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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所谓完结 ...

  •   第九十四章所谓完结

      出塞日记十二

      漠北寒冬,朔雪连绵。四野金镶玉,中营毡连天。
      王庭的雪格外得大,我一抬头便能看清楚从天而落的雪花那瑰丽的几何结构。
      “樯儿。”春草帮我拢了拢领口,不赞同地说:“小心病了。”
      “我只是看看雪,哪里就那么容易受寒着凉了?我又不是玻璃娃娃,一摔就碎。”我说。
      “什么玻璃不玻璃的,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双身子,之前还遭了罪,万一我这小侄儿觉得冷,不舒服了呢?我们怎么能不小心谨慎些呢?卓,你说我说的可对?”春草皱起一张脸,没好气地说。
      卓瞪大了眼,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她是稽大叔安排到我身边的侍女,生得与大多匈奴女人一样的健壮,性格很实。
      我无奈地笑了笑,“好吧,好吧。我投降,我……”
      我看见王庭入口一阵喧嚣,没一会儿,便看见黑着一张脸的稽大叔抱着阿诺兰进了一间帐子。
      突然,阿诺兰转过头来,遥遥望向我这一边,挑衅一笑。
      春草柳眉倒竖,难以置信地说:“樯儿,你还怀着孕呢,大单于就抱着阿诺兰进了她的帐篷!他前些日子还对你那么殷勤!这,这,这男人……”
      卓也是神色慌张,一急起来,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阏氏,大单于他……他……他肯定不会对阏氏不好的。阏……阏氏,你要相信大单于。”
      我翻了两个白眼,“我又没说我着急生气,你们俩可真能操心。草儿,这些话以后别说了,毕竟阿诺兰公主年纪不小却还一直没出嫁呢。大单于是她的姐夫,看她,就跟看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呢。”
      我瞥了一眼四下里有些躲躲闪闪的人们,撇了撇嘴,“今天走得够多了,我们回去吧。”
      “……”
      “阏氏的帐篷可真精致啊!”阿诺兰神情傲然地环视着我的帐子,嘴角挂着娇艳的笑容,“真可惜,我们匈奴人从来就不喜欢这会遮挡住视线的屏风和珠帘,穿不来这软趴趴的料子,喝不惯这苦兮兮的叶子,听不懂那些靡靡之音。”
      “阿诺兰公主今天来,难道只想告诉我,公主的生活是多么艰苦吗?”我把玩着手里的陶杯,浑不在意。
      卓很恭敬地垂首站在我的身后,一言不发。方才春草出去,没想到阿诺兰紧随其后进了帐篷。
      我是真没想到,阿诺兰第二天就会跑到我面前这般耀武扬威。想起她昨日挑衅的笑容,我无力扶额,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只想甩给她两个字--呵呵。
      阿诺兰登时气急,愤恨地放狠话,说来说去无非还是那一套,我都能背下来。只是,临走前,突然怒容转笑,眸光盈盈,“王昭君,好好享受这段日子吧,以后你想坐稳这女主人的位置,只怕难喽!”
      说完,她咯咯笑着甩开帘子出去。冰凉的风从掀开的帷帘中窜了进来,惊动起一阵乱舞的火光。
      我盯着火盆里跳跃的火光,有些不明白阿诺兰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
      放狠话,阿诺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即使屡次被稽大叔训斥,她始终抱着那种稽大叔其实是深爱她,只是不得不委身于我的想法→_→
      说实话,一开始我还是有点看戏的想法,但是阿诺兰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做,我真是有点被恶心到了。可是,稽大叔可以训斥她,我却不能,即使稽大叔给了我这个权力,我也不能这么做,因为我是个汉人。
      想想真是憋屈!
      阿诺兰是呼延王最宠爱的小女儿,在阿诺兰真的做出破坏底线的事情前,稽大叔无论如何都只能看在雕陶莫皋,逝去的阏氏还有呼延王的份上绕过她。
      我叹了口气,可是阿诺兰今天说的怎么和平时不同了呢?难不成,她真的以为,稽大叔将她抱进帐中就是要纳她的意思?
      她是当我蠢货吗?
      昨天的事究竟是怎么样的,难道她以为就不会有人来告诉我?如果不是她自己冒冒失失地偷跟着稽大叔跑出去巡逻,又自以为大义凛然地挡在稽大叔本就能够解决的凶兽前,她又怎么会受伤?早就有人告诉我,当时她是怎么可怜巴巴地祈求着稽大叔带她回去的。
      “阏氏,需要我告诉大单于,阿诺兰居次的事吗?”卓的话突然打断了我的思考。
      我摇摇头,轻轻地问自己,“阿诺兰,这话……是在说什么呢?”
      “樯儿,我看见阿诺兰从帐子里出来,她又来找存在感了?”春草捧着一件裘衣钻进了帐子。
      “她说了和平时不一样的话……草儿,王庭里最近有什么事吗?”
      我看见春草整个人僵了僵,然后很假地笑起来:“哪有什么事?谁瞎说了什么吗?我听说,怀孕的女人喜欢胡思乱想,樯儿,你肯定也是到这个阶段了。你说对不对,卓?”她很用力地看了一眼卓。
      我狐疑地看了看春草,又看了看卓。只见卓整个人直挺挺地僵立着,一声“嗯”像是从嘴里挤出来的一样。
      我不由扶额,阿诺兰把我当做傻货,这俩家伙是也把我当做了傻货吗?
      不用说,我也猜到了。最近王庭里除了炼炉炸了的事也没在出过什么大事,她们的古怪肯定和这件事有关!
      “阿樯,对不起,我知道隐瞒不好,可是我怕你伤心。”稽大叔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担忧地说。
      白日里,我百般诱导下,才从两个人口里知道后续,得知人们把炼炉炸了的事归罪于我,还谣传我是恶魔,要把我赶出王庭。因为铸造金人不成是大凶之兆。
      我叹了口气,说实话,难过确实是有一点。
      在尚未知晓稽大叔身份之前,我自请随嫁,除了想要离开皇宫,遵从历史以外,我也确实是希望自己能够为两方百姓略尽绵薄之力。
      我带着书简,农具,医药,冒着严寒风雪,千里迢迢,嫁到荒芜的漠北。我告诉那些人中原的知识,帮他们治病用药……然而,却有人认为我是带来厄运的恶魔……我又怎么会不难过呢?
      愚民可怜可叹。
      不过,伤心倒还算不上,毕竟,我所亲密的匈奴人现在还只有几个,那些人云亦云的普通人我大多都是不认识的,实在是做不到为他们伤心。
      我动了动手,一手覆上稽大叔的手。他的手宽大厚实,比起我的手来实在大了许多,我的手只勉强盖住了一个手背。蜜般肤色配上白皙的肌肤,令我不由想起了奶油夹心的奥利奥。
      我笑了笑,“等明天金人出了炉,我们祭过天,一切就都好了啊。”
      稽大叔仍然沉着脸,眉眼幽深,“只怕有人狼子野心。”他长叹气道:“我在炸炉的地方发现了一块被刀割开的皮子。那天之前,据说阿……”
      我伸手拽着他的嘴角向上扬,“别耸拉着嘴啊!天天沉着脸,人会老得很快的。你年纪和我阿爹相仿,难道现在还想长得跟我阿爷一样?”
      “阿樯!”稽大叔摇摇头,一脸哭笑不得。
      我复又拉着他的手,伸进衣服中,贴在肚皮上,那一瞬间,我看见稽大叔的脸上划过了毫无掩饰的惊讶。
      “你看,我们的伊屠智牙师和云也在说,发昗,你别担心,你是最棒的!”
      我感受到贴在肚子上的手贴得更紧了。
      “稽侯珊,你是草原上最威武雄壮的狼王,纵使其他人狼子野心,难道还斗得过狼群的主人?”我将手放在了他的头上,粗砺的发丝划过指尖掌心,带来了一阵阵搔痒,“我听说那天在穹庐大帐里,有人提议要把我赶出王庭,你沉着脸什么都没说。可我相信,你一定会保护好我的,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从追逐我的狼手下保护了我一样。”
      “阿樯……”他呢喃着将我搂在了怀里。
      “稽大叔,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呢。”
      第二天,雪霁天晴,霭霭明光。
      我一掀开帘子,便看见一个瑟瑟发抖的中年妇女跪在帐前,周围围了一堆神情凶恶,目光闪烁的匈奴人。随我一道出使匈奴的使臣匆匆赶来。
      我松了一口气,但不敢上前去扶起那妇女,我现在肚子里可还揣了一个,万事都得小心。“你快起来,别跪了,这是怎么了?”
      妇女:“阏氏,你是上天派来的大善人,你若不答应我,我就跪死在这里。”
      春草不悦地说:“你这妇人,什么都不说,跪在这里,要我们答应你什么呀!你这话好生无理。”
      我看见使臣士兵们都拥到了我的身边,卓亦是警惕地站在了边上,才上前了几步,“来,起来再说。”
      “不,我不起来。他们为阏氏铸金人祭祀,我们都是下等人,不敢不从。可我的孩子才五岁啊!求阏氏饶过他,让我替他吧。我愿意替他!我愿意替他!”那妇女说着说着便啼哭起来。
      我和使臣对视了一眼,俱是茫然不知。使臣踏前一步,疑惑地问:“什么祭祀?你的孩子怎么了?”
      “重铸金人,为确保万无一失,大祭司祈祷了天神先祖。今日一早,他们把她的儿子给抓走了。”不知何时出现的塔塔冷笑着说,她环视了一圈周遭,哼的笑了声,“若非我的儿子有汉人的血,我有汉人的血……”
      “血祭铜炉?”我不敢置信地说。
      “等太阳升到了头顶,他们就要拿他开祭了。阏氏,求求你,饶过他吧!饶过他吧!”
      “那你快带路!”我对那妇人说。
      可她却一直跪在地上不起来,反反复复地哭着:“饶过他吧!”
      “好了,别说了!快带我过去!”我烦躁地呵斥了一声那只会不停啼哭的女人,一马当先。
      身后,使臣不停地呼叫:“昭君公主,慢一点,慢一点,小心孩子!”
      “慢着!”我推开人群,来到祭台前,“把这孩子放了!”
      “阏氏不可啊!”大祭司皱着眉头阻止我。
      “为什么?”祭台的周遭已经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密密麻麻。我在这其中看到了平民,看到了贵族,看到了奴隶,就是没有看到稽大叔。
      “阏氏,血祭铜炉,已上告了苍天先祖。现在若放了这个孩子,苍天先祖一定会怪罪的!”大祭司说。
      “别的待会儿再说,现在先放了这个孩子。”
      “不行不行,会触怒先祖的。”
      我:“难道单于也是这个意思?你去把单于叫来。”
      “这是先祖的意愿,即使单于来了,难道就能够违背吗?”
      大祭司还有在场的几个匈奴贵族都在劝我改变主意,就连雕陶莫皋也犹犹豫豫地说:“祈天仪式已行,若不血祭,只怕就铸不好金人,阏氏,你又如何能安稳地做匈奴的女主人呢?”
      “不血祭我就不能做匈奴的阏氏?”我反问。
      “这……”雕陶莫皋看向大祭司。
      “没错,这是苍天先祖借大祭司之口告谕我们众人的。”卫律跳出来说,“照我看,这件事你还是不要管了。只要血祭一毕,金人铸成,你就可以和单于完成祭庙大典,成为整个匈奴最尊贵的女人了。”
      我对于卫律没有太大的印象,只知道他是从郅支单于被杀后来到稽大叔的队伍中的,一直都在热烈地追求着阿诺兰。
      我冷笑了一声,“如果我的尊贵需要无辜之人的鲜血来成就的话,那我宁愿不要。这个金人,我不铸了!”
      “什么?”周遭的匈奴人俱是大吃一惊的模样,窃窃私语。
      春草吃惊地看着我,“樯儿?”
      “阏氏,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卫律连声问道。
      “我当然知道。”我骄傲地抬起头,直视卫律,“我不要铸金人了。我的阏氏之位不需要无辜之人的鲜血来点缀。”
      使臣站到我的身边,那双精明的眼睛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卫律,才赞同地说:“没错。我大汉乃是仁义之邦,我汉朝公主又岂是为一己私欲滥杀无辜之人?”
      “如果要做阏氏,必须要害死一个孩子的话,那我就不做匈奴的阏氏了。”我环视众人,看到面色似窃喜又似遗憾总之百般扭曲的阿诺兰,看到一脸叹息的雕陶莫皋,看到阴沉着脸的卫律,最终对上了大祭司的眼,“还请大祭司放过这个孩子,我不铸金人,不做匈奴的阏氏了!”
      “不行!”只听得人群外传来一声稽大叔的震怒之声。
      “单于来了!单于来了!”这些匈奴人默契地分开,让出了一条路,露出了站在人群外,不知是何时来的稽大叔。
      “你不答应?”我上前几步,连连问道。
      稽大叔一步一步很坚定地走到祭台边上,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怒色,声音之中也收敛了方才的震怒,“你不想做我匈奴的阏氏,得先问一问我的百姓们答不答应?”
      “宁胡阏氏为了救人,宁肯连阏氏大位都不要,真的是上天赐给我们匈奴的神女。”
      “宁胡阏氏善良又美丽,给我们送衣送药,一点也没有看不起我们穷苦人。这样好的阏氏,我们上哪儿去找啊?”
      “对啊!宁胡阏氏,你不能走啊!”
      四下里传来了人们挽留的呼声。
      我很惊讶地看着大家。之前我听到的,是他们将我视为恶魔的消息,可现在,他们又如此恳切地希望留下我。
      “你听到了吗?”稽大叔柔声对我说。
      “即使我不做阏氏,我也不会离开匈奴的,我还可以和大家一样的牧羊唱歌。你们不必这样。我……”
      “那也不行!”稽大叔低喝一声,放声道:“你听着,我要你成为最深受我匈奴爱戴的阏氏!”
      说话间,他从大祭司手中拿过刀,一刀割开了被绑在祭台上的那个孩子身上的绳子,又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中,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放血祭祀。
      “既然血祭已经告禀了苍天,那就一定要完成。如果祭祀非得用鲜血才能完成,苍天和先祖非得用鲜血才能告慰,在场的所有人,又有哪个会比我的血更合适?”
      “稽大叔!”我慌忙跑上前,想要替他捂住伤口,可稽大叔却拉住了我。
      深色的静脉血泊泊地流淌,不一会儿便放满了一碗。大祭司连忙带着人上来给稽大叔止血。
      使臣跟在我的身后,轻轻叹息了一声,用秭归话感慨道:“大单于实乃大丈夫!公主的阏氏之位,必定是万无一失了。倘若一举得男,那就更妙了!”
      这一天的祭天仪式虽有曲折,但总算是顺利完成了。金人也只差最后一炉铜水便能够出炉了。
      晚上,我眼泪汪汪地替稽大叔换药。
      其实我是不想哭的,奈何孕妇实在是太容易情绪化了。人一放松下来,眼泪就根本控制不住。
      稽大叔好声好气地拭去我的眼泪,哄着我,“别哭了,你哭得我都难受了。”
      “我没哭!”我反驳,“这只是生理反应!”
      “好好好,没哭,没哭。”他没受伤的手拉住我,“今天白天,让你受到惊吓了,对不起。”
      “你别对我说对不起,我不需要。”我说,“我……我只是希望你以后爱护一点你的身体。这样子,我们才可以一直好好生活下去。”
      “好。”
      第二天,我便得到阿诺兰被稽大叔斥离王庭的消息,据说当时还要用刑,只是由于呼延王苦苦哀求,再叫上雕陶莫皋就要成亲了,所以暂且留在王庭,等到雕陶莫皋成亲大礼之后就必须离开王庭。
      “看来,这出祭天的戏码,就是这位阿诺兰公主安排的了。”使臣端着茶杯,笑意盈盈地说,“公主这里的茗饮真是香啊!”
      “使臣过誉了。”我又过了一遍水。其实这个时候是没有茶这玩意的,也不能这么说,反正是和后世的茶饮有着很大区别。总之,我适应不来,这茶叶还是当年我随口一说,殷如墨搜罗过来的。
      “这如何是过誉呢?公主如今是我大汉和匈奴都顶顶重要的金贵人,再多的宠爱都不足挂齿。”他笑道,“说来,昨日那番情景,不知公主有没有收到惊吓,腹中胎儿可还安好?”
      “有劳大人挂念了,一切安好。”
      “唉,不是我多心,毕竟公主当初还出过被人拐走的事。对了,公主可还记得那人的模样?这匈奴人做事可真是不牢靠,到现在还没有抓到人。”他摇头晃脑,感慨道。
      我不由沉默。我其实是对稽大叔说过殷如墨的身份的,只是日逐王一裔俱在大汉,这叫人如何相信是殷如墨做出的事呢?又如何去抓人呢?
      “对了,公主只怕还不知吧。今日匈奴的前日逐王归匈了,日后,公主需要注意的人就更多了。”他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说,“不过,按礼节的话,这日逐王是需要来拜见公主的。到时候,在下还会多提点提点公主。”
      我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日逐王?先贤禅?”
      “没错。”
      “只有他一人吗?”
      “自然还有日逐王的儿子伊胪。说来也是一件奇事,父子二人在匈奴失散,又在大汉重逢相认。这可真是……诶!公主,你去哪里?”
      我把使臣抛在了身后,一个劲儿地往穹庐大帐跑去。
      天呐,殷如墨竟然还敢来王庭,谁知道他究竟要做些什么?
      我气喘吁吁,捂着肚子,站在帐门口,只见穹庐大帐现在一片凌乱,各种器皿东倒西歪。卫律还有殷如墨被人紧紧扣着,地上躺着一个已经气息全无的老人,须发皆白。帐中还有其他人,护着稽大叔。
      这是……已经解决了?
      “日逐王死了?”匆匆赶来的使臣在我身后似有些不敢置信地抽气道。
      日逐王?地上的老人就是日逐王?
      殷如墨一副精神全无的模样,惨白着脸红着眼看着没有生气的日逐王。最后浑浑噩噩地被人押了下去。
      “稽大叔!”我扑进他的怀里,上上下下摸了好几遍才确信他确实没有受伤。
      稽大叔的臂膀圈住了我,他靠在我的耳边,安抚地说:“我答应过你,不会再受伤了。”
      之后,我才知道,殷如墨借口要服侍父亲,在稽大叔和日逐王两人单独在穹庐大帐中谈话时进去,突然行刺稽大叔。稽大叔赤手空拳以对,日逐王忧心不已,连道“有误会”,上前阻止,没想到却被殷如墨手中淬了毒的剑刺了个正着。而卫律也是在这个时候溜进来欲要刺杀稽大叔,打着渔翁得利的主意。只可惜功夫不济,而稽大叔并没有受伤。他唯有凄惨落败。
      “他们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春草帮着我穿衣,疑惑地问。
      “因为欲望,因为权力。”
      卫律在郅支单于处时,虽非郅支单于的亲生骨肉,但因为是受郅支单于宠爱的颛渠阏氏的儿子,一直都被郅支单于当做继承人来对待。然而,郅支单于凄惨落败,卫律伶仃流落至稽大叔帐下。虽然稽大叔看在郅支单于的分上,友好以待,但又怎么可能会是继承人的待遇呢?再加上一心爱慕的阿诺兰倾心于稽大叔,嫉妒愤恨之下,挑唆着阿诺兰来针对我,想以此来打击稽大叔,更想要从稽大叔手中夺权。
      至于殷如墨,他本便是各喜欢权势之人,据说在大汉之时,便依附了一位宗室贵人。得知了自己的身世,认祖归宗之后,权力的火焰在他的心中大概是越燃越烈。或许是陈胜吴广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看得太多了,以至于私心里一直想要杀了稽大叔,自己做单于。当初遭遇屠耆袭击那一回的神秘人就是他。
      这样的两个人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日逐王一心护主,并没有篡位的想法,更没有想到,殷如墨会亲手害死自己寻觅期待多年的父亲吧?
      我叹了一口气,这是自己是怎么的人,所以看待其他人也都是这样了吧?这两个人手中无兵无权,所作所为全是一心为了私欲,他们难道就没有想过,倘若稽大叔死了,匈奴会如何的动乱吗?
      卫律最后仍想着叛逃,被人一刀解决了生命。而殷如墨……弑丨父的打击对他而言或许真的太大了,一夜之间,他须发皆白。他甘愿走上了那座匈奴惩罚罪人的雪峰,再也没有下来了。
      春草点点头,“权力真是太可怕了。未央宫里是这样,没想到匈奴也是这样。樯儿……”
      卓一下子掀开了帐帘,“吉时……吉时就要到了!阏……阏氏,我们快去祖庙吧。”
      春草:“好,衣服这就穿好了。哎呀,妆还没化好,快点,快点!”
      我由着她们把我当做芭比娃娃一样梳妆打扮,换上了从长安离开那一日穿的喜服。匈奴各部族的族长亲自为我抬辇,来到了祖庙。
      稽大叔就站在祖庙的帐前。我们相视一笑。
      这一日,在隆隆的鼓乐之中,我正式成为了匈奴的阏氏,稽侯珊的阏氏。他讲我的封号宁胡郑重地记在了孪鞮氏的族史上。
      宁胡,这是永保匈奴和平的意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所谓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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