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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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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云不认识这辆车的标志,只道是一个长者翅膀的大写B字母。却在看到它的那一秒在无法言语的高贵线条中体会到了从未见过的名贵。
穿西装的男人坐在副驾驶,操着咬字清晰却音调不准的普通话,充满礼节的介绍这个陌生城市的文化传统,金融中心在哪里,旅游景点有哪些...
她礼貌的在每句停顿间隙给予回应,却听得不太清晰。
彼时,华丽的大楼,穿梭的名贵汽车,透过深色的玻璃映在她眼中,眼花缭乱,脑中有些晕眩,胃里不妙的翻腾起来。
她咬紧牙根闭了眼,怕一张嘴便吐得翻江倒海,秽了这目测价格不凡的车!
昏昏沉沉的,也不知过了多久,当车停稳,一切归于平静,睁开眼的一瞬间,车门缓缓被拉开,微微弯曲的白皙手指带着些微春日阳光的气息,出现在她眼前。
周身骤然明亮,温云用手遮住视线,等瞳孔适应了这强度后,她抬头。
温云承认,当时她是带着难以言喻的期许的。
“你好!wendy!”那双手的主人,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粉嫩的公主裙,一头咖啡色的柔软长发,及腰的长度,有着深深的酒窝,大大的眼睛里洒满了细碎的光芒,漂亮得像是橱窗里俏丽的洋娃娃。
“我是苏琳。”^_^
清脆的嗓音,俏皮的模样。
温云不自觉漾起了微笑。
身旁有保镖着装的人接过了她手中的行李箱。
有些不适应的道了谢,她轻手轻脚从车里钻出来。
却,在目之所及的一片耀眼中眯缝了眼,微张了嘴瞪着面前的豪宅。
庞大而不笨重,线条明晰简介,华丽的落地窗反射着春日的阳光。现代化的美感。
目测两千平方米向上走。
这里,就是她为期一年的交换生时间里,居住的地方...
坐在比自己整个家还要大的房间里,温云有些汗颜。
她细细的打量。
房间是白色的主题,没有过度的奢华点缀,却优雅得不言而喻。
“Wendy,我的哥哥和爸爸等会儿回来,到时候我叫你下来哦~”苏琳娇俏的笑,咬字清晰,音调不准,和所有外国人一样。
“好。”温云点头,开始整理自己并不算多的行李。
真的不多,每个季度的衣服,洗漱用品,雨伞,四双鞋子,睡裙...然后,貌似就没有了。
不过对她来说,已经绰绰有余。
站在露台上,一片碧湖尽收眼底,让她想起曾经看过的电影尼斯湖水怪,不知道这片湖里面有没有食人鱼之类的,呵呵,说不定有鳄鱼~
微风带着清新的味道拂过,温云忍不住张开双臂,深深的呼吸。
嗯,自由的味道。
苏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露台上展开双臂貌似欲乘风归去的女孩,洁白的连衣裙轻柔翻飞。
这背影,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
女孩听见声音,轻轻转身,有些惊讶的望着门口的人。
苏黎自觉突兀,微笑着解释:你没有关门,所以...
等等,这清秀的脸庞,好生熟悉。
纯白的连衣裙慢慢幻作白花蓝底,温和的眼睛少了狡黠却依旧清澈如山涧泉水。与记忆深处的某个身影重叠。
咚。
钟声悠远的传来,透过浓浓的迷雾直劈天灵盖。
少年石化,目瞪口呆,上一刻的优雅贵公子形象眨眼间灰飞烟灭。
“是你!拉斯维加斯的客服!!”
温云瞪大了眼睛,待看清了少年咖啡色的发,标准混血儿的脸蛋,和一年前在世界赌城遇上的某人长得一模一样,嘴角一抽,半晌憋出一句:是我...
那人却是笑咧了嘴,雪白的牙齿反射着阳光,亮瞎人眼。
“缘分啊!”少年走过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是啊...猿粪,我是踩了猩猩的便便所以又遇上了你。
温云三根黑线的看着眼前耀眼的笑脸,默默承受肩上一下下的沉重。
那谁,你再拍重点就要骨折了...
苏爸是英国人,名字贼长,温云抓重点的忽略了姓记住了名,克劳斯。
见过他后温云才发现原来苏黎不是缺根筋,他的自来熟是遗传的,有伟大的医学以及遗传学可以做证据。
不过克劳斯的自来熟比较有档次,优雅谈吐间的亲切比某人略显粗暴的肢体语言更易让人心生好感。
苏黎英俊的脸蛋也是有出处的,可惜只保了外,那英国贵族般的优雅气质却是一点也没有遗传到。
温云悲哀的看了一眼顶着张帅气脸庞傻笑的苏黎。哎,都说上帝给了扇门就会关上一扇窗,看来是真的。
彼时,她感叹庆幸着上帝的公平,不知这世上,真有上天都偏爱的人,而当她遇上时,却是没有半分抱怨的,因为这世上还有谁,能如她般偏爱宠溺至斯。
很久以后,温云嘴里嚼着西瓜,清甜的味道沁润了味蕾,她侧头看向一旁啃西瓜啃得正欢的苏黎“peer,当年你怎么突然想起申请寄宿家庭啊?”
少年头也不抬,嘴里塞得满满的,吐词含糊不清“因为偶妹妹,她想找女生陪吃陪玩陪练中文。”
哦,原来她是去曼哈顿做“三陪”的。
因为是交换生,不像夏令营那样悠闲,第二天就要去上学,没有任何缓冲的时间。
高一B班。
温云站在老师身边,紧张的拽住衣角。
被台下各种颜色的眼睛齐刷刷的盯住,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头发都要变得僵硬起来。
“这是中国来的交换生,希望大家与这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和睦相处。”金发女老师扶了扶木框眼镜,微笑着看向温云。
“你好,我是Wendy,以后多多指教。”九十度鞠躬,周全的礼仪。
一片静谧。
她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Wendy你找个空位坐下吧。”
温云看了眼四周,真的和电视里一样,大家的位置很随意,不像国内那般整整齐齐,班上的人数最多不超过二十。
女孩们随意的看着她,若有若无的高傲。
男孩们客气的微笑,若即若离的距离。
然后温云又悟出一个道理,原来电视里外国人的热情如火纯属虚构,至少在这里是如此。
安静的教室,窸窸窣窣的有纸张摩擦的声音,大家低头干起各自的事,恢复了她进来前的状态。
她提着书包走向最后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脚步轻浅的落在地板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温云上的这所学校,是曼哈顿有名的私利学校,就读的学生要么成绩优异,要么有钱,要么有权,三者至少占一项。
苏琳在北边的初中部,高中部在南边,一南一北,中间隔了二十分钟的路程。苏黎今年高三,在一栋单独的哥特式迷你城堡里。
都离她很远呢。
温云拿笔在书本上有些吃力的做着笔记,虽然她是经过了严格的英语考试才得到交换生的名额,但是全英文的专业授课,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厚重的牛津词典是必不可少的。
“叮~”短暂清越的声音。
学生们拿起书本起身,三三两两的出了门。
不出两分钟,教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了她一人。
从厚厚的词典里抬起头,一瞬的迷茫。
随后拿出课程表。啊,体育课啊。
这所学校的体育课,是按照学生的意愿分门别类选修的。她扫了眼项目,立刻一个头两个大。高尔夫,橄榄球,滑冰,射箭,击剑...没有一个是她擅长的。索性闭了眼,随手一勾,听从命运的安排,睁眼一看,咽了咽唾液。
马术。
温云呆呆的站在广阔的骑马场,手里牵着匹高大的白马,模样和西游记里唐曾的坐骑如出一辙。她严重怀疑两者有血缘关系。
看见同伴们都在撒丫子狂奔,白马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原地踏了两蹄子。
拽紧了缰绳,摸了摸干净的鬃毛,她小小声的开口:小白,你不要乱动,我要上来咯。
借着专门用来上马的台阶,她手脚并用的爬上马背,头发散开,些微的狼狈。
“喂,交换生。”三个女生骑着马小跑到她身边,猛的拽住缰绳,停住。
金发蓝眸,高贵骄傲的模样。正是肆意妄为的年纪。
温云不卑不亢的与为首的女孩对视,嘴角习惯性的挂上微笑,声音糯糯的:我叫Wendy,我说过的。
女孩挑了眉:我才没有心思去记一个交换生的名字。你怎么不穿制服,不知道骑马场的规矩吗,随意着装的严禁入场。
看了眼三人身上统一的服装,温云抿了唇。
“我进来的时候,没有人拦。”
“你当校规是什么?自己不遵守还有理由了?”音调拔高,有些刺耳。
温云拽着缰绳的手紧了又松,望着对面的人,眉眼清澈:那你说,怎么办?
女孩拢了拢及腰的金色卷发,勾唇一笑:两分钟,跑完全程,我就放过你。
温云皱眉看了眼环绕马场的赛马道。饶是优秀的赛马手,也未必可以在两分钟内跑完这么长的路程,更何况从未骑过马的她。
“我不会骑马。”
“不会骑马还来马场?呵呵,现在这么说已经来不及了。”
讥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温云回头,是三人中的一个,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身后。
白皙的手握住马鞭,在温云愕然的目光中狠狠抽下。
身下的马吃痛,扬起蹄子长嘶一声,全速跑进了马道。
温云俯在马背上,双手紧紧抓住马鞍,风声疯狂的鼓入耳朵,眼前的景物不断更迭跳跃,如同万花筒一般,让她眼花缭乱。
她看不清,听不见。无法掌控的颠簸中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危险,强烈的恐慌充斥了胸腔,连呼吸都仿佛带了血气。
飞扬的尘土迷了眼,隐隐的刺痛,迅速红了眼眶。
谁来救救我?
不管是谁,都可以。
可是世界那么大,祈祷的人那么多,上帝忙得早已无暇理会马背上的女孩小声的祈求。
呵呵,还没习惯么,一个人。
女孩逼退了眼眶的红潮,在颠簸的马背上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早该习惯了的。
昏昏沉沉的仿佛一个世纪的时间,力气逐渐流失,抓着马鞍的手松了些许,又紧紧的以更大的力气抓住。
白马如离弦的箭,疯狂的向终点冲去。赶来的驯马师朝着越来越近的白马挥动着红旗,命令停止的手势。
在距离人群的十米开外,训练有素的白马终于停下了狂乱的奔跑,慢慢减速直至停下。
温云有些恍惚的抬头,咬紧了苍白的唇,艰难的直起身,却终究脱力的往旁边倒去。
大地与蓝天颠倒,她恍然间看到自己纯黑的发丝散在空中,划出色泽亮丽的弧。
随即整个画面一黑,如同坠入梦中,终于一片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