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哐当》驴

3、选择 “不会的，

　　但凡认识李四月和朱瑾儿的人，都会觉得他们很般配。嗯，撇开二人的性格，单看外表。李四月身材高大，皮肤白晰，讲话一惯温和，朱瑾儿小鸟依人的模样就不说，只那一对笑起来就如弯月般的大眼睛给任何人的第一印象都是很好的。

　　□□对朱瑾儿的印象就挺好，不管是侄女余青青给的情报，还是这些年在儿子身边的偶然遇见。朱瑾儿肯定是喜欢李四月的。毕竟在商海沉浮几十年，□□对自已看人的本事还是很自信的。

　　挂了李四月的打来的电话，□□走向卧室，看着在床上熟睡的张凤兰，轻道：“凤兰，凤兰”。

　　“嗯…怎么了？”悠悠转醒的张凤兰睁开眼看着丈夫满脸的喜色问道。

　　“儿子刚打电话来了，他向朱瑾儿求婚了。”

　　“瑾儿肯定答应了，那个……傻孩子。”

　　“答应了。”□□一边回答，一边将张凤兰的水杯兑上开水，又试了试温度，递给张凤兰。

　　“回头得交待四月好好对人家女孩子，也就瑾儿痴情……呆在C市这么多年，明眼人一看就明白，偏偏四月这孩子不上心。”轻轻的喝了口水，把杯子递给□□。张凤兰觉得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朱瑾儿和李四月这些年，她是看在眼里的。与□□不同，甚早就察觉到儿子有些异样，张凤兰通过李四月的朋友，同学，早早的就打听到了李四月与苏小曼的事情。

　　人都是有私心的，何况是对自已儿子。张凤兰没见过苏小曼，也不知苏小曼为人。对于儿子的这一片痴心，她对苏小曼是有些恨意的。而朱瑾儿不同，朱瑾儿在C市读大学，大学毕业也选择留在了C市，只是第一次见面，张凤兰就从朱瑾儿看儿子的眼神中明白了什么。后来这七八年间，张凤兰也陆续在儿子身边看到朱瑾儿。那个小小的，总站在他身后，不断提醒，关心着李四月人儿。都是痴情人啊。

　　许是因为儿子婚事的落实，张凤兰今天话有些多，和□□絮絮叨叨了一个小时才沉沉睡去。往日那凝于眉心的皱纹也舒展开来。

　　看着睡熟的张凤兰，□□有些悲伤。又呆坐了片刻，才将张凤兰紧握着的手轻轻松开，放进薄毯里。

　　“啪。”

　　开关的闭合声轻轻响起。关上灯的房间一片寂静，黑暗。只有那空调依旧不知疲倦的吹着凉凉的风。

　　凉凉的风吹了一整晚，却是怎么也吹不灭朱瑾儿火热的心。昨夜的片段还在脑海中不断放映，顶着凌乱的秀发，露出一抹雪白胸口，坐在床上的朱瑾儿傻傻的笑。

　　“笑够了没，花痴朱瑾儿，让老娘星期六睡个安稳觉好不好。”随着假装的恶狠狠的女人声传来的，还有一只可爱的抱枕。

　　接起飞来的抱枕丢在床上，朱瑾儿赤着脚走进客厅。随后躺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拨打李四月的电话。

　　“嘟……嘟……”

　　“哈哈，朱瑾儿你真早啊。”嘶哑的男人声音传来，有些随意。

　　“嗯？……宋明？”朱瑾儿有些不确定的。

　　“是我啊，我算是明白老四说的人声闹钟是什么了。哈哈。”

　　“四月的手机怎么在你？”无视了宋明的怪笑。朱瑾儿问。

　　“昨晚在酒吧遇着两个花姑娘，喝得有些多了。后来一交谈，大家相见恨晚，就深入的沟通了几个小时。这不我还睡在老四家里。哈哈。”

　　“我和你说，宋明你别把四月带坏了，你少带他去酒吧。”

　　“我……”话音刚起，手机传来宋明的辩解，声音有些远，“明明是李四月你带我去的，你家朱瑾儿倒打一耙，你拿来我先给她说清楚。”

　　“瑾儿。”李四月的声音传来。

　　“嗯。按时吃早餐，早餐是金，午餐是银，晚餐是铜。”朱瑾儿轻道。

　　“我知道，今天你休息，中午我来找你。”

　　“嗯。”没问原由，朱瑾儿答道。

　　简单的两句话，两人同时挂了电话，看着把手机塞进裤兜的李四月，宋明对着李四月问道：“这就是你说响了八年的人声闹钟？”

　　“嗯，每天如此，提醒吃早餐。”

　　“苏小曼的事……你能走出来了？”丢了根烟给李四月，又给自已点上一根，吸了一口，宋明问道。

　　听到宋明提起苏小曼，李四月将目光望向窗外，朝霞初升，柔光渗进屋内，光影有些虚迷，如梦如幻。

　　仔细想了想，李四月道：“不说走不走出来吧……一个梦，做了十年。我有些想醒了。”顿了顿：“毕竟我们不能只为自已活着。父母那边也终究要有个交待的。”

　　“恭喜了，老四。苏小曼我不知道她有多好，能够让你这么多年放不下。但刚刚那八年“人声闹钟”我是真佩服的。好好对她吧。别辜负人家了。”不待李四月开口，宋明又道：“我宋明若是有这么一个女子钟情，早就娶了。哪会犹犹豫豫这么多年。当然，胸小的不算。哈哈哈”

　　“说到大胸，黑旗咖啡的那个大胸女你还记得吧。你之前强拉前我陪你去看的。”李四月道。

　　“……你说那傻到把咖啡店开你对面的那家？记得记得， F杯嘛，不多见啊，哪会不记得，呵呵。”

　　“昨天来店里找茬了，大概是生意不好吧。”

　　“别说她，我也是真不明白，你那店，茶和咖啡都按成本价卖，就靠那会员卡看看书收的费，你就不傻啊。虽说那门面是你家老李以前买下来的，现在这行情，你出租掉，租金比你现在的营利都要高吧。真不知道你开什么鬼书店。”宋明也有些疑惑。

　　不止宋明有些疑惑，十年前的李四月也有些疑惑。还记得那个校园里，月光下，随意躺在操场的草坪间，李四月也问过这句话。然而苏小曼的回答李四月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不需要赚多少钱的，开个书店。我当老板娘，四月哥哥你当老板。我们的店要有很多很多书，还要卖些茶水咖啡之类的饮品，让看累的人可以提提神。姑娘我大度，就收他们看书的费用就好啦，茶水和咖啡就不赚他们的钱了。”憧憬着未来的苏小曼对李四月这样说。

　　“可这样要少赚很多钱的，而且没钱就不能带小曼你去旅游了，也不能给你买新衣服，我们天天吃稀饭也不好吧，万一到时你嫌我穷，跟着哪家公子哥跑掉了，我怎么办。”李四月笑着说。

　　“不去远方旅行，书中就有远方，我也不需要华丽的衣裳，四月哥哥你在我身边就有温暖。稀饭是有点难吃啊，我们吃小米粥好不好。”说到这，苏小曼转过头，用手撑着下巴看着李四月的眼睛：“四月哥哥，小曼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将回忆尘封在脑海深处，李四月站起身道：“我先睡会吧，你有空记得去把那大胸女泡了。别让她再来找麻烦。”

　　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宋明转身离开，心道：说泡就泡，真当我是情圣啊。临走也没忘记借着客厅玻璃的反光，用手理了理头发。对着玻璃的人影臭美的一笑：这小子真帅。

　　C市的夏天非常热，近40度高温下，知了依旧叫个不停。穿过小区不多的绿化带中间的路。车子刚刚驶到地下车库，就看到朱瑾儿朝着这边走来，之前通通电话还好，可已经确立了关系的第一次会面，两人还是有生涩，都没有先开口。

　　“我。”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相视一笑，还是李四月道：“昨天有些唐突，只是瑾儿，你想清楚了吗？”虽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李四月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其实我等了差不多八年了。也准备了八年。”扣好安全带的的瑾儿偏过头道。

　　不管之前李四月明白或不明白，毕竟只是猜测，听到朱瑾儿亲口说出这个八年，他的心一下揪了起来。人生又能有几个八年，这八年她只是默默付出，没有奢求过一丝回报，只因不愿看到自已为难，她甚至没有对他说过一句喜欢他的话。

　　“你喜欢中式还是西式的婚礼？对了，抽个时间我尽早和你回家吧，我应该先向你父母提亲的。”如果说第一天和女孩确立关系，第二天就讨论提亲或婚礼的话。估计要被人当疯子了。但是李四月知道，朱瑾儿肯定明白的。

　　“中西都可以的，不过李叔叔和阿姨喜欢哪种就哪种。我不介意的。”

　　“委屈你了，瑾儿。”

　　“不会的，只是…四月……如果阿姨没生病，新娘还是我吗？”

　　“……”

　　“瑾儿，我的心也是肉做的。”

　　“……”

　　汽车驶出地下车库，车里的气氛有些微妙，李四月伸手按开汽车电台。随着音乐响起，纯纯的男声，是光良的那首《第一次》

　　当你看着我

　　我没有开口

　　已被你猜透

　　还是没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