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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偷梁换柱 “太妃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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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娘娘驾到。”
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传进大殿,在空旷的殿内四处回响,更显庄重肃穆之势。
众司使一并丫鬟婢女纷纷移出座案,面朝东方匍匐叩拜在地。
谢采香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从未如此快过,仿佛再加快一点,已然提到嗓子眼的这颗心脏立刻便能从身体里蹦出来。
这位太妃娘娘的故事,她听说过,并且,听过不止一次。
梦想过无数次亲眼一睹风采的方式,却唯独如今这般局面,却是自己万万未曾料到的。
不过,也罢,能见到上天已然无比眷顾。
“免礼平身。”
跟随众人一并起身,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谢采香的视线才渐渐升起到可以看得清楚远处的水平线上。
一身华贵清丽的菱纹曲裾绕领长袍,绛朱色绸带系束,曳地裙摆上是一抹艳丽五色的开屏雀扇图案,缀几颗翡翠于其上,走将起来触地盈盈作响。
脑后挽一弯月髻,镶嵌着并不太多的珠翠玉串。略显轻薄的脂粉并不能全然掩盖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
谢采香纵使站在远处,那保养得当朱唇玉面的佼佼之容,依旧不难窥得年轻时那艳压群芳的天生丽质。
“咳咳咳......”
谢采香不由心下一沉。
太妃美貌自不必说,传言如此。而这向来体弱多病的身子,传言里亦是如此。
“适逢中秋佳节,难得咱们热河行宫上下齐聚一堂在这湖心亭,今日诸位不必太过拘礼,还需尽兴方归啊!”
太妃娘娘顺了顺气,示意主副两位司院落座。
“太妃娘娘万福金安,热河行宫人颐和顺全赖太妃娘娘您的福泽庇佑,本司使便先敬太妃娘娘一杯!”
主司院挽起案几上的杯盏,向太妃娘娘叩拜行礼,跪朝东面作揖。
副司院也起身,就地执杯跪下。
众人见两位司院已然下跪,自然没有不跪的道理,也纷纷起身执杯下跪,异口同声跟着主司院齐声喊道,“太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妃以茶代酒,将杯盏一饮而尽。
随着各方乐器奏起,早已经等待多时的舞姬们也纷纷从后台涌上前来,一一献舞,中秋月宴也便由此开始。
“今日却是未曾见到珍宝坊的刘司使?”
太妃环视一周,目光朝刘司使贴身婢女那里望了过去,犹疑着问了出口。
“启禀太妃娘娘。”刘司使贴身婢女赶忙起来回话,“刘司使她身体有恙无法赴宴,早前已经通报给了主司院,还望太妃娘娘恕罪。”
“回禀娘娘,确有此事。”
主司院立即起身回话,瞟一眼坐在一旁的副司院煞有介事道。
“不过还是副司院妹妹体恤,若非妹妹的意思,今日本司院是绝对不会同意刘司使缺席中秋月宴,置太妃娘娘旨意于不顾的。”
言下之意,副司院不让刘司使来,倒是显出她对太妃娘娘有不恭之意。
“主司院此言差矣,”未及副司院开口说话,侍宴司王司使便早已经按捺不住。
“刘司使称病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普通急症哪里有拖得如此之久的道理?若不是,咱们太妃娘娘身体虚司院大人也是知道的,秋日里传染什么的可是最煞人的,传染了咱们也就罢了,要是传染了太妃娘娘恐怕医庐那里也不好交差吧?”
“好了好了,中秋月宴也不是什么打紧,左右都是些自己人,来不了也不必要勉强了罢。对了,主司院,今年给哀家准备了什么样的华服冠饰?还不快拿出来给哀家开开眼界?”
太妃转过头朝主司院望去,轻轻巧巧地便转移了话题。
“哟,太妃娘娘不说,奴婢都快给忘了,还不快将太妃娘娘华服冠饰一并呈上来。”
闻言,刘司使的贴身婢女自然不敢怠慢,赶紧朝谢采香使个眼色。
谢采香明白,转身接过锦盒,走至幕台中央,双手呈上叩拜在地,一旁制衣局的杨嬷嬷也捧着叠放整齐的华服进上前来。
“都打开让太妃娘娘仔细看看吧。”主司院示意一旁婢女道。
几人得令,在杨嬷嬷的协助下,将衣裙展开悬在了太妃娘娘视线的正前方。
另一位婢女则径直朝谢采香走来,缓缓揭开了罩在锦盒之外的盖子。
谢采香还没来得及抬头,一道叱喝便已然厉声传遍了整个内殿。
“大胆奴婢!这便是你们上呈给太妃娘娘的冠饰吗!”
原本回荡在殿内的丝竹管弦之音蓦然消弭,一众舞姬也被主司院这突如其来的喝令,吓得如作鸟兽散般朝后台退去。偌大的幕台上霎时便只有杨嬷嬷不明所以地手执华服站在那里,一旁则是端着锦盒跪呈着冠饰,云里雾里在那里的谢采香。
“都好大的胆子!你们呈上这顶凤凰头冠,附着这黄色的华服,到底是何居心啊!”
闻言,谢采香大惊失色,连忙抬头看向手中锦盒。
在烛灯的映衬下,盒子里熠熠闪烁着的确实是一顶凤凰头冠而非之前她选好的那顶朱雀冠。
“太妃娘娘恕罪!司院大人恕罪!奴婢实在是不知啊!”
主司院话音刚落,刘司使的贴身婢女便立刻噗通一声跪拜在地上连连叩头。
“你是刘司使贴身婢女,为太妃娘娘选配冠饰如此大事你岂会不知?”主司院轻声笑道。
“回禀主司院大人,您有所不知,这次冠饰的选配并非由奴婢主事。当日去制衣局接洽冠饰事宜的并非奴婢,选配冠饰的时候刘司使是屏退了左右的,选好后又一直被封存在珍宝坊的阁楼里,今日之前奴婢是一眼也未曾见到过啊!还望司院大人明察!”
“哦!呵呵……竟还有此事……”
主司院低低冷笑一声,嘴角却暗暗翘了起来,“那你倒是说说,去制衣局接洽配选事宜以及选配这头冠的到底是哪些人?”
“回禀大人,这些事经的都是殿前这位名叫采奴的婢女之手。”
闻言,站在角落的岚儿吃惊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才勉强住不发出声来。
太妃视线从刘司使的贴身婢女身上慢慢移过落定在谢采香的方向,并没有半点要开腔说话的意思,只远远观望着,神态脸色俱是看不清楚。
一旁从月宴开始便一直默默啜着茶茗的副司院,手中杯盏却在刘司使贴身婢女话音落下的那刻,悬在了半空中,半晌才轻轻放了下去。
“你可是唤作采奴?”
主司院缓缓迈下台阶,一步步朝谢采香走来。
“是。”
谢采香心里早已经乱作一团,却只能在心里暗暗告诫着自己此时此刻万万不能自己乱了方寸。
“你可知本司院今日为何要呵斥于你?”
“奴婢愚昧不知,还望司院大人恕罪。”尽量使自己镇静下来,谢采香努力平复着自己的语气。
“凤凰乃后宫祥瑞之图兆,所谓龙凤呈祥,皇龙之下便是凤,这世上只有两个人可以用这凤凰做饰的衣冠,一位是皇后,另一位便是当朝太后。你如今却给太妃娘娘呈这凤凰图案的冠饰,岂不故意陷太妃娘娘于这大不敬的境地,无端给这寿康宫招致祸端么!”
“奴婢不敢!”
“你自然是不敢!谅你也没这个胆子!如此说来……”主司院故意拖长了口气,“历来这珍宝坊选配冠饰都在制衣局成衣之后,刚刘司使的贴身婢女也说了是你去的制衣局接洽的选配事宜,莫不是制衣局先做了这黄色的华服,误将你引入歧途的?”
主司院只生生站在谢采香面前一动不动,斜眼俯视着谢采香那张额头上已然略略渗出细汗的面庞。
主司院的话,谢采香早已经听得十分明白。
她言下之意便是要她承认选配这凤凰冠饰完全是制衣局为华服着色不当造成的,而她珍宝坊不过是依从着副司院的意思勉强配合。
如此这般,治副司院一个办事不利那便已经是极轻的罪名了。
而此时,若是她承认只是自己拿错了头冠,刘司使已然称病久矣将此事全全交予自己,自然关系不大,而她的贴身婢女方才又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责任便全都落在了她谢采香一人身上。
如此尴尬处境,竟是让谢采香左右为难,半分不知该如何进退。
“主司院大人怕是近日里操劳辛苦,精力不济。竟也和本司院一般犯了糊涂,将这鹓鶵硬生生认成了凤凰了。”
谢采香顺着声音望过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副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