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芳华旧

4、某某某 卢景琛抱着

　　卢景琛抱着兜兜睡在小床上，有点挤，躺着别扭，但是小孩子白天哭过，晚上睡觉就容易闹，他实在不想兜兜夜里再哭一次，索性就过来陪着睡了。
　　如果温衡在，肯定会说，卢景琛你就可着劲儿的惯着兜兜吧，然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回到他们自己的卧室里。一般来说，最多5分钟，就会从门边探出个脑袋：“你抱着兜兜过来呗……”
　　卢景琛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低头看看怀里的兜兜，肉肉的小手松松的握成拳，缩在胸前，嘴巴还偶尔砸吧两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到好吃的了。他忽然觉得心里一软，他们的小兜兜呀，都长这么大了。
　　温衡被何思远刷新三观，哆哆嗦嗦去做手术这件事，卢景琛当时不知道。等他知道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们俩要孩子的契机，怎么是这么个理由？不过等到温衡拽着他手可怜巴巴的说刀口疼，卢景琛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放下还在起步阶段的公司，抽出大半精力认认真真伺候温衡，把杨默气了个七窍生烟，骂了他好一阵子老婆奴。
　　卢景琛还记得，温衡在医院住了一周，去陪床的第一个晚上，熄灯后，他躺在与病床并排的一张钢丝小床上，伸出一只手去握着温衡的手，听温衡絮叨：“景琛，要不……我不做演员了吧。”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在遇到绝大多数的困难时，会选择放弃。卢景琛很清楚，温衡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他喜欢表演，却也仅仅是喜欢。会选择艺考，是因为不想异地，也因为没有更喜欢的，更妥帖的选择，那……就选这个吧，万一，考上了呢。
　　不是没有努力过，为了这个不是那么坚定的梦想，温衡也努力了：在排练室里一遍一遍重复练习各种肢体语言作动；最头疼读书，也会抱着表演理论一句一句啃下去；最热和最冷的天气，奔波在试镜或者跑龙套的路上……
　　但现实就是这样，有那么些人，你遇上了，不答应他的条件，他就是有本事，堵住你所有的路。
　　“景琛，我刚刚想了一下，我还是喜欢表演的，但是没有喜欢到非它不可的地步。可是我喜欢你，十六岁时候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没你，我不行。”
　　卢景琛至今不能理解，温衡间歇性对着他说几句情话的本事是从哪里来的，毕竟从高中到大学，这人的作文水平都属于车祸现场的那一类。
　　其实，不是不心疼，只是，他不可能放飞自我的让温衡为了得到一个角色而安心被制片人潜，他是真的做不到，温衡也一样。所以，卢景琛在那一刻握着温衡的手，近乎虔诚的想，以后，要对这个人再好一点。
　　谁也不会想到，潜规则失败的何思远居然没有恼羞成怒，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和温衡对了进组时间，而那个时候，小兜兜已经偶尔会在温衡的肚子里动动手脚了。
　　最初在B超机器上看到的，连手脚都分不出来的一小团，长成一个会跑会笑会喊爸爸的小宝宝，好像就是一个晃眼的时间。卢景琛搂着兜兜，想了一会儿子的成长历程，想了一会媳妇儿什么时候回家，慢慢也睡着了。

　　周一天气不好，一大早就是倾盆大雨，卢景琛把兜兜送去了幼儿园再跟着缓慢的车流蹭进公司，妥妥迟到了。不过没有哪个员工闲得没事，去管老板几点上班，也就只有大学室友兼合伙人的杨默，习惯性发出单身狗的鄙视。
　　由于从大学起就常常接受这种大致可以命名为“恋爱狗→_→”、“妻奴(#‵′)凸”、“才不嫉妒你们感情好/(ㄒoㄒ)/~~”、“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了不起啊o(╯□╰)o”、“结婚早生娃儿还这么早Σ( ° △°|||)︴”的鄙视，卢景琛早就可以毫无压力的屏蔽这些视线，安静如鸡的打开Uinty，开始敲代码。
　　卢景琛和杨默大学时期就在做一些APP，比如与各个大学教务处相关联的课程表；从不整理电脑文件的懒人专用搜索栏；完全描述不出地标的路痴定位找人系统等等。自从有了兜兜，他又开始慢慢接触游戏，写一些简单的小游戏，放给兜兜听，通过语音进行互动。等兜兜稍微大一些，会偷偷跟着他们看平板，看手机了，就做一些简单的手机小游戏，最初只是单纯的想给兜兜玩，结果不知不觉也发展成了公司的项目之一。
　　杨默看着卢景琛屏幕左上角那只树懒LOGO，第一百次抗议：“真的不能换一个吗？”
　　“不能，兜兜喜欢，之前美术设计了好几版，我带回家他自己挑的。”
　　“电影里那个树懒我就觉得丑，一点都不可爱，你家那两个到底喜欢它哪儿？”杨默指了指屏幕，“还有这个LOGO，比电影里还丑，谁画的？！”
　　“去年你自己招进来的那个，就是你说长头发大眼睛，看着就很想追的那个。”
　　“哦，那个啊……不记得了。”杨默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一个单身人士天天围观幼儿游戏设计，心有些痛，“哎，真的是，丑。”
　　“杨默，我们不能以我们的眼光去看这些，小孩子的世界，跟我们不一样。”
　　“嗯，道理我都懂，就是觉得丑。”
　　“那你接着丑一会儿？我先去接兜兜，天不好，怕堵车。”
　　“嘿，你这人天天迟到早退！”
　　“我的锅，回头补回来。”

　　“兜兜，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卢景琛看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生怕小祖宗又因为儿童座椅，下一秒哭了起来。
　　“嗯。”不过今天兜兜的注意力不在讨厌的儿童座椅上，外面的雨水啪嗒啪嗒打在车窗上，他伸出手想要摸摸雨水，却隔了一层玻璃。卢景琛看兜兜自己玩得开心，也不由露出一个微笑。
　　车快要开进小区的时候，兜兜忽然喊了一声：“爸爸，小狗。”
　　“嗯？”
　　“那里。”
　　卢景琛在路边踩了刹车，顺着兜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分辨了一会儿，才看出绿化带里那黑乎乎的一团，是只狗。
　　“儿子，你眼神儿可真好。”卢景琛看看窗外的雨，再回过头去看看兜兜天真的眼睛，深吸了口气，“那……兜兜愿不愿意把小毯子借给狗狗？”
　　打着伞从后备箱的收纳盒里找出了兜兜的小毯子，卢景琛想了一下，又把收纳盒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去。
　　这只满身都是泥，完全看不出品种的小狗看起来是冻坏了，卢景琛拿着毯子去抱着它时，一点反抗都没有遭遇，顺顺当当把小狗抱了起来。
　　“爸爸，给我看看小狗。”兜兜在后座的儿童座椅上，可怜兮兮的冲着卢景琛伸手。
　　“马上就到家了，回家再看。”卢景琛把狗狗连着小毯子，放在了空出的收纳盒里，又把收纳盒放在了副驾座上。
　　接着，卢景琛捧着收纳盒站在卫生间，有些不知所措，他会养人，不会养狗啊。不知道这只狗淋了多久的雨，捧着盒子都能感觉它在里面抖啊抖，卢景琛叹了口气，算了，先……洗洗吧。
　　狗狗很乖，站在水池里一动也不动，热水冲下来的时候，还舒服得闭起了眼睛。泥水一层一层被冲下来，搬着小板凳站在旁边的兜兜伸手摸了摸狗尾巴说到：“脏脏，羞羞。”
　　“那你先别摸，回头你也脏了，你也羞羞。”卢景琛挡了挡兜兜的手，他有点紧张，不知道怎么给狗洗澡，还有点怕这狗忽然张嘴咬人，给人洗澡都没这么累过，狗的澡还没洗完，他自己先出了一身汗。
　　等这只狗彻底干净了，卢景琛才勉强认出是只……阿拉斯加？三四斤的样子，还是只小奶狗，脖子上系了一根丝带，一看就是走丢的。
　　卢景琛拿着毛巾，不自觉得用哄兜兜的语气说话，顺便把小狗的毛擦得乱糟糟：“这么笨，怎么就走丢了呢？”
　　兜兜跟着后面附和：“笨。”
　　一直安安静静的狗狗忽然恰如其分的“呜”了一声，卢景琛看着兜兜惊讶的小表情，笑道：“兜兜快别说了，它听懂了，要生气了。”
　　毛全干了，卢景琛仔细瞧了瞧，这狗还挺漂亮，他给狗狗拍了几张照片，上传了朋友圈：兰亭附近捡到小狗一只，寻主人。
　　晚上睡觉时，兜兜躺在床上，跟温衡一模一样的眼睛眨巴眨巴：“爸爸，小狗叫什么呀？”
　　“兜兜，它不是我们的，所以不能起名字。”
　　“可在家里。”
　　“这只狗呢，本来是有家的，就像兜兜有家一样，但是走丢了，被我们捡回来了，就像……如果有一天兜兜没回家，被别的叔叔捡走了，说，给你改个名字，你就是我们家的宝宝了，不带你去找阿衡爸爸，你难不难过？”
　　“……”
　　卢景琛讲完道理，发现儿子一副要哭了的样子，赶紧哄了哄，这种事果然还是温衡比较擅长。等他好不容易把兜兜哄睡着，回到房间打开手机，看见朋友圈一串回复：
　　杨默：迟到早退捡小狗？？？
　　总裁办何萌萌：兰亭附近……土豪区捡的狗都不是一般狗……
　　……
　　阿衡：你难道不应该和我一起救小狗么QAQ
　　卢景琛笑了一下，他知道温衡的在说一首歌，歌词里写着“……在路边救小狗”
　　可是，你得在我身边，我们才能一起救小狗啊。
　　想着，他给温衡发了条微信：什么时候回来？如果能找到主人，可以一起还小狗。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卢景琛默默戳开微博：
　　不该指望时有时无的WIFI信号，心塞。

作者有话说

　　和ta在路边，救小狗。——《某某某》，张信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