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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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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得了空闲,宗麟到处寻找已经许久没见着人影的雨桐。走到院子里,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端着酒杯,乐得清闲的瑞麟。
“你倒是会躲懒。”宗麟摇摇头,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瑞麟斜靠在椅子的扶手上,举起酒杯啜了一小口,勾着嘴角笑着:“有个大哥真好,不然小爷还得自己去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应酬和女人。”
宗麟只笑笑,没有接话。
他有时候真的很羡慕瑞麟,从小不管家里怎么打压,总是倔强地以自己的方式成长。而他做不到,即使父母殷切的希望有时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仍明白自己是长子,只能选择去承担。还好他有雨桐,她总能给他略显沉闷的生活带来惊喜。
“你找雨桐?”瑞麟问,“她和韵宜被向家那个小少爷带去厨房看做糕点了。”
“我去找她,你去吗?”宗麟说完就准备起身离去。
瑞麟没有回答,若有所思地又抿了一口酒,“哥,我得提醒你个事。”
难得见他这么认真,宗麟想了想,又坐下来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你注意到向筱茵今天看你的眼神了吗?”瑞麟望向宗麟道,“那个眼神,叫志在必得。”
向筱茵刚才确实过于热情了些,跳舞时她那灼灼的眼神他也不是完全不明白,可要说是志在必得,还是夸张了点。宗麟望了瑞麟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你别笑。”瑞麟的表情极其认真,“你和雨桐,最好早点把事办了,以免节外生枝。我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那向大帅虽是土匪出身,却只钟情过一个女人,就是向筱茵和向润阳的娘。那女人很早就去世了,向大帅就再没续弦,把对亡妻的爱完全转移到两个孩子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太宠了,这两个孩子,姐姐是出了名的霸道,只要自己喜欢的,就算是自己亲弟弟的东西她也要抢过来。那弟弟一副乖乖仔的模样,却也是出了名的叛逆,当着众人的面都可以跟他爹明目张胆地唱反调,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爹留。向大帅就这么一个儿子,还准备培养他当接班人的,如今为他也是焦头烂额。偏偏这一大一小感情还不睦,时常把大帅府搅个天翻地覆。这种人家,都是蛮横惯了的,根本就不讲道理。况且我们家虽然家大业大,但人家毕竟手里有枪杆子,如果向家真有什么打算,我们根本无能为力。当然,我最希望的结局,还是最后证明是我看走眼了。”
宗麟沉思着,他知道瑞麟肯定不是兴口开河。
瑞麟从小就不爱管闲事,特别是这些有关风花雪月的花边新闻,他一直都很不屑一顾。如今他这么郑重地提出来,肯定心里至少也有了七八分的把握了。而同时,他也稍稍有些惊讶于自己一向玩世不恭的弟弟,居然端着杯酒,躲在院子里,就掌握了这么细致的信息。
“你怎么知道的这些?”
“向筱茵可能是有点太傲了,不太讨人喜欢。那帮莺莺燕燕,你随便一问,她们就七嘴八舌的都说了,大多是些不好听的话。”
宗麟不再追问,拍拍瑞麟肩:“我知道了,谢谢。”
“谢什么。”瑞麟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赶紧把那个臭丫头带走吧,没少给我惹事。”
宗麟无奈地笑笑,起身离去。
望着宗麟渐渐远去的背影,瑞麟回过头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夜色若有所思,面前的黑暗,一眼望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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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麟果然在第二天晚饭时就当着全家的面向老爷太太提出了要将婚事提前,除了瑞麟,全家人都颇为吃惊。
他事先也没有告诉雨桐,所以听见他的提议之后雨桐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她轻轻扯了扯宗麟的袖子,低声问:“干嘛这么着急啊?”
宗麟注意到了她隐忍的慌张,故意玩笑道:“你不是要把生米煮成熟饭吗?”
“噗嗤!”雨桐被他一逗,只顾得上掩嘴偷笑,方才的一点点担忧便又忘了。
太太心里本就烦乱着,眼见着俩人又腻歪起来了,忍不住用手敲了敲桌子提醒道:“啧!说正事呢!”
宗麟略微不好意思地一笑,马上坐正等着老爷太太的回复。
“你为什么忽然这么急?”老爷平静地问。
宗麟一脸坦然:“我觉得一年的时间太长了。”
老爷听了和太太对望一眼,又陷入了沉默。
他们是最懂宗麟的,他何时像现在这般不稳重过,况且婚期的事情是当时他们三位家长和两个当事人一起商量出来的结果,其中的周全和难处他应该都懂得,现在反悔,怕是也有他自己的难言之隐。
宗麟自然也明白这决定多少会让父母为难。可那些担心的事情毕竟只是他和瑞麟兄弟俩的捕风捉影,要是现在堂而皇之的提出来着实有点可笑。
再者,虽然现在老爷太太是同意了他和雨桐的婚事,但如果对方是向家,保不齐老爷太太会不会坚持眼下的这门亲事。向家的势力很大,在杭州城没人敢得罪,但若能跟向家攀上亲戚,今后的生意绝对是一片坦途。老爷太太是父母,更是家主,宗麟明白他们的心里不光光只有他这个儿子。
“或者这样。”差不多也摸清楚了目前的态势,他提出了自己的备用方案,“我想,举行一个订婚仪式,简单操办,就请亲戚朋友一起吃个饭,把喜讯告诉大家,婚礼还是和之前决定的一样,等雨桐毕业再办。”
他这么一说,老爷太太便明白了个大概,这么着急让人知道,不是有人惦记上了他,就是有人惦记上了雨桐。宗麟一向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他既不愿说,他们也不会相逼,他决定的事情,从不会有什么差错便是了。
老爷便道:“那你想把订婚宴定在什么时候?”
“这个月月底。”
太太一惊:“半个月都不到了,这也太急了!”
宗麟不以为然,“简单操办,时间绰绰有余。”
太太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老爷,见他只是低头不语,便问雨桐:“你呢?有什么想法吗?”
雨桐其实无所谓有没有订婚仪式,更不会在乎隆不隆重,对于宗麟忽然的决定她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从小习惯依赖于他,便在桌下偷偷拉起他的手,对太太道:“我什么都听宗麟的。”
太太见她那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佯装怒道:“瞧你那点儿出息!你之前那股子混劲儿呢?怎么都没有了?”
“我哪有犯浑!”雨桐不服气,“我很乖的!”
太太一听更来气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时候老帮着瑞麟打架,惹的事尽是宗麟给你们善后 。”
雨桐捂嘴偷笑,眯着眼望向瑞麟。
瑞麟正事不关己地夹着菜,听见太太提及自己,抬眼对上了雨桐的目光,白了她一眼,道:“我也是给人善后的。”
话音刚落,雨桐在桌下对着瑞麟就是一脚。瑞麟表面不动声色,腿却敏捷一闪,生生躲过了偷袭。韵宜看热闹不嫌事大,兴致盎然地向桌下张望着:“雨桐姐我帮你踩他的脚!”
“别闹了!”眼见着家里几个不省心的玩心又起,老爷果断发了话,“一个月吧!一个月后举行订婚仪式,你既要宣布出去,总得把往来的亲戚朋友都顾全到,不能失了礼数。”
宗麟恭敬答:“好的,谢谢爹。”
老爷摆摆手,对太太道:“你着老薛去安排吧。”
月下,树前。
雨桐还有些恍惚,可心里的幸福却满溢。一个月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张宗麟的未婚妻,爱让她心里无比自豪。
宗麟转身捧起她的脸,鼻尖轻轻蹭着她的眉眼。
“我明天要去上海,有分厂开业,我得过去看看。”
“多久?”
“一个星期左右,我尽快赶回来。”
他拉着她的手,背靠在香樟树上,抬头看了看郁郁葱葱的枝叶,往事又一幕幕浮现出来。
“我自己栽的树,还得我自己来砍。”
雨桐甜笑,抱紧了他的胳膊,“那做成的大箱子,不也进了你的屋子吗,不亏!”
“小算盘精!”宗麟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我给你带回来。”
“要你!”
她现在对于这种火辣辣的情话真是信手拈来,时常惹得宗麟心中一股邪火蹭蹭往外窜。
“我说认真的,有想要的吗?”宗麟强忍着快要失控的冲动,追问着。
“要你!要你!要你!”
宗麟鼻息突然加重,捏住了雨桐的下巴,用力吻了下去。这个吻不带一丝怜惜,霸道地吞噬着她身上所有的力气。
雨桐觉得自己就快要滑倒在地,也紧紧环住了宗麟的脖子,像抓住能救命的稻草,热烈地回应着他,这让宗麟几乎疯狂。
他紧紧搂住她的腰,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禁在她婀娜的曲线上游走起来,他又想念那个迷人的气息了,低下了头,将鼻息深深地埋入了她的颈窝。那碍事的领子阻挡了他柔吻的滑落,他手指熟练一挑,淘气的盘扣便随之跳开,他深陷进去,贪婪地吸食起她诱人的体香。情深之处,他又不知轻重了。颈子上的酥麻夹杂着微微的疼痛,让雨桐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低地哼吟......
月色旖旎。
“瀚夫,你看这俩孩子,真是......你说这……你快去说说他们啊!”太太从卧室的窗户看见了院子里,又羞又恼。
老爷慢慢踱去窗边看了看,笑着摇了摇头:“年轻人嘛,由他们去吧!”
“家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呢!况且还有韵宜,还这么小,要是看到了怎么得了!”
老爷倒是看得开,安慰太太道:“韵宜房间的窗户不对着这边,没事的。”
“娘,你倒是让我看看啊!”
今天赖在二娘房间的韵宜果然收获颇丰。
二娘快急死了,外面鞭长莫及,也只能训斥韵宜:“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大晚上的不睡觉,还看什么看,赶紧去睡觉!”慌乱地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她转身就把韵宜往床上推,心里暗暗骂着,这俩熊孩子真是害人不浅啊害人不浅!
周边微微传来的叫骂声终于让俩人分了心,一吻完毕,他们彼此的喘息都很重,俩人额头相抵,都忍不住笑起来。
“二娘明天要骂死我的。”雨桐嗔道。
“你就说是被我强迫的,叫她来骂我。”
“那还不如骂我呢,舍不得。”
“雨桐。”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宗麟用手指轻抚着那张精致的脸,声音轻柔的像春天的风,“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心在那一瞬间融化了,掩不住嘴角的笑意,雨桐低头,将自己深深埋在宗麟的怀中。
宗麟吻着她的头发,皎白的月光铺洒在她的长发上,让他一瞬间错觉,他们就这样紧抱着,白了头......
宗麟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了。韵宜早起见到雨桐,赶紧把她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问:“你昨晚和大哥在院子里干嘛呢?太黑了我没看清楚,我娘拉着我就是不让我看,烦死了!”
有了前车之鉴,雨桐知道这小丫头什么都不懂,便一本正经故伎重演,“功课上有一些不太懂的问题需要向他请教。”。
“骗人!什么功课需要那么晚请教?”
“那涉及的面就比较广了,生物啊,语言啊,心理啊,有时候也会涉及到一些哲学命题什么的......”
韵宜一听直接傻了眼,“你们现在学的功课已经这么难了?!”。
“对啊!”雨桐一副悔不当初的痛苦表情,“所以你现在得好好学习,打好基础,切记不要学我当年,天天和瑞麟贪玩耽误了功课,如今学起来真是倍感吃力!”
“嗯!!!”韵宜赞同地点点头,脸上已然是大彻大悟后的清明。她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断断不能辜负了年华,重演雨桐的悲剧。
宗麟走后,雨桐的生活又恢复到了以往的轨迹,每天上学,放学,等韵宜,然后去找瑞麟一起回家。
瑞麟最近越发贪玩了,连着好几次天当韵宜和雨桐坐车到他学校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在学校打球,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雨桐怕他又在外面闯祸,总带着韵宜到处去寻他,自然,是寻不到的。
只是有时候,雨桐总感觉,背后好像时不时有人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