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芳华旧

3、最初的梦想 温衡挂了卢

　　温衡挂了卢景琛的电话，又简单看了一下，没有落下东西，就背着他的双肩包出了房间。赵子轩戴了墨镜正站在电梯口，看到温衡过来了，就喊了一声：“小衡。”
　　“学长，我都27了。”温衡对赵子轩这样喊他有点无奈。
　　“你原本就比我小。”
　　赵子轩今年32，比温衡大5岁，大小奖项拿到手软，虽然是校友，但是出演成名作《北邙》之前，温衡这种十八线小明星肯定是不认识的。后来赵子轩看在导演孟涛的面子上进组客串，这种级别的影帝来给他做配，温衡就算是心大，也着实紧张的一晚上没睡着。赵子轩原本脾气就好，气质温润，再加上校友的缘故，当温衡哆哆嗦嗦来请教时，也就多说了几句，两人才算作认识。
　　后来温衡红了，一开始还有媒体说温衡是小赵子轩，他俩演起古装，都是一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模样。不过等温衡访谈、综艺节目上多了，这话就没人说了，赵影帝戏里戏外都是谦谦公子，温衡戏外一开口就暴露逗比本质，笑点奇低，微博从下往上翻，全是表情包。粉丝们说了，缺少表情包不要慌，翻开温衡微博，每一条都会凑齐九宫格，类别繁多，品种齐全，永远走在搜集表情包的前列。
　　“而且你看着更小，喏，包上还挂毛绒玩具。”赵子轩指了指温衡的双肩包。
　　温衡五官精致，第一眼看就好看，越看越耐看，因为有两颗小虎牙，再加上一双笑眼，所以笑起来的时候特别显小。卢景琛之前还说，他要是没出名，穿个T恤牛仔裤走在学校里，说自己是大一新生肯定有人信。温衡扭头看了看包上的树懒公仔，那是之前他偷偷摸摸和卢景琛看《疯狂动物城》夜场出来，在娃娃机里抓的，他抓了俩，另一个现在挂在兜兜的小书包上。
　　但是温衡没法和赵子轩解释这个亲子公仔，就笑了笑：“树懒可爱嘛。”
　　温衡只戴了一顶棒球帽，象征性的遮一遮脸，他从来不在室内戴墨镜，以前逛超市遇到过这种，他还跟卢景琛咬耳朵，偷笑那个人逛超市还戴墨镜，看起来特别傻。算起来，他已经很久没和卢景琛一起逛过超市了，上一次去还是去年过年，帽子围巾口罩裹得只剩俩眼睛，直接去抢银行都可以。想到这里，温衡有点难过，眼睛垂下来，睫毛微微颤了一颤。
　　电梯在下行，赵子轩站在温衡对面，他比温衡高一点，低头就看到对方又长又翘的睫毛的颤动，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心跳都快了。不是电梯的失重感造成的，是真的，有些心动。
　　温衡这个人，赵子轩最开始也没在意，客串《北邙》的时候，听制片人何思远提过一两句他大学时的事，娱乐圈这种事情太多了，能熬出头的都是人精。后来温衡凭借《北邙》红了，他们一起上过几次访谈节目，私下接触，赵子轩才发现，温衡能红，除了演技好，有灵性以外，真的是全靠运气。没后台，人又傻，成天乐呵呵的，主持人都开始说下一个话题了，他还一个人沉浸在上一个话题里笑得喘不过气来。
　　妖艳贱货见得多了，忽然遇到一个股清流，赵影帝有那么一点心跳加速，太正常了。
　　不过这几年，除了圈内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绯闻炒作，温衡好像没跟任何人走得很近过，也从来不主动谈及个人感情问题，对他当然也不例外。就这一点来看，赵子轩除了能和温衡一起拍戏以外，跟成天吵着要给温衡生猴子的粉丝相比，似乎也没有多出什么优势。
　　等上了车，赵子轩的经纪人王佳林开车，温衡的经纪人吴闻在副驾座，温衡缩在后座，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以保证旁边的赵子轩不会一歪头就看到他的手机。
　　车刚开，吴闻就觉得自己手机在震动，摸出来一看，果不其然是后面的温衡，发了两张淘宝截图，问他这两个树懒的玩具哪一个好看。吴闻眼睛都瞪瞎了，也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同，事实上，这已经他这三个月以来，看到的第N只树懒玩具了。
　　高冷衡：【发射小人•人呢】【哪个好看，哪个好看？】【发射小人•？】
　　烦人闻：【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这两个跟上个，上上个，上上上个有什么区别吗？】
　　高冷衡：【发射小人•吃药】【当然不一样！快说，我要买给我家小兜兜的QAQ】
　　烦人闻：【……你就不能换个玩具？】
　　高冷衡：【长草颜团子•哼】【兜兜很喜欢！】【我也喜欢！】【你这种没有童心的人是不会懂的！】【长草颜团子•冷漠】【再说，我家兜兜喜欢这个多有品味~】【迪斯尼公主•撒花】【比那些喜欢喜羊羊的小朋友有品味多了！】
　　吴闻被温衡一串消息震得手都发麻了，旁边的王佳林听着震动声音一边开车一边开玩笑：“谈恋爱啦？”
　　温衡在后面受到了惊吓，赶紧发了个【暴走漫画•逗我吗】过去。
　　吴闻自己也是虎躯一震，回复道【谁要跟你这种二货谈恋爱】
　　高冷衡：【黑人问号？？？】【你一个单身狗有什么资格说我！】【？？？】
　　烦人闻：【呵呵，你还不如单身】
　　高冷衡：【么么•泪流成河】【……】【不带揭人伤疤的QAQ】
　　吴闻翻了个白眼，作为一个成功带出过不少大红大紫明星的经纪人，绝不是他名字那样默默无闻，可是他还是被温衡的前经济公司以及前经纪人蠢到了。娱乐圈隐婚是多啊，可是谈恋爱的，结婚了的，也是一抓一大把，没见所有有了另一半的明星就都星途暗淡了。
　　说白了，还是温衡和卢景琛认识得太早，一穷二白的时候走这条路，本来就容易被拿捏，不温不火倒也还好，可温衡现在偏偏红了，那当初被拿捏住了的一个谎言，已经成了所有人都相信的事情，导致现在骑虎难下。
　　如果没有兜兜，吴闻还能编出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告诉大众温衡近日找到了真爱，大家祝福吧。可偏偏还有了兜兜——隐瞒婚姻事实的铁证，日后东窗事发，洗都洗不白。
　　吴闻问过温衡后悔吗？
　　其实，温衡也不知道。
　　那个时候，卢景琛和杨默的公司刚刚起步，他跑龙套挣的一点薪水，也全部都贡献出来做启动资金了。温衡只不过需要做到闭口不谈婚姻，就能不支付违约金，让卢景琛继续做他想做的事情。
　　就像他支持着卢景琛一样，卢景琛也选择了支持他。
　　梦想到底是什么，温衡到现在也说不清，他记得很小的时候，跟在奶奶身后看《神女》，作古了多年，阮玲玉还是一代女神，现在看来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再后来，在学校看过《罗马假日》《教父》《美国往事》……少年时代的温衡想，如果能够留下一部经典作品，一部就好，人生该多圆满。
　　当然，后来温衡会坚定不移的考北影是因为卢景琛要考北大。说来也怪，温衡高中除了和谈恋爱，还是和学霸谈恋爱以外，没做过其他出格的事情。从不逃课，上课认真记笔记，然后……考试门门挂。高考做对的题目，有八成都是卢学霸划重点让他死记硬背的。
　　温衡当时琢磨了一下，他本来就有这么个小小的梦想，又实在不想和卢景琛异地，就坚定艺考不动摇了。他考北影时，卢景琛还编了个蹩脚的借口请了一周假，不过因为太过学霸，成绩极其稳定，班主任半点没怀疑的批准了。
　　原本卢蔓菁在苏州昆剧团的薪资待遇是很不错的，后来生病，医疗费用特别高，因病去世后，卢景琛手上也不剩多少钱，在经济独立之前，还得靠着那笔钱读高中，读大学。所以，卢景琛的手一向很紧，特别勤俭。
　　但是，卢景琛还是陪着温衡去北京了。十七八岁的年纪，他们挤在绿皮火车上，一晃一晃，午后斑驳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洒在卢景琛轮廓鲜明的侧脸上，
　　后来温衡拿着录取通知书，大言不惭的跟卢景琛说，通知书有卢景琛大半功劳，要分他一半。卢景琛默默收起了自己北大的录取通知书，亲了亲温衡的脸颊，说，好。
　　阳光有些刺眼，温衡把棒球帽拉下来，盖住了整张脸。他想，他和卢景琛都走在实现最初的梦想的路上，这不应该是人生最好的状态么？他怎么……是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好好跟卢景琛一起，一起起床，一起洗漱，一起带兜兜，一起逛超市，一起做饭，一起洗碗，一起散步，一起谈谈学生时代那些啼笑皆非的往事，还有他从未忘记过的相处中那些细枝末节的感动。
　　装了一会儿死后，温衡拿起手机，在进山失去信号前，把两个树懒玩具全都买下来，和兜兜说好了的，又给卢景琛发了一长串想你，爱你，撒娇，比心，么么哒的表情包，才不甘不愿的看着手机失去了信号。

作者有话说

　　《最初的梦想》，范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