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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凤凰朱雀 “岚儿你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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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儿!”
谢采香兴奋不已,小心捧着托盘,便飞奔到岚儿身旁。
“几日不见,你倒是消瘦了,制衣局素来清苦,你可还习惯?”
言毕,谢采香爱怜得拨弄着岚儿额前被汗水濡湿的丝发,这里的劳活想必不轻,即使并非艳阳高照的天气,站在庇荫之下的岚儿还是止不住地冒汗。
“姐姐,我粗活干惯了没事的。倒是你,听说你被分去了珍宝坊,我这颗心才算是落了下来。”
“岚儿你觉得被分去珍宝坊是好事?”
“那是自然。至少免去了不少风里来雨里去的苦头,那里的活也轻松,姐姐不必受苦。”
望着岚儿天真的面庞,谢采香只得低低叹一口气。
那珍宝坊虽说没什么重活,但却实在不是一份美差。
若说干粗活,不用动脑子,听吩咐把事做完便是。
可在这珍宝坊,对上要揣度各方心思,对下又要谨慎小心容不得半分马虎。
堆积如山的珍宝哪怕只是有一样有个什么闪失,脑子怕是就要和脖子分家了。
可这把刀架在脖子上的道理,谢采香又岂能向岚儿诉说半分?不过平添烦恼罢了。
“对了。”
岚儿望一眼四下无人,捂着半边嘴轻声道,“姐姐到底为何会被分到上院司?咱们又没有上呈财物……”
“嗯……这个问题我也想不通。”谢采香微微皱眉沉吟道,“不过,做最坏的打算便是,有人已经盯上我了。”
“不至于吧,咱们一路上可都小心翼翼说话行事,并未有任何异异啊。况且若咱们真被认了出来,应该早就被单独关押起来了啊,哪里还由得咱们这般自在。”
“嗯,希望如此吧……”
“啊!我想起来了!”
岚儿忽然一个惊乍,猛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姐姐,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女孩子偷偷告的密?”
“你说夏子期?”
岚儿如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应该也不是。若说要举发,掌事嬷嬷演那场杀鸡儆猴戏的时候便是最好的举发时机,那时她并未公开举发,杀咱们个措手不及,没理由还反过来提醒咱们,给咱们防备的机会啊。”
“好了好了,不管怎么说,你快把那块玉佩还给我吧,放在你身上,我实在觉得不安全。”
岚儿不由分说便伸手要去抢回那块她认为极有可能找来杀生之祸的玉佩,戴在她身上总比让谢采香带着冒这个险更让她安心。
“万万不可!”
谢采香灵巧地避开岚儿双手,“既已被她看见,若这玉佩若再三易处不免容易惹她生疑,你与她同在下院司,容易会面,还是避开些为好。”
谢采香的理由也算充分,岚儿无话可以辩驳,也只好不再勉强。
“对了。”
谢采香稍稍顿了顿,分庭之夜的一幕再次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岚儿,当晚掌事嬷嬷给上司院呈贡财物的时候,你且看清都有些什么了吗?”
“当时我并未抬头,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不应该就是前一晚那些女囚们上交给两个侍卫的那些财物么?有何不妥么?”
谢采香只轻轻摇了摇头,并未答话。半晌,抬起头望了望天空。
“天色已晚,我也该回去了。”
言毕,伸手将岚儿鬓间一丝细碎长发捋过耳后,“自己照顾好自己。”
二人别过,谢采香捧起托盘,转身亟待离去,还没走几步,却不想岚儿又快步追了上来。
“姐姐!姐姐留步!”
“怎么了?”谢采香驻步,回头看她。
“还有一事,岚儿一直想不明白。”
岚儿再三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附上谢采香耳畔低低道,“姐姐当日和张子真打赌赢了,应该并非是巧合吧,姐姐如何能料到当日这翊国皇帝会大赦天下呢?”
谢采香只微微一笑,注目眺望淡淡道,“自然不是走运巧合,只是这紫禁城里,怕是有贵人相助。”
在谢采香把从制衣局带回来的太妃华服交与刘司使,并把副司院所说转达给她之后,刘司使脸上自是一阵红一阵白,气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打那之后,那件华服便一直被刘司使锁在了珍宝坊的阁楼里。
这么多日来,谢采香既没有接到把华服送归制衣局的命令,也没有看出来刘司使有半点为华服选配冠饰的意思。
离中秋月宴的日子越来越近,副司院那里也并未再派人前来催促,而刘司使也依旧一直佯装称病在那里,似乎谁也不着急。
是日,谢采香和云笛正如素日里一般,在年长一些婢女的教导下,练习着饰品制串的基本工艺,却见刘司使的贴身丫鬟们手捧着两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小心放在了两人面前的主位茶案上后,便恭敬离开。
不久,刘司使也在众人簇拥下,缓缓在两人面前坐下。
“参见刘司使。”
二人异口同声道。
“不必多礼。”
刘司使暗自使了个眼色,众人会意退下,待屏退所有人之后,方才慢条斯理开了口。
“你们进我这珍宝坊也快一月有余,今日我就出道题考考你们,也看看你们近日里在这珍宝坊到底有没有学到什么真本事。”
言毕,拂袖抬起一只手,取下面前那两个盒子上覆着的盖子。瞬间,两顶金碧辉煌,灿烂夺目的头冠便璀璨耀眼地呈现在谢采香和云笛面前。
“你们二人可曾看出来了这两顶头冠有何特别之处?”
“回禀司使大人,这两顶头冠确有很大不同。”
未及谢采香细细查看,云笛早已经迫不及待抢在了前头。
“大人请看,左边这顶头冠上的雕刻着的是凤凰图案,而右边这个刻的则是朱雀。”
刘司使只微微笑道,“这两顶便是本司使今年为太妃娘娘中秋月宴所制的头冠,至于最终呈上哪顶,本司使心中早已经有所定夺,今日给你们的考题便是,若你们二人中谁能选中那顶头冠,谁便可以在中秋月宴上代替本司使为太妃娘娘献呈此冠。”
“可是司使大人,这恐怕不太妥当......”
谢采香心下犹疑着,即使是司使抱恙无法出宴,也不该是由她们这些最低阶的侍婢出面。
“有何不妥?你可知太妃每年会从上院司中挑选她中意的丫鬟进寿康宫中服侍,这可是多少人都伸长了脖子盼着的?若咱们能抓住这次机会一鸣惊人,往后的日子自不必说。”
云笛斜睨一眼谢采香,鼻尖轻嗤,满脸鄙夷的神色。
“启禀司使大人,云笛以为,应当选这凤凰图案的头冠。太妃娘娘千金之躯,若选用这顶朱雀之冠,不得不说是轻贱了太妃娘娘的尊贵身份。”
刘司使并不接话,将头转了过去,朝谢采香望去。
“采奴你怎么看?”
谢采香双眼直直望着那顶朱雀头冠,半晌,才开了腔。
“回禀司使大人,奴婢以为,朱雀头冠反而更加适合。”
“哦?”刘司使轻轻挑起右边柳叶眉,淡淡道,“此话何解?”
“凤凰本就是百鸟之王,若说在太后花甲之寿期里,太妃娘娘中秋月宴却还戴这样一顶凤凰头冠,传到紫禁城那位的耳朵里,怕是要不高兴吧。”
“可是司使大人......”
云笛亟待分辨的言语刚要出口,却被刘司使的话直直堵在了嘴边。
“好了,采奴所言也正是我所忧虑之事,如此看来,确实是朱雀冠更加适合。”
刘司使轻轻抬手指向谢采香,“中秋月宴,便就由你代替本司使向太妃娘娘进献这顶朱雀头冠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