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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酒香引人愁,十载莫相负 我还记得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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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两个人经常在一起读一本书,然后交流心得,经常顶着微微小雨去静园画画,温故看叶清都画,或者是叶清都画,温故看。又或者一起去散步,在书店消磨一下午,他也会骑着自行车,后面车座上坐着温故,一路疾驰,好像想奔到幸福的终点。只是终点,多半是要告别,那时却是不知。
那时身边的人都啧啧的称赞,两个人简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骑着自行车一路飞驰,抬起头来机会看到纹路饱满的树叶的间隙中透入大大的阳光,而我们的每一天都值得去珍藏。
叶清都常常会陪着温故上课,不在意其他人的围观,也偶有女生递给叶清都情书,信件,他一般都会淡淡的拒绝,或是把信件扔给温故,然后温故妆模作样的把那些情意绵绵的话念给叶清都听,多半会换来他的一个白眼,或是一个缠绵的吻。那时的两个人很幸福,出双入对,好像天都要比平时蓝很多很多。
他们在一起后最开心的莫过于叶子渝,她总是会偶尔的来到学校,不找叶清都,而是找温故一起,叶清都也常常调侃自己不用担心家庭关系了,因为叶子渝喜欢温故胜过自己,有时打趣叶子渝站着温故,耽误了两人的二人世界。
那时的温故偶而开心时也会陪着叶清都去上课,他们一起出现往往会吸引许多人的目光,记得在一次课上老师看到自己的得意门生带着女朋友来上课,还开玩笑的调侃什么时候可以喝到他们的喜酒。叶子闻丝毫不见窘迫,只是淡淡且淡定的说很快,温故表面上不动声色,平静如常,但是心却在叶清都说出这句话后咚咚的跳的很厉害。
后来温故渐渐的不愿意陪他一起,他也笑着不介意。但是温故不知道,叶清都回去后把郝易他么那群打趣他们的人修理的有多惨。若时光一直这样,那也符合了岁月静好的美好寓言,但是偏偏,美好的事物总要来个七零八碎方能彰显残缺的美。
叶子渝像往常一样来找温故,带她在食堂吃饭时她就已经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但是叶子渝信誓旦旦的说没有事情。等吃完饭后两人一起去实验室找叶清都,但是在路上的时候叶子渝却毫无征兆的晕倒了,当时的温故着实吓了一跳,连忙请旁边的同学帮忙叫救护车又打电话叫来叶清都。那天是温故第一次见到叶清都那么六神无主的样子,在急救室门外的长椅上,温故牵着叶清都的手,甚至都可以感到那双平时修长温暖的手此刻却是冰凉且微微颤抖着。叶子渝的病情自己也有所耳闻(写一些介绍),甚至有一次她不小心摔倒时失血温故还曾帮她输过一次血,只因为她的血型过于罕见,饶是如叶清都那样的家庭环境也难以时刻都能保证充足的血源。刚才医生出来询问你家属血型,温故赶紧说自己可以,跟着医生一起去了输血室,但是又有些担心叶清都,看他的时候,那双好看的眼中写着悲戚,温故只觉得他过于担心妹妹的病情,其实后来才明白,这悲戚何尝不是因为自己。输过血后叶子渝身体好了一些,终于是平安了。温故也会三天两头的来看她一次,那天照常带着叶子渝喜欢吃的东西来到医院,她并非存心偷听,只是鞋带松了自己停下来绑一绑,叶清都和一个人在走廊尽头说这话。
“你要考虑一下,你妹妹的身体必须要换骨髓了,你为什么这么优柔寡断,你要是不想说我去说,温故的血型和子渝一样,配型成功的几率更大”。
温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医院,只知道那天下着大雨,自己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只是眼泪会一直落下来,大脑好像很清醒,但是却又有一点混混沌沌的。在这样的大雨天就算是大哭一样也不会有很多的围观者。原来一直以来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滑稽,自己本想遇到了足以相伴一生的人,但是到头来却不过是一场笑话。温故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沿途的车辆来来往往,人潮熙攘,但是温故却觉得很孤单。站在大桥上看着万家灯火,生平第一次觉得或许自己真的是多余的,电话一直在包里响个不停,温故看清了来电显示后伸手,撒手,电话迅速的消失不见,伴着江水消失在视野中。不知道站了多久,期间路过的行人纷纷朝她看去,或许一个女孩子在这样的天气只身站在桥上显得有些奇怪,不知道多久才回到了寝室,刚进学校正门就看见林嫣朝她跑了过来,:“你跑哪去了,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沈玥她们去别的地方找你了,还有叶师兄一直打电话找你”。温故现在的脸色的确是差的瘆人,林嫣或许是被他这一副样子吓得不轻,温故笑着说没有事,但是眼泪却不由自主的落下来,到了寝室温故还一直在哭,等她哭的够了,也有一些东西慢慢的从她的心头裂开了。
叶清都找遍了医院的各个地方,这天他和温故约好医院碰面的,但是却迟迟不见她的身影,打电话也一直不接,最后干脆关机了,打到寝室时又说温故去了医院。温故不会这么的不靠谱,旁边的叶子渝也着急的一定要一起去寻找:“哥,你说姐姐不会出什么事吧。”叶清都一面安慰着妹妹说不会的,但是一面心脏随着妹妹的这句话提了起来,他承认,面对温故时自己的一切理智都是零。后来还是林嫣打来电话说温故回来了,叶清都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沉了下来,想要和温故说话,林嫣却讷讷地说温故已经睡了,在林嫣的眼里温故一直都是那种聪明到骨子中的女孩,看待事情通透,坚强,能够让温故乱了分寸变成这样的绝对不是小事,而且应该与叶师兄有关。刚才她试探着说打给叶清都的时候温故并没有接话,不知道这个电话应该打还是不应该打,但是想到刚才叶清都那么担心,还是咬咬牙大了这个电话,但是温故却没有一丝想接电话的意愿,只是呆呆的坐着,林嫣终是没有把温故的状况告诉叶清都,想着时间不早了,还是等到明天在解决这个问题吧。
第二天起来,温故神色如常,叶清都打电话到寝室,让温故下楼。温故刚一下楼就看见楼下站着的叶清都,或许在医院一夜现在的他有一点点的憔悴,清晨的校园人还很少,温故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叶清都,就好像许多次叶清都逗她玩时静静的看着她一样。叶清都看见温故出来,大步向前,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再也没有了平时的温柔,大声地训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下次不许这样了”。以前温故很喜欢叶清都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但是现在这味道却让她有一阵眩晕。温故有些木然,是呀,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因为我们没有以后了。
感觉到温故没有动作,叶清都松开了她,双手环在她的腰间,轻声的说:“刚才我太大声了,对不起,我只是太担心你了”。温故面色不是很好,也没有了往日的灵动神气。叶清都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温故笑笑,却在下一刻对上了他的眼睛,说出了这一辈子最令他刻骨铭心的一句话“我们分手吧”。或许叶清都还在消化着这句话的意思,他眼里的担心还未散去,但是却慢慢的转化成了一种温故也说不清的情绪。叶清都问了一句:“你说什么”,温故对上他的眼睛,嘴角挤出一丝笑意,但却很是瘆人:“我说咱们分手吧”,叶清都在温故腰间的双手陡然收紧,温故感到一丝眩晕,他看着温故,眼神里写满了为什么。但是稳固的下一句话却让他陡然的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我们分手,但是我会去给子渝做配型”。温故说出这话的时候眼睑低垂,叶清都的手缓缓地放下,两个人静静地站着,温故如果抬头就可以看到叶清都慢慢泛红的眼角,来来往往的人逐渐在增多,两个人只是站着,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叶清都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力,自己的无奈,第一次觉得一种深深的罪孽感。聪明如叶清都,他怎么会想不清温故今天突然说出这些话的缘由。这件事情本就是他错了,他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他不是有意的,或许曾经有那种混帐的想法,但是此一时彼一时。温故定定的看着叶清都,他刚要开口,却被温故打断:“你只要说这件事真的吗”,叶清都眼眸中溢出痛苦的神色:“是”。温故笑靥如花,那就够了。说着挣脱叶清都的怀抱,转身,上楼,她每走一步心就痛一下,却不知道身后的叶清都亦是如此。他没有权利,没有身份去拉住她,只能看她一步步的走远。
接下来的几天温故还是会去医院看叶子渝,虽然和他哥哥是那样,但是在温故心中子渝只是那个自己很喜欢的小姑娘,这一切都与她是谁的妹妹无关。叶子渝没有察觉到温故的失常,她自己找到主治医生做了血型比对,温故寝室的几个人只知道她和叶清都的事情,一直在小心翼翼的生怕触碰到她的情绪,只有林嫣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在这样的时候自己除了陪着她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知道了结果的那天早晨温故拿着化验单静静地等着叶清都,十月份的天气渐渐变凉,温故裹紧身上的针织衫,其实心比身要冷。叶清都缓缓地走来,温故看见他来,朝着他笑了笑,就像往常一样。
温故伸手把化验单扔给叶清都:“让你失望了,我们不相配”,叶清都并没有注意化验单随着风飞走,只是淡淡却急切的开口:“我需要一个解释的机会,为什么你就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就算是犯人也要有申辩的机会吧”。温故刚要开口,却看见背后一个极速走来的身影,一把拉过叶清都,事出突然,叶清都硬是狠狠地受了他一拳,温故竟有些眼眶湿润,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她只是需要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始终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赵子涵风尘仆仆的赶来,气急败坏的骂叶清都混蛋,看得出应该是刚下飞机,叶清都当然还手,温故没有上去把他们拉开,或许他已经没有过多的力气。但她还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要打也等我走了再打”,两人间温故要走,急忙松开,叶清都几步走到温故身边,拉起她的手,却被她狠狠地甩开:“叶先生,我记得一周前咱们就已经分手了,所以现在我们没有关系,至于你没有得到想要的,我很抱歉,但是只是对子渝,而不是你”。温故看得出叶清都真的是生气了,手部的青筋露出:“我记得那是你的一厢情愿吧,我可没有答应”。他最怕的就是温故现在笑着的样子,让他觉得很没有安全感。温故的笑容终于减去:“是呀,都是我一厢情愿,以为你爱我,认为你爱我,我现在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你放手后寻找下一个目标岂不是更好”,叶清都简直被气的抓狂,原来自己在她心里是如此的不堪,温故趁着她走神的间隙离开,赵子涵看了温故一眼,终是捂着伤口起身去追温故。叶清都觉得什么东西在心里面慢慢的碎开。
赵子涵一直在后面跟着温故,保持着两米的距离,温故在一条长椅上坐下,赵子涵看了看还是坐在了他的旁边。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过过了好久。赵子涵侧头看了看温故,她的面色平静,还是那么漂亮,但是双眼中却是缺了往日的灵动。他动了动,把手覆在温故的手上,却发现她的双手微微颤抖。:”想哭就哭吧“,温故有些吃惊的扭头看他,仿佛才发现他坐在自己身边。“我也想哭,但是好像哭不出来”。那天赵子涵陪着温故坐了好久好久,他在和郝易的时候觉得他说话欲言又止,于是逼着他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当时他简直是疯了,马上订飞机票回来想着的就是好好揍他一顿,她还记得温故说起卓文君和司马相如决绝的故事,那神色平静的一如往常,赵子涵明白这一场感情让温故伤筋动骨,但是也只有爱之深,才会伤之切,那天晚上他抱着熟睡的温故一直走一直走,想着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错,既然事已至此,他甚至有点窃喜,那么以后自己是否可以陪在她的身边。
第二天他再次去找温故的时候却又是找不到,后来林嫣在温故的枕头下发现了一封信,她自己走了,没有带走任何的东西,或者换个角度说是丢掉了所有的记忆,她选择去了那个陌生的地方,而且此去经年,一晃七载。那天晚上叶清都和赵子涵难得的在一起喝酒,他们没有约好,只是心有灵犀般的到了曾经打球的场地,叶清都望着远处发呆,赵子涵拿着酒缓缓走来。没有言语,只是喝酒,那天晚上不知道两人究竟喝了多久,只记得末了赵子涵那句话“本以为你可以守住他”,“但是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