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王谢堂前燕》云外风眠

3、第一章 误落尘网中（2）

　　谈笑间二人缓缓走到钱府正厅门口，钱将军陪夫人在门口迎宾客。解鸣与苏沉算是晚辈，见了钱将军夫妇先执了礼，紧接着又是一番寒暄。五六句话过后有新的客人来到，解鸣和苏沉才得以进入正厅。来前请帖上写清楚了，今儿排场大，先是按着规矩来的晚宴，过后还有个更自在些的酒会。解鸣领着苏沉寻到自己的位子坐了，心里盘算着晚宴少说也得个把时辰，后头的酒会结束时间更是没有定数，那么今天估摸着是要入了夜才能回家去睡了。这样一想解鸣略略有些叫苦，前几天为着银行新来的几个大客户他已连续忙了几天，好几日都是极晚才回到家，原本盘算着料理完这些事情便赶紧补一补觉、好好休息，偏偏事与愿违。这下可好，估计这觉是要等到明日再补了。
　　大圆桌上已摆下各色鲜果干果。解鸣拎了几颗樱桃放在苏沉面前，又取了一个盛了几块削好的雪梨的水晶盘，顺手搁上一把小银匙，示意苏沉可以吃了。苏沉直勾勾向解鸣一笑，拿起小银匙开始品尝面前的水果。同桌的一位夫人笑道：“解少果然细心，出来一趟将少夫人照顾得无微不至。今儿的核桃也是顶好的，解少何不给少夫人用些？”解鸣淡淡笑了，转过头看了苏沉一眼，道：“她不爱吃这些个干果，只爱吃各类水果。”另一位少爷亦是打趣道：“看来解少对少夫人的爱好了解的很清楚啊。”解鸣还未开口，苏沉低头浅浅笑了：“他比旁人心细些。”席上倒是都笑了。又聊了几句，钱将军夫妇便入席，钱将军话不多，今儿又是钱夫人寿辰——钱夫人最中意的可是后头更随意些的酒会——他无意抢夫人风头，举起酒杯稍微说了几句便正式开席了。
　　晚宴时间并不算长，不到一个时辰便结束了，倒是出乎解鸣意料。钱将军府上人手宽裕，晚宴时便在正厅外头的花园里布置酒会场地，方便客人结束宴会后直接转场子。苏沉挽着解鸣的右臂走出去时花园里人还不多，两人几乎是散步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个熟人，上海公安局的曾局长。为着办事方便，解鸣的父亲早就与曾局长打好了关系，到了解鸣这一代自然不能冷落。未等曾局长走近，解鸣已拿了酒杯先笑道：“曾局长，好久不见啊，自打上次一同吃了饭，您可是一直不肯赏光啊。”曾局长定睛见是解鸣，也是大笑：“罢哟，解少这话差了，谁不知道解少是出了名的大忙人啊，几乎是要排着队邀解少一饭啊。”说完这话看见苏沉，耸一耸眉毛笑道：“这位该是少夫人了吧？”苏沉微微一笑，欠身福了一福道：“久仰曾局长大名。”曾局长摆一摆手笑了两声：“不敢当，不敢当。”话语间解鸣却在暗暗打量曾局长身侧的女子，相貌颇干净，倒是极美，只是看上去不过二十岁上下的年纪，如若不是局长夫人，便是曾局长特意带来酒会的女子。那女子倒也警醒，感觉到解鸣在看她，便瞅了个无人说话的空当儿，向解鸣苏沉行了一礼，声音平平道：“见过解少、少夫人，莫祺久仰了。”
　　莫祺？解鸣在脑海中迅速找寻到这个名字，微有些错愕。莫祺，十七岁时便凭着一副好相貌一把好嗓子名动上海的交际花，传说与上海很有些背景的人物都有来往。虽委身声色犬马，却一直洁身自好，又兼着落落大方谈吐不俗，倒是不可多得的品性。未见她面时解鸣向来以为莫祺该是鲜艳妩媚的，不料今日一见竟是这般模样，美是极美，但毫无侵略性，很让人舒服。思索间苏沉与莫祺已来回交谈了两三回合，花园里头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苏沉见状附在解鸣耳边悄声道：“人大概都来了，你也放我去了吧。”解鸣知道她是想去寻她的好姐妹了，他向来纵容苏沉，此时便几句话结束了眼前的寒暄，和苏沉一道走到休息的地方，苏沉松开解鸣的胳膊自去了，解鸣眼瞧着她遇上了姐妹向远处去了，另取了一杯酒坐下自饮。
　　不得不承认钱府的酒当真是极品，解鸣连饮了三杯还没有停下的打算。眼前人来人往笑语连珠，解鸣只安然坐在自个儿的地方饮酒，并无半点去凑热闹的意思。钱府的酒醇厚，后劲却足，解鸣酒量不大，四杯酒下肚之后过了一晌眼前就有些朦胧，他不经意地晃了晃脑袋，左侧传来个熟悉的女声：“这酒是钱将军自家酿的桂花酒，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香醇绵长，极易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