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望君来》dumbthing

6、必然的分别

　　你从不多问，从不多说，从来都是由着我，这一次你会听我说完吗？
　　会。泪凡双目低垂，却不再望着梓元的双眸。

　　我从故乡到这里，期间，你一次都没有问过我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除了此处也无他处可去。泪凡接到。
　　不，我们可以浪迹天涯，我们可以死无葬身之地，不知方向地走到海角天涯。
　　你要说什么，到底。。。到底要说什么。
　　你怀着的目的，与我不同，我所有野心与你不同。在还没有人来带走你之前，我想说的就这么多。
　　这样啊，这样。。。原来是这样。泪凡先生说着，走开了。他想着，少主，你果然只是因为知道我的背景，想要糊弄我而堕落吗，只是因为我的存在，而选择这条路吗。泪凡自以为梓元是为了骗过他而如此，为了获得他的信任才走上自我毁灭的复仇之路，他自以为少主对他的用心到现在只有利用和防备了。

　　他在皇家花园般的住处了，散心。一个人，越走越远。

　　夜色渐浓，泪凡才想起自己还是该回去了，只是听了两句话自己就这么大意，真是。。。他有些懊恼，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现在离开，又可去哪，天寒地冻，城内尚已夜间无人，城外荒野必然更是。
　　想起自己赌气走开，此举简直是令人羞愧。泪凡越想越恼。

　　回到住处，远远便看见少主倚在门廊边。
　　看见泪凡，少主走过去，说：“终于回来啦。等你好久了。”边说着，边接过他身上落满了飘雪的长衣，走进屋内，是火苗正旺的炉子和温热的菜肴。酒正煮了一般。
　　“累了吧，先吃些东西。”
　　“然后如何？”泪凡的声音柔和起来，没有颤抖与悲哀。
　　“然后，再去赏雪。我与你一道，可好？”
　　“好。”泪凡说着，动手夹了一筷子菜，左手托着，喂给少主。他抬起头，望着梓元，没有说话。梓元握住他的手，一口吃掉，说：“这里的饭菜，意外地可口呢。”
　　“你自己吃，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少主说着，推开泪凡的手，只是停留的时间那么长，仿佛不再愿意拿开。

　　席间，少主为泪凡添酒两次，都被拦了下来，“真不喝些吗？这酒很是清新，沁人心脾啊。”
　　“不用了。”
　　餐后，少主已有微微醉意。“微醺三分，朦胧月影，飘雪如花。都是难得之境。”
　　“还是早些进屋去吧，外面毕竟寒意太浓。”
　　“也是，你的身子比我想象中略略要有些弱。”
　　“呵。”泪凡轻轻一笑。
　　少主忽然搂住他，裹挟着他走进屋内。“今日本想与你说明，但是我太过心急了，全然是我不对，请你千万不要因此生气，气坏了的话，我要怎么才好。”
　　“怎么会。”泪凡再怎么压抑，都不能再盖住自己的痛心。
　　“你又是想的太多了。”少主说着，挑起泪凡的下巴，“明天吧，明天再说明吧，明天再道歉了，凡儿啊，凡儿。”
　　从黑暗中走出的少主，与早年的时候也大不相同，现在的样子更像一个尚武的将士，而非什么舞文弄墨的文人。
　　不过，才情未被世界消磨。
　　今夜，又可听见悠悠琴声，缓缓曲柔。

　　第二天，两人在一片狼籍中醒来。
　　“还疼吗？”梓元问道。
　　“劳烦担心，没有关系的。嗯。。。没事。”
　　少主伸手要去扶住泪凡，不料衣服滑落下来，泪凡瞥过眼，说：“请少主先穿好衣服。”
　　“又不是没有见过啊。”元说着随便套起一身。立即坐到了泪凡身边。

　　只要两人站在一起，免不了耳擦鬓磨一番。

　　少主为泪凡穿好衣服。

　　终于，两人开口了。
　　“你要是，要把我交给谁，我都不会有怨言。”泪凡说，柔软的语调也沉重起来。
　　“如果我说同样的话，你也会默许吧。”

　　怎么会这样？“那你的野心呢，你的屈辱呢，你的生活呢？都栽在我手里吗？” 泪凡的声音急促了些。
　　“哪有什么野心，都只是想让你不要自责说的话，没想到让你更难过了。”
　　“此话可当真？”泪凡问得着急，“噗”的一声他自己笑了出来，“我是否现在就如那炉中的炭木，在最后一口气时，忍不住地要发出刺耳的声音来。”
　　“怎么会，你的话对我而言，永远动听。”
　　泪凡起身，少主没有再扶着他，说“我可没有小看你的意思。”
　　泪凡嘴角一翘，瞬时，又有意识地抑住了这个笑容。

　　这几日，来打扰的人也少。
　　妹妹对少主，当然放心。毕竟是一个血脉。他们都是半神的人。
　　少有什么能难住他们呢。生死也不算什么。
　　可惜，人有感情，就算只有一半的血统，感情用事都只会有灾难。

　　欢乐的时光，短暂如云往风逝。

　　果然，王上的人来了此处。

　　衣父的人在途中被人所杀。他知道，此事重大，不仅是他一人与王上的对决，更有各个家族的混战。
　　多年前，他为了族中的利益，与天神之一的女儿诞有一子正是衣梓元。另外一人就是婉儿。
　　曾经，王上与梓元之父情同手足，爱如连理，但是，梓元之父拒绝了他。两小无猜的日子也就到了尽头。各自长大，成人。各有各的天地。

　　很快，王上就找到了一个机会，因为王族都是神人的后人，说是半神也是可以的。在一年一度的祭奠上，年轻的王上用自己的岁月，换得与神明之女的联姻之恩赐，然后，将这恩赐给予了梓元之父，但是，神明本就不可暴露自己的身份，来到此处，神明并不知自己是神明。后来，又有一些不可明说之事，元之养母，也就是原配夫人嚣张跋扈，做出不可挽回之事。神女回去后，也即为她的人间之旅结束后，她看到自己在人间的遭受，出于愤怒与被羞辱的悲伤，她将本来自己所带来的祈福都化作了哀怨降于这个家族——父子不合，家庭崩析，人命早衰。而她自己也因为在王上的祈祷中，动了凡心，擅自来到改变人间，因此受到了天的责罚。再然后，她一不小心，失手打破了琉璃灯，放出了恶魔之一的樊泽大人，一个由人至魔的人物。最终，自己因此悔恨而莫名而终。

　　此后，世事无常，夫人的家族更为昌盛，而衣家似乎已经在失败的边缘，或者说，只是在对比下，更显得败落一些了。

　　除掉哈扎，我又可以暂时休息了。衣父想到。

　　除掉你们所有人，我就可以休息了。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