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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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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丫头,把我的糖豆交出来!”放学后的雨桐和韵宜汇合了,揪着她的小圆脸玩笑道。
“不给!二哥说了要给你买包新的,再说我的那一包都快吃完了。”
“那么大一包你都吃完了?你不怕闹肚子啊!”
“不会啊,挺舒服的啊!”
韵宜正一脸满足地得意着,抬眼却见润阳迎面走来,顿时心生厌恶。
她讨厌筱茵,讨厌向家人,若不是他们的蛮横,雨桐姐不会大病一场险些丢掉性命,大哥不会终日闷闷不乐,家里也不会整日人心惶惶。
她装作没看见润阳,赶紧把雨桐往另一个方向拉。雨桐还没注意到润阳的到来,不明所以地任由她拉得东倒西歪。
可这拉拉扯扯的架势润阳不看见也难!
他今天本是过来买书的,没想到会看见韵宜,一时心中也一阵欣喜,小跑几步来到俩人跟前热情地打招呼。雨桐这才看见了他,连忙也回了个礼。
说到底雨桐心里还是感谢润阳的。那个时候润阳想给她报信,无奈话还没说完就被抓走了,想必后面定没少挨大帅的骂。趁这个机会,她也想给他正式道个谢。
只是韵宜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心性,喜怒哀乐全写脸上,是非憎恨也分得太清,着实没有这个心情去应付润阳。她拉着雨桐的衣袖催促着:“走吧!还得去找二哥呢!”
润阳不明所以,还微笑着问:“韵宜怎么了?有急事吗?”
“对呀!再见啊!”韵宜语气充满了不耐,说完便又去拉扯雨桐。
这下雨桐也明白韵宜是把对筱茵的气全撒润阳头上了,赶忙拉住她想打个圆场。哪知道润阳也是个孩子脾气,见韵宜这种态度,上前一步就拦住她的去路,“我怎么得罪你了?”
“没有!”韵宜扭着头噘着嘴,不再理睬润阳了。
看着这一触即发的尴尬气氛,雨桐头疼不已,赶紧赔笑道:“润阳你别介意啊,韵宜今天心情不好,所以......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小孩子脾气。”
“是啊,家里供着一个,好不容易出来以为能透口气,又碰见一个,心情能好吗?”
“韵宜!”眼看着火药味被韵宜一句话挑起来了,雨桐赶紧喝住了她。
润阳一听这话也火了,愤愤道:“我姐姐做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韵宜转念一想,确实没关系,但是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一家人,能差到哪去!”
“你......”
润阳话没说完,却被一阵“叮铃铃”的铃声打断,一个人骑着自行车猛地冲到了润阳和韵宜中间,正好把他们给隔开了。
“呀!骑偏了!没刮到你们吧?”
那人明明笑得一脸春风,却偏偏装作十分紧张的样子,一场争执就这样被他的小聪明给化解了。
雨桐看了看他,一张标致的脸庞略微有些黑,倒让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显得更引人注目。他很瘦,下颌骨的线条勾勒着刚毅的弧度。见他戴着瑞麟学校的校徽,雨桐细细回想了一下,似乎又没什么印象。
那人见雨桐盯着自己的校徽出神,了然一笑,解释道:“我是瑞麟的同学,我叫李复年。之前总见到你们去找他。我一般放学就走了,所以你们可能没注意到我。你们这是……”李复年说着,用手指了指两边。
“误会误会!”雨桐赶忙摇摇手,“麻烦你帮我看着点韵宜,我跟他说几句就来。”说着赶紧跑过去把润阳拉到一边,免得两个小祖宗一会儿又吵起来。
见韵宜和李复年聊开了,雨桐终于放下心来,从他们身上收回了目光,对着润阳粲然一笑。
“对不起啊,韵宜今天确实心情很糟,所以有点口无遮拦,她平时不这样的。”
润阳心里也窝着一团火,却也无可奈何,毕竟每个人都不能选择自己生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
“我姐又干嘛了?”平了平心里的怒气,他开口问。
雨桐笑笑没有回答,却说:“上次谢谢你。就是……你后来被抓走那次。”
润阳摆摆手,“也没帮到你们,有什么好谢的。”忆起那日的情景,又想想现在的雨桐和宗麟,心里的无奈又增加了几分。
“宗麟哥娶我姐可惜了,清清白白的一个人,跟我们这种家庭扯上关系。”
雨桐稍稍惊讶于润阳竟会这么说,但表面上也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你别太难过啊!虽然我们接触不多,但是我直觉你是个挺好的女孩子,肯定会幸福的。还有韵宜,帮我给她道个歉吧,虽然我也觉得自己有点无辜。”
他的表情郁闷而认真,让雨桐瞬间觉得这个大男孩真是单纯的可爱。她忽然很想上去摸摸他的头给他顺顺毛——就像赛虎那样,但终究还是因为没熟到那个份上,忍住了。
和润阳又随便聊了几句,两人便作了别。雨桐转身回来时,韵宜和李复年已经聊得火热了。
“打零工?挣零花钱吗?”韵宜望着李复年,满脸天真。
李复年看着她那副模样觉得说不出的可爱,微笑着点点头:“嗯......也算吧。我家弟弟妹妹多,我得挣点钱贴补家用。”
“那你都做什么?”韵宜锲而不舍地追问。
“做过很多啊,替人算账,做家教,有时也写点文章挣点稿费。”
“那你把钱都给弟弟妹妹了,你自己的零花钱怎么办?”
李复年被她连环炮似的追问给逗笑了,心想着眼前这位小姐可真是不知人间疾苦,钱都紧巴着呢哪还有什么零花钱,但她那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确实可爱极了。见雨桐回来了,他跨上自行车,笑得洒脱而自信:“那就只能多挣点呗!不能跟你聊了,我要迟到了。”说完脚一蹬就准备出发了。
“诶诶诶,你别走!”韵宜见他要走,一把抓住了他的自行车后座,“你能不能也带我去打零工啊?”
那眨巴着的大眼睛晶莹得像要滴出水来,李复年忍不住扭头笑起来。瑞麟的家世在他们班是排第一的,哪还需要家里的大小姐去打零工。跨在车上,他对着韵宜耸耸肩:“不能!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走了。”
他端着出发的姿势望望自己的后座,又望望韵宜。韵宜明白他是要她放手,也只能嘟着嘴放开了。
李复年见她那一幅不情不愿的委屈样子,又忍不住笑着摇摇头,脚下一蹬,一溜烟儿就骑了出去。
可能是因为这会儿耽误的时间太多,他弓起身子骑得飞快。风吹起了他的衣角,韵宜觉得那样子威风地像披着一件大氅。在路口他伸出左手示意了一下后面的车辆,一个急转消失在拐角处。
而这一拐,便拐进了韵宜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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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酒祝锦年,金杯笑语喧。
今日的锦庐张灯结彩,贵客满盈。
筱茵一身白底碎花的及地纱裙,一字大开领展露着她优美的肩膀和锁骨曲线,收紧的腰身将她的身姿勾勒得格外婀娜。
今日是她的生辰。她挽着宗麟的臂弯,在场中大方从容地谈笑,接受着大家的赞美和祝福,她是今天当之无愧的女王!
这场生日盛宴是老爷特别嘱咐宗麟操办的。这是筱茵嫁过来后的第一个生辰,本就意义特殊,加之最近在大帅的鼎力支持下,云锦丝织厂的业务版图又扩张了好几个新城市,于情于理,都必须给足大帅和筱茵面子。更何况筱茵虽然脾气不好,但对公婆还算孝顺,老爷也想趁这个机会让她开心开心。
大帅的影响力自不必说,老爷平日交往甚广,人缘极好,所以这次生日宴,整个杭州城的&名流权贵都盛装到场,几无缺席。锦庐高朋满座,熠熠生辉。
而宴会的最高&潮,莫过于宗麟在一片惊呼声中,亲手为筱茵戴上了他准备的生辰礼物——一串极品翡翠项链。项链用碎钻将30颗圆润的翡翠嵌在一起,那翡翠,颗颗翠绿幽深,极致清澈,水头极好。那样品相的翡翠,一颗都是价值连城,更何况这一串竟有30颗之多!也难怪在座的各位见过大场面的人物也连连惊呼,直叹筱茵好福气,能得丈夫如此宠爱!
“生日快乐!”
宗麟的声音舒缓而温柔。
筱茵低头抚摸着那串项链,从未有过的甜蜜在她心中激荡。她其实不太喜欢翡翠,觉得有些老气,她更喜欢钻石、水晶和珍珠,可这是宗麟送的,一切就不一样了。
“谢谢!我很喜欢。”她甜笑着,幸福满溢。
“喜欢就好。”宗麟轻声说着,低头将一个无比温柔的吻印在了她的唇上。筱茵觉得自己快要溺亡在这温柔中了,情不自禁地环住宗麟的脖子,深情地回应着他。
周围传来了热烈的掌声,在场宾客无不感叹:原以为只是一场别有用心的联姻,没想到这对佳偶竟是如此伉俪情深,也实属难得!
宴会在一片快乐祥和的气氛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大帅今天很开心。女儿变了,她原本那满身的尖刺似乎柔和了许多。她笑得那么甜蜜,她看着宗麟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她拉着宗麟的手跟他撒娇……她这个样子真真像极了她那早逝的母亲。第一次,大帅在那张极其相似的脸上,终于也看见了曾经那么让他沉醉的表情。
只要你开心,爹为你做什么都值得。
正当大帅还沉溺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时,一点点嘈杂打断了他。转眼望去,便看见几位老板围住了宗麟,你一言我一语,似乎对宗麟向大帅提出增加纳税这一点很不满。
宗麟端着酒杯,并不生气,耐心地听完几位老板的抱怨,得体地一笑:“各位是我的长辈,本不该在几位前辈面前班门弄斧,可是几位可能没有注意到,虽然直接看来纳税额是增加了,但同时,大帅为了鼓励实业的发展,也制定了税收减免的优惠政策。只要工厂的规模,营业额,雇佣工人的人数达到了一定的标准,都有不同程度的减免。这其实是一个良性的循环,大帅会尽全力维护市场的稳定,改善民生,而在这个良好的贸易环境下,企业也能得到长足的发展。而当企业发展到一定的规模,又可以达到税收优惠政策的要求,减少了成本。所以,只要仔细算一算这个账,就知道不亏。”
几人正欲争辩,却见大帅端着酒杯冷面而来。
“怎么,几位对老子的做法有意见?”
几人面面相觑,面色一时极其难堪。
“别以为老子什么都不懂,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老实说你们过好了对老子没坏处,老子没必要坑你们。”
“那是那是,大帅怎么可能坑我们呢?大帅真是爱说笑。”几个人唯唯诺诺地应承着大帅,哪敢再说什么不是。
说到底是他们自认资历深,对年纪轻轻的宗麟还是有些瞧不上的。偏偏这小子最近还混得风生水起,现在居然仗着自己老丈人的势力开始给他们这些老油条制定起游戏规则来,这哪是他们这帮老顽固能忍的。可不爽归不爽,这翁婿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蛮不讲理,另一个偏偏还有理有据,也是噎得人哑口无言,只得作罢。
而此时,在人群不意察觉的角落,一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往别墅的后门流窜——雨桐穿着骑马服,踏着马靴,低着头,捂着脸,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正逮着机会就往前跑。
宴会开始不久,瑞麟带着韵宜和雨桐露了个面,就让她俩跟着自己去骑马。韵宜舍不得好吃的,不愿意去,雨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这些日子从宗麟对筱茵的态度她便能猜出来,宗麟定是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瑞麟说宗麟是打算为这个家捐躯了,她虽心疼不已,却也只能抱着同样为这个家捐躯般的决心斩断所有留恋和感情。
猜想到宴会上定有她不想看到的情景,她也正好随着瑞麟躲得远远的求个清净。可她穿的是礼服裙,只能回屋里去换骑马服。换衣服容易,只是当着满屋的宾客穿着骑马服出去就难了。
她左顾右盼地,所幸一路没有遇到什么大&麻烦。眼见着后门就在眼前了,一不留神,迎头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她慌乱中抬起头连连道歉,却发现眼前的人无比眼熟。
“为什么每次见到你都这么……与众不同?”那人一眼就认出了雨桐,眼前的她像个做了坏事的小猫,和第一次的惊鸿一瞥相比,又是另一种风情。
雨桐此时也终于想起他来,霎时眼睛瞪得老大,“你不是八大胡......”话说一半,她惊觉自己差点说漏了嘴,赶紧抬手捂住了嘴。
“正是在下。”那人礼貌地回答。他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雨桐,极认真地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在蔓延。
“呵呵!真巧啊!没想到居然又见面了。”雨桐应付着,心里却琢磨着怎么抽身离开。她这一身装扮太打眼了,万一被筱茵看见,估计又要多心。
那人完全不在意雨桐的心不在焉,他注视着雨桐桃花般勾人心魄的眼睛,嘴角挂着不易察觉的微笑,“一切的巧合背后都有它必然的道理。顾小姐,很荣幸有机会向您正式介绍我自己,在下,长谷川健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