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哐当》驴

2、招个老板娘 繁闹的街头

　　难得准点的航班今天准了一次点，G市到C市700公里，绿皮火车摇晃了七个小时，飞机只是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下了飞机后，李四月选择了乘坐机场去往市区的大巴，靠着窗坐着的李四月心里有些乱，他也摸不准自已到底是真的一直爱着苏小曼，还是说不甘心，不甘心苏小曼的不告而别？十年了，足以让人淡忘很多事，改变很多东西吧。

　　大巴走的是快速通道，远处的霓虹灯在车辆飞速的行驶中映在车窗上，形成一道道掠过的流光，五彩缤纷。不断闪过眼底的微光色彩扰乱了李四月的思绪，只觉得这像极了酒吧内那不断跳跃着的彩色射灯。

　　酒吧，说起酒吧他就想起了朱瑾儿。那是李四月刚刚大学毕业回到C市的家，朱瑾儿也是刚到C市读大一。送走高三繁重的学业，刚进大一的女孩子对着之前一切不让触碰的事物也是好奇感爆棚。然后在一些二年级学姐的怂恿下，朱瑾儿和几个大一的女新生就踏进了酒吧。

　　李四月大学毕业时离苏小曼的不辞而别已有一年多时间，刚回到家中的他几乎日日酒吧买醉，酒吧这种场所，大家喝得高了，肢体的触碰算是再平常不过的了。就这样，有些微醺的李四月不小心摸到了朱瑾儿的胸，于是朱瑾儿这个火药桶就炸了。

　　“啪。”

　　一只纤细的手掌重重的甩在了李四月的脸上，吸引至少周围四个卡座的人都看了过来。李四月怀疑当时朱瑾儿这一巴掌能开碑裂石，即使是有些醉意，毕竟自已一个大男人，也就不与朱瑾儿计较。和朱瑾儿道了歉，感觉有些丢脸的李四月摇摇晃晃的走出了酒吧的门。丢下几个喝多了的同学，朱瑾儿不依不饶的跟着李四月出了门，嚷嚷要报警。

　　本来酒意上头，自已无意间碰了个平胸飞机场，又是挨巴掌，又是道歉的，这种一看就是刚出高中校门只知死读书的呆头鸟，怕是第一次进酒吧，居然还要报警，于是李四月怒从心头起，色向胆……哦不，恶向胆边伸。一巴掌抓住了朱瑾儿的屁股，用力一捏。

　　“哥今儿不仅摸你胸，还捏你屁股，你报警啊。”

　　意外的，还在嚷嚷的朱瑾儿立刻闭嘴了。不知是酒精作用还是害羞而通红的脸上，两个透亮清彻的大眼睛里，泪花一下就涌了出来。

　　夜风忽来，吹得小女孩那袭蓝白碎花的裙摆轻轻晃动，一头墨黑而柔亮的青丝随风舞起，复又缓缓飘落。像极了刚刚张牙舞爪，此时正无声哭泣的人儿。

　　李四月一下手足无措。傻呆呆的等到女孩停止了抽泣，抄了个手机号码塞到小女孩手中，让小女孩如果要赔偿之类的打他电话，借口尿急，迅速逃离了“犯罪”现场。

　　03年的大一新生能配上手机的实属不多。小女孩朱瑾儿自然也不在此例，所以那个手机号码朱瑾儿自是一直没打。

　　至于朱瑾儿没有打他手机的原因，是因为大人大量，过后便忘了，还是因为师姐们给她解释了一番酒吧的真实意义。就不得而知了。

　　戏剧性的开场自然不会就此结束。

　　古人所言的冤家路窄是有意义的，正在一家麦当劳里胡乱填饱肚子的李四月好巧不巧的就看到了那个正在排队的女生。白晰的瓜子脸，小巧的身材，长发随意的束在脑后，换了一身运动装的朱瑾儿看起来有着一种让人怜爱的美。正猜测着大概只有江南水乡那种养人的地方，才能生出这种漂亮精致的女孩儿。就看到一个平头小青年从队伍后方挤到朱瑾儿的前面。

　　果然，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绝不好惹，顺着她的指责，餐厅内大半人看向那平头小青年。如果没错倒也罢了，这插队的平头小青年许是恼羞成怒。伸手抄过那送餐用的塑料台盆，朝着朱瑾儿头上砸去。

　　这下若是砸中了，虽不会头破血流，鼻青脸肿是逃不掉的。幸好在刚刚朱瑾儿指责那平头青年时，李四月就站了出来。于是李四月顺手扯过朱瑾儿，免了她“破相”之灾，一脚揣向平头小青年。拿起桌旁盛放吸管的盒子朝着小青年猛的砸了下去。转身拉着朱瑾儿就跑。

　　李四月绝不是一个花心萝卜，也绝不是随便来一个漂亮女孩，就能占据他心中苏小曼的那个位置。但是这一段逃跑的路程绝对是有意义的。当他拉着朱瑾儿的手逃跑时，他并没有发现朱瑾儿那张羞红的脸。朱瑾儿也绝不是见着男人就爱的花痴。但这一次的牵手给后来两人的关系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于是，酒吧间那些美妙的误会终于有机会得到解释。大度的朱瑾儿挥挥手说这事就算过去了。至于刚刚的“英雄救美事件”直接被美女忽视了。只是刚来C市，还没好好逛过街。让李四月陪她逛了一天C市。当做道歉。晚餐是朱瑾儿请的。当然，肯定是沙县小吃。

　　在03年，电子通信产品发展该是整个中国最为迅速的。仅仅几个月时间，各种功能，各种款式的手机一下充斥整个市场。

　　于是李四月与朱瑾儿互留了电话。送得朱瑾儿到达校门口，又各自散去。

　　回忆中的时间过得很快，随着一股浓浓电子感的人工合成女声响起。将还徜洋在记忆之海深处中的李四月拉回现实。

　　下了车，李四月拿出手机给老爸打了个电话。在再三的保证下，总算将明天的见面拖后了几天。这才朝着四月书屋走去。

　　四月书屋与鲁迅先生的三味书屋没有任何关系的。因为实在想不出什么名字，李四月很光棍的给书屋取了这个名字。其实就是个一家书店而已，这繁华的C市街头，一家占地近300平的书屋挤在一堆时尚品牌店铺中间，着实有些突兀。只是这类荒唐事情李四月做得多了，也就无意大惊小怪罢了。

　　听着书屋里传来的争吵声，李四月快走了几步，刚推开玻璃门，就听见有人在质问。

　　“我管你这谁立的规矩，我就还没听说把客人朝往赶的。”一个女子有些尖锐的声音道。

　　“小姐，没有会员卡不能进。而且您何必为难我一个打工的呢。”弱弱的解释声传来。

　　“真以为这破书店是多高档的场所，你给我把你老板叫出来。我不为难你。”

　　“您小声点，不要打扰到别人啊。”正为难着的余青青听到开门声，转头看见李四月正开门进来，喜道：“老板，老板你回来了。”

　　“呵呵。”看着余青青干笑一声，李四月有些头痛，青青这丫头进店都五年了，还是一点都不会察颜观色，有什么事都把自已这老板朝外推。无视那正一脸纠结的丫头，李四月无奈转过脸对着正质问着女子道：“你是黑旗咖啡的人吧，有什么问题。”

　　“我…你……”

　　“我们书屋的咖啡不会涨价，我们书屋卖的是这店内几十万书本里的知识，至于咖啡不过是给这些会员提神的饮品。所以我们会一直按成本价销售，至于会员卡，只是将一些喜欢看书抠脚，挖鼻也的人拒之门外。给会员们一个更良好的环镜。”将目光从眼前女人胸口浑圆处移到女人脸上，李四月对着女人正声道。

　　被捉了个正着，无意辩解的女子一脸悻悻的转身离开。

　　“余青青，一个问题。”尽量让自已显得有些威严的李四月对着余青青严肃道。

　　“噗……好了，表哥你说，不用装着这副样子。”

　　“……，你能不能不要再当我爸的间谍。”

　　“大舅和我说过，过年给我包个大红包。”

　　恨不得把捏着衣角，故做姿态的余青青开除了事的李四月很无语，“过年马尔代夫7日游，所有开销全包。”

　　“成交。”

　　看着走上楼梯的李四月，幻想着过年放假和男友的马尔代夫浪漫之旅的余青青心道，表哥也很慷慨嘛。

　　嗯？李四月是很慷慨的，单人游嘛。哈哈哈。

　　上到三楼，找了间无人的包厢。李四月刚读了片刻，轻轻的敲门声传来。开门一看却是提前汤盒的朱瑾儿。

　　接过朱瑾儿的汤盒，看着朱瑾儿光洁的额头密布的细汗。李四月道：“瑾儿，你不用总给我煲汤的。

　　“你又去G市了？”藏着那一丝小忧愁，明亮得有些过份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李四月。没有回答他的话。

　　“嗯。”李四月声时有些低落。

　　“那你找到什么了？”

　　“找到了些什么，又什么都没找到。”。

　　“把汤喝了，身体健康你才好找嘛。”强装笑颜的朱瑾儿轻轻道。

　　朱瑾儿微微前倾着头，书店包厢的灯光很明亮，撒过头顶，留秀发在她脸上映出一片阴影。与苏小曼的回忆在脑海不停闪过，又想起今天老爸的那个电话。李四月在脑海组织着语言。

　　“我还要招个老板娘。你……”话没来得及说完。

　　“我愿意。”语音刚落，越过两人中间相隔的书桌。朱瑾儿抱住了李四月，瘦小的手臂很有力量。

　　看着被眼泪润湿后，那张有些狭促娇羞的脸，李四月心痛起来。轻轻的吻了朱瑾儿的嘴唇。

　　“我娶你。”

　　朱瑾儿没有回答，只是笑，看着李四月一边流泪一边笑。

　　繁闹的街头，街灯迷幻。男孩拉着女孩在街道奔跑。男孩不时转头看看女孩。女孩笑脸盈盈。一如当年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