹深处。
但央央无心欣赏,她迷糊着双眼,表情无辜:“我就是想……喝点儿水。”
夜灯柔和的光线下,她一双赤足,立在一片白森森的玻璃碎片之中。
高钼突然大喊一声:“别动!”说话间大长腿跨过去,老鹰抓小鸡一般从央央腋下一提,把她拎到了沙发上。
这一拎才发现她身上烫得吓人。
“你病了。”
“我没事,就是口渴。”央央固执地摇头。
高钼一手附上她额头,道:“央央,你这额头都可以煎鸡蛋了。”
他找出衣服要给她套上,一拿外套,薄怒道:“央央,你不是存心来我家碰瓷儿的吧?穿这么薄的大衣?”
央央还想反抗,无奈全身酸痛,脑子里轰然作响,眼皮沉重地睁不开。她无力地把脸靠在高钼身上,任由他折腾。
高钼翻箱倒柜,找出几件羊毛衫,里里外外,直到把央央裹成了个粽子,才扛着她下楼奔向医院。
到了医院一量体温,高烧40度,大夫当机立断:输液退烧。
央央输了液,烧倒退得快,但急诊部输液室没有临时床位,高钼只能连夜带着她回家。
央央退了烧,顿觉舒服多了,进屋就倒头呼呼大睡。一觉醒来,摸出手机看时间,大叫:“呀!迟到了!”
高钼正在客厅沙发上打盹,闻言走进来,见央央站在地中央急得跳脚,不紧不慢地说:“又精神了?已经帮你请了假。”
“请假?你给我单位打电话了?”
“我和他们说,你和男朋友昨晚玩得太high,起不了床,今天请假一天……”
“你……”央央突然想起昨夜他印在她额上那个吻,一时面红耳赤,一个“你”字哽在半空,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高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没想到邹分析师这么开不起玩笑。”他递过央央的手机,“看短信。”
央央接过手机,高钼以她的名义给霍心发了信息,请了病假。“你怎么……”
高钼似乎已经知道她要问什么,“不就是那个叫霍心的?评级报告上有她名字。”
下午,央央惦记着找房子的事,急着回学校,高钼却非拖着她去买羽绒服。
央央被他缠得烦了,扯着嗓子冲他嚷:“你很喜欢给女生买东西?这就是你的一贯手段?我是第几个?”
高钼笑,“央央,不就一件羽绒服,你至于嘛。我只不过怕你再碰瓷而已。你给KD的评级这么低,你要是再在我这儿来个病入膏肓,我这利害关系人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央央连输了三天液,病好之后的头等大事便是找房子,好在临近年末房子倒挺好找,房租也处于一年当中的最低点。
考虑到自己有赖床的毛病,央央找房子的首要原则就是:近,一定要离单位够近。
中介小哥推荐了中介公司新近推出的一种白领自如房,房子就在阜成门,精装修,一居室,省去了和人合租的麻烦。央央一看,甚合心意,当即签下了一年的合约。
央央定了周六搬家,出租车师傅向来都不耐烦久等,这天一大早,她就着手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先搬到了宿舍楼下。
她站在学校门口拦了好几辆出租车,司机一听说要绕进校园,要等她搬东西,还只到阜成门就下车,推辞的理由都出奇地一致:“不拉活儿了,要交班。”
北京的冬天,西北风正烈,吹在脸上刀割似得,央央虽然穿着羽绒服,还是冻得直跳脚。正欲哭无泪间,一辆车缓缓停在她面前,央央正在琢磨是不是拉私活的黑车,司机摇下车窗喊了句:“央央!”
竟是高钼。
他似乎心情不错,瞅着央央冻得通红的脸蛋,问:“央央,你去哪儿?我捎你一程。”
央央摆着手说:“高总,您可别,我东西多,一不小心又该碰您瓷儿了。”
高钼笑,“今天,我就是来让你碰瓷儿的。”
央央有气无力地道,“高钼,谢谢了。今天就不和你开玩笑了,你忙你的吧,我真有事儿。”
高钼更来劲儿了,说:“这大周末的,想来想去,北京我认识的闲人也就你这么一个,你还这么巧有事儿,不就是打个车搬东西嘛,我这被碰瓷儿的都不怕,你这碰瓷儿的倒没勇气了?”
话毕,央央已经开门上车,下巴一抬:“开车,谁怕谁啊,反正我也打不到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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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央忙着整理东西,高钼插不上手,恰好林琅也在宿舍,便和她聊起来。
林琅对央央不理不睬,见了高钼倒是热情,凑上前道:“师兄好,我是林琅。”
央央本科加研究生在本校一共读了六年书,几年里攒下的东西零零碎碎,从宿舍那几平方的空间掏出来,大大小小竟装了近十个包。
高钼今天开的恰好是一辆SUV,他多方统筹,最终还是放弃:“央央,还是你厉害,那么小的空间竟然能塞下这么多东西。这架势得两车才能搬完了,不如先吃点东西?”
央央点头,“好啊,我请客,想吃什么?”
高钼问:“你有饭卡吗?请我吃食堂吧,好多年没吃过大锅饭了。离开了学校才发现,吃食堂的福利,可是吃一次少一次。”
小师妹借给央央床位的时候,将饭卡也一并给了她,央央找出饭卡,两人一起往食堂走。
食堂一楼是打饭窗口,正值就餐高峰,每个售菜窗口都排着长龙,熙熙攘攘,好不热闹,二楼是可以对外的小炒,相对安静。央央要去二楼点炒菜,高钼坚持在一楼排队凑热闹。
学校食堂的饭菜精美程度比不上高档餐馆,但胜在种类丰富,物美价廉。
高钼很是兴奋,个个菜式都想尝试,央央敲着饭盆,说:“点这么多,你吃得完吗?你这是朱门酒肉吃多了,见了白菜豆腐都新奇。”
高钼一口气点了十多样菜,说:“吃不完打包啊,带回家吃。”
高钼吃饭也颇具看相,坐在一众学生中间很是显眼,吃饭的过程中吸引了不少女生的注目。央央用筷子拨拉着盘子里的鱼香肉丝,突然说:“啊,我明白了,就是这样!”
高钼呷一口江西瓦罐汤,问:“哪样?”
央央歪着脑袋说:“在金购买口红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导购小姐对你的态度明显和平时对我的不一样,特别主动特别热情,今天在宿舍,那林琅小师妹,还有刚才打饭的大妈也格外热情,我在这儿吃了六年多的饭,也没见给我打过这么大分量的。你再看看周围这些热辣辣的目光,都快把我烧伤了,果然顶着一张漂亮皮囊好办事。”
高钼说:“这是人的问题,不是外貌的问题,其实是个气场的问题。照你这么说,我们肤白貌美的邹小姐也应该得到一路绿灯啊。”
央央辩解道:“谁让我们政法类院校女生多呢,我吃不开嘛。”正说着,一女生端着饭菜走过来,叫:“央央!”
来人是刘苏。
刘苏在他们身边坐下来,她向来不是八卦多事之人,转眼看到了高钼,只淡淡问一句:“你朋友?”
央央不知道她这一句“朋友”是哪种意义上的朋友,点了一下头道:“嗯。这位是高钼。”
两人虽然住一栋宿舍楼,但工作和读书的生活节奏完全不一样,央央已经有阵子没见刘苏了,这会儿见了她很是高兴,问:“苏苏,你工作找得怎么样?”
刘苏神色一黯,说:“不太好,目前还没有offer。快过年了,我想提前回家看看有没有好的机会,但一想到要离开北京,又有点儿舍不得。”刘苏的成绩不错,人也漂亮,按道理找到一份工作并不难,但她一心想进金融业,投的都是金融类企业。
央央看她眼圈发青,下巴也尖了,想必是多日奔波找工作煎熬所致。于是安慰道:“苏苏你别急,好事多磨。年后还有一波招聘潮呢。我当初不也是千辛万苦才拿到这么一个offer。我们单位要是有内推的机会,我帮你留意着。”
走的时候,高钼发动着车子,说:“要离开了哦,现在不怕没有安全感了?”
央央呼一口气,最后看一眼宿舍楼,“嗯,安全感这玩意儿,谁也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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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的最后一个周四,下班时Cindy跑过来,说:“央央,今晚的芭蕾舞课,本年度最后一次邂逅teacher 闫的盛世美颜,你还去不去呀?”
央央想起来已经好一阵没去上课了,跑到衣帽间翻出练功服和舞鞋,斩钉截铁地说:“去!”
上芭蕾舞课的地方离金融街不远,是一所私人舞蹈学校,教室不大,但布置地得很温馨。教芭蕾形体的teacher闫,北京舞蹈学院毕业,现在主要教成人芭蕾。
央央到学校的时候,前一堂少儿班刚下课,有小姑娘撅着嘴道:“妈妈我不走,我要看了帅帅的闫老师才走!”
小姑娘的妈妈无奈向前台接待打听:“闫老师什么时候来啊?”
Cindy感慨道:“央央你看看,现在连小学生都这么主动了,咱们怎么还单着呢。”
换练功服的时候,央央发现一个悲惨的现实:她胖了。靠Cindy帮忙才把她塞进这件原本正好的芭蕾舞服中。
练功的时候,连teacher 闫都委婉地说:“央央,要加油哦。”
就因为这句话,央央在盼望已久的新年宴会上,都没吃进去几口饭。
饭过三巡,董事长管春来一边向大家敬酒,一边说:“又是一年过去了,大家都辛苦了!俗话说,酒后吐真言,大家有什么意见建议,都畅所欲言啊!”他指着自己油光发亮的脑门,“比如,觉得我这个头发太少了,也可以提嘛。”
赵小四立即接口道:“请用霸王防脱!”
赵小四是霍心手下的应届生,他此语一出,立即引来哄堂大笑。霍心立即摆出一副恨不得掐死他的表情。
SD的应届生们就在大家的哄笑声中迎来了入职后的第一个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